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快去請溫老祖
第577章 快去請溫老祖
易寒山看著方城，微微點頭，未做寒暄，徑直道：「方道友，請隨我去拜謁家師，師妹，你和易靜好生招待這二位道友。」
秦雲絳和易靜應了一聲，將白雨秋和花玄素引到一旁，去遊覽青牛山景致。
方城和易寒山走入雲夢觀，來到一座清幽雅致的小院中。
院內一株梅樹花開正繁，樹下兩個老者正在對弈。
其中一人身穿素白道袍，鶴髮童顏，天真面容，倒有幾分跳脫瀟灑之態，正是九烈天尊。
方城曾經拜過九烈天尊的畫像，今日方見其本尊。
另一位老者身形矮小，穿著一身粗布麻衣，竹杖芒鞋，好似一位老農一般，面相中天生帶著幾分愁苦之色。
這二人修為盡皆遠在方城之上，甚至比白雨秋的二品神魔靈身，還要更高一層，方城無需推算，便知二者皆是天仙巔峰之境，十八周天法力圓滿。
方城剛要見禮，就被九烈天尊抬手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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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老者笑吟吟道：「方道友不必多禮，你我以平輩論交即可。」
說罷，伸手一指，地上出現兩個玉簟，讓方城和易寒山坐下。
方城從剛才易寒山的態度上，就隱隱猜出九烈天尊似乎不打算認自己這個「便宜徒弟」。
他淡然自若，心中倒也並無掛礙。
當年和神光洞結緣，意在執掌昊天盟，種下混沌仙蓮，他和九烈天尊之間，並無師徒情分，對方有所顧慮，也是人之常情。
九烈天尊打量方城幾眼，笑著解釋道：「剛才初見道友第一眼，老道便看出道友另有傳承，絕非老道這一脈。道友雖然不是本尊親至，但從這具化身之上，老道也隱約看出幾分深淺，你身上因果太重，這師徒緣分，老道著實不敢硬接。」
方城微微驚訝，暗道九烈天尊眼力果然高明，而且對方言外之意，如果他真正繼承了雲夢山神光洞的道統，或許就會認了這份師徒關係。
但眼下，方城一身上乘大道的氣機，遠在神光洞道法之上，讓九烈天尊看出幾分端倪來。
方城微笑道：「道友不沾因果，逍遙天地，著實令在下佩服。」
九烈天尊呵呵一笑，也不問方城真正的師承來歷，轉而指著和自己對弈之人，介紹道：「這位是離火仙宮的彭道友，你在外界時，大概聽過他的名號吧。」
方城心中一動，回想當年進入古舟的人族天仙大能，頓時恍然。
原來這位老農模樣的高手就是南域離火仙宮的老祖，彭天賜。
離火仙宮很神秘，當年人族和天工巫族大戰，這家宗派一直隱世不出，只在關鍵時刻出手幫助過昊天盟幾次。
後來天下承平，離火仙宮的修士才開始偶爾入世，如今昊天盟十大天尊之中，就有一位是離火仙宮的天仙。
此宗的鎮派傳承《赤帝焚天寶籙》亦算得上是天下頂尖的火行道法，威名赫赫。
彭天賜好奇道：「方道友，太古墟路的通道被你們打開了？」
方城搖搖頭：「並沒有，在下進入太古墟路，是靠了其他法門。」
彭天賜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又問道：「如今我那些後人如何了？」
方城將離火仙宮乃至外界這三個元會來的情況，簡單介紹了一番。
九烈天尊和彭天賜兩大一品天仙聽罷後，各自沉默。
外界的天工巫族被舉族剿滅，人族仙道迎來前所未有的昌盛時代，有些出乎二人的意料。
一旁的易寒山多問了幾句神光洞的故人，當得知雲昊天的轉世身和崔令儀都踏入天仙之境後，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說道：「方道友神通高妙，他日還請將雲、崔兩位師弟師妹接引入墟界。」
對他們而言，墟界乃是真正的大界，諸天匯聚，天道強盛，於修行極為有利。
反觀外界，則更像是窮鄉僻壤。
方城一口答應下來。
他也順勢提出，讓雲夢觀幫忙打聽韓晞古真身所在，九烈天尊當即對易寒山道：「寒山，你們師兄弟幾人，全力相助方道友辦妥此事。」
「寒山省的了。」易寒山恭敬道。
九烈天尊輕笑一聲，說道：「方道友這段時間，便在老道這雲夢觀小住些時日，不久後，這青牛山將有一座上古仙殿出世，你可與寒山他們一起去瞧瞧，或許會有不小的收穫。」
方城笑著應了。
四人又閒談半日，方城才起身告辭。
