第161章 兵臨城下 驚弓之鳥
第161章 兵臨城下 驚弓之鳥
張遼率領的先鋒軍，如同利劍出鞘，自合肥南下，直插廬江腹地。
大軍行進在廬江的土地上，出乎意料地順利，幾乎未遭遇任何像樣的抵抗。
沿途的縣城、塢堡大多城門緊閉，守軍龜縮不出，顯然是得到了李術的嚴令，或是自身兵力薄弱，根本不敢與曹軍精銳交鋒。
偶爾有小股探馬或游騎出現，遠遠望見曹軍浩蕩的旌旗和嚴整的軍容，便立刻驚慌地撥轉馬頭逃竄。
「廬江郡兵，果然如伯言所言，外強中乾，士氣低落。李術已失人心，只知固守孤城。」
張遼騎在馬上，冷眼觀察著沿途景象，心中對敵情有了更清晰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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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所過之處，田野荒蕪，村落蕭條，更添幾分肅殺之氣。
不數日，皖城那並不算特別巍峨的城牆便出現在地平線上。
張遼下令全軍放緩速度，整備隊形，自己則帶領親衛騎兵，前出仔細觀察。
只見皖城城牆雖經李術下令加固，但許多地方仍顯倉促，新壘的土石與舊牆顏色分明，一些地段甚至還能看出破損後勉強修補的痕跡。
城頭上旗幟倒是不少，守軍身影來回跑動，顯得有些混亂，缺乏久經戰陣的那種沉穩氣象。
護城河也算不上特別寬闊深邃。
張遼久經戰陣，目光如炬，粗略估算了一下城防強度和守軍表現出來的士氣，心中便已有數。
「以此城防，若不計傷亡，猛攻數日，以我先鋒軍之銳，未必不能一舉而下。」
這個念頭在他腦中閃過，作為一名勇將，他自然渴望奪此首功。
但旋即，他又冷靜下來。
「然主公大軍在後，更有諸葛先生、賈先生謀劃，伯言公子在城內策應。貿然強攻，縱能攻克，亦必損失折將，若因此影響後續與江東主力之戰，反為不美。更何況，主公意在盡收廬江人心，強攻造成的傷亡恐非其所願。」
「穩妥起見，還是先扎穩營盤，震懾敵軍，等待主公大軍抵達，再行定奪。」
作為一員成熟的統帥，他克制住了立即攻城的衝動。
他撥轉馬頭，返回軍中，沉聲下令：「傳令！於城北三里外，依地勢紮營！多設壕溝鹿角，嚴密警戒！沒有我的將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戰，違令者斬！」
命令一下，曹軍這支精銳立刻行動起來。
各部依令行事，分工明確，伐木的伐木，掘土的掘土，設立營柵的設立營柵，布置哨卡的布置哨卡。
整個過程忙而不亂，井然有序，顯示出極高的軍事素養。
不過半日功夫，一座堅固的營寨便已初具規模，旌旗招展，刁斗森嚴，與對面皖城上的慌亂形成了鮮明對比。
而此刻的皖城之內，早已亂作一團。
李術得知張遼大軍兵臨城下，並開始安營紮寨的消息後，嚇得幾乎從坐榻上跳起來。
他連滾爬爬地衝上城頭，手搭涼棚向北方望去，只見曹軍營寨連綿，軍容鼎盛，一股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怎麼來得這麼快？！孫討虜的援軍呢？江東的水師呢？為何還不到？！」
他抓住身旁的副將，歇斯底里地吼道，聲音因恐懼而尖利。
副將臉色蒼白，艱難地回答：「太守————援軍————尚無消息————長江被曹軍偏師和天氣所阻，恐怕————恐怕還需些時日————
「7
「時日？！我等得了，曹昂等得了嗎？！」
李術絕望地鬆開手，跟蹌著後退幾步，望著城外那如同洪荒巨獸般的曹軍營寨，渾身發冷。
「完了————完了————張遼————那是昔日溫侯麾下的大將張遼啊！他親自來了————」
巨大的恐懼和絕望幾乎將他淹沒。
李術仿佛已經看到城破之後，自己被碎屍萬段的慘狀。
然而，求生的本能最終壓倒了恐懼。
他猛地喘了幾口粗氣，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對著周圍惶惶不安的將領們嘶聲咆哮：「都愣著幹什麼？！快去守城！把所有能動的人都趕上城頭！弓弩、滾石、熱油，全都準備好！誰敢後退一步，立斬不赦！就算戰至一兵一卒，也要給我守住皖城！」
在他的咆哮聲中，皖城如同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困獸，進行著最後的、徒勞的掙扎。
城上的守軍在他的嚴令下，更加忙碌慌亂，卻也更加絕望。
而城下的曹軍營寨，則如同沉默的磐石，穩穩地壓在所有守軍的心頭，等待著最終命令的下達。
長江之畔，柴桑，吳侯府。
氣氛與往日孫策檢閱水師時的意氣風發截然不同，瀰漫著一股焦灼與壓抑。
孫策如同一頭被困籠中的猛虎，煩躁地在廳堂內來回踱步，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他猛地停下，一拳砸在旁邊的立柱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落下。
「公瑾！張遼都已兵臨皖城城下了！李術那廢物一天三封求援信，字字泣血！言稱若再無援兵，皖城旦夕可破！」
「我等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曹昂小兒在江北逞威，拔我廬江這顆釘子嗎？！」
孫策的聲音如同炸雷，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急躁。他看向坐在一旁凝視圖籍的周瑜，眼神灼灼，幾乎要噴出火來。
周瑜放下手中的絹帛，抬起頭，神色依舊從容，但眉宇間也帶著一絲凝重。
他理解孫策的焦躁，廬江若失，不僅是地盤損失，更是江東威望的重大打擊。
「伯符，稍安勿躁。」
周瑜的聲音平穩，如同清泉流過燥熱的岩石。
「瑜豈不知皖城危急？然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不可不察。」
他站起身，走到孫策身邊，指向地圖：「張遼雖勇，然其所率，不過先鋒偏師。其目的是立穩腳跟，震懾李術，為後續曹昂主力大軍到來創造條件。」
「此刻我若倉促派大軍救援，陸路跋涉，必疲於奔命，水路進軍，則需正面強攻曹軍可能設置的沿江防線，正中曹昂下懷，恐未至皖城，已先折損兵力。」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孫策：「伯莫非忘了，曹昂摩下，不僅有張遼、高順這等猛將，更有諸葛亮、賈詡之流善謀之輩？彼等豈會不防我救援？恐早已張網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