易寒山和方城走出小院，抬頭一瞧，見天邊仙光匯聚，一座巍峨大殿懸於天穹，面闊九間，氣勢宏偉壯美，十分惹人注目。
此時，正有不少流光圍繞大殿，進進出出，皆是些修為高深之輩。
方城神識感應之下，發現白雨秋和花玄素的氣機竟在那座大殿之中，不由地奇道：「易道友，這是何方賓朋，竟然如此張揚？」
易寒山面色古怪，沉聲道：「此乃昆吾殿，傳聞殿主是一位太乙金仙，慣愛遊戲人間，雲遊墟界各域，做些生意，號稱是天下第一行商」。」
「昆吾殿中包羅萬有，下至感應境修士，上至太乙金仙，皆可入內和殿主買賣交易各類寶物，傳說那昆吾殿主行事無常，經常有人在此殿中得了機緣，一飛沖天————想不到師尊的壽宴，竟把這位大能引來了。」
方城嘖嘖稱奇：「還有這等奇人。」
易寒山笑道：「方道友可去碰碰運氣，易某還有要事在身，就不陪道友上去了。
」
方城拱手道：「道友儘管去忙。」
易寒山還了一禮，飄然離去。
方城腳下生出一片金霞，托著他騰空而起，往天穹中的昆吾殿飛去。
到了天上，果然見到此前來祝壽的賓客之中，有九成都來了這昆吾殿中，青牛山附近反而安靜了不少。
這座昆吾殿高逾千丈，巍峨雄壯，更有一股令人戰慄的神威瀰漫，凡來到殿前之人，都會本能地生出敬畏之心。
「方前輩。」
一道劍光劈空而至，須臾便到了方城不遠處，遁芒一散，出來一名端莊秀麗的美艷婦人，她腳下祥雲托體，身上道袍飄飄，赫然是易寒山的得意弟子易靜。
此女顯然是得了易寒山的交待，知道方城和九烈天尊之間，釐清了關係，故而改口稱起了「前輩」。
方城笑問道：「易道友你沒進去？」
易靜神色恬和平靜，輕聲回道：「妾身手頭並不寬裕，昆吾殿中寶物雖多，但也只能看看而已，花、白二位前輩和秦師叔尚在殿中。」
方城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按理說，易紅藥有尋寶貂這隻異種靈獸，易靜修為神通皆都不弱，母女二人尋找寶物應是輕而易舉之事，怎會落得一個「並不寬裕」的結果？
不過他也懶得多問，轉而問道：「那殿中是何情由？當真能見得太乙金仙不成？」
易靜回道：「昆吾殿中蘊含萬千虛空，每個人進去之後，並不會見到其他人，只會見到昆吾殿主化身。」
方城聞言，沒有急著入殿，而是取出一枚玉符，對著上面說了幾句。
此前他在太古墟路上擊殺的天妖谷七階妖族也好，以及血河老祖、烈霄之流，這些人的儲物法器皆到了白雨秋和花玄素二女手中。
二女必定要用這些寶物，來換取神魔靈身的獻祭所需的天地靈物，以及用來增長白雨秋神識之力的寶物。
方城囑託了白雨秋一句，讓其不必在意神識寶物，只換陰陽五行靈物即可。
他手上有一座八階乾天冰魄，價值不菲，應該能在昆吾殿中買到更好增進神識之力的寶物。
如此，方有幾分可能，讓白雨秋成功完成第四次獻祭。
片刻後，玉符上傳來一聲輕靈悅耳的回應，聲音愉悅，顯然白雨秋在殿內收穫頗豐。
方城走進殿中，四周頓時寂然，所有修士身影消失，偌大的昆吾殿中，只剩了他一人。
他知道這是虛空之道，將他和其他修士區隔開來，故而並不驚訝，只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座金仙宮殿。
殿中金庭玉柱，華美異常，牆壁、地面和巨柱之上，銘刻著一道道玄奇的道紋，複雜、瑰麗且神秘。
大殿正面，是一張巨大的白金神座，也是殿內神威最為濃郁的地方。
方城目光落在神座上時，一尊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神座中。
這尊巨大的身影，龍首人身，華服大袖，目光如炬，周身金光燦燦，令人難以直視。
方城仰望這尊太乙金仙，才知這位大能並非人族。
眼前這尊大能，雙目深邃，威嚴肅穆，端坐在神座之上，看似近在眼前，卻給方城一種遠在億萬里之外的感覺。
「果然是金仙化身————」
方城心中暗道一聲，這還是他首次得見太乙金仙這個級數的存在。
這類大能，便是在彌羅仙庭之中，也僅有五百多位。
而在墟界之中，匯聚了十三座靈空天域的天道本源和氣運，造就了角宿界鯤內最為奇特的一方界域，從而誕生出不少太乙金仙來。
「這位小友，你是要買，還是要賣？」
昆吾殿主開口，蒼老的聲音隆隆作響，如同從九天之上傳來。
方城開口道：「在下欲求購一件能增長神識之力的寶物。」
昆吾殿主動了動手指，大殿虛空中浮現出三團光華來，每一團光華之中，均有一物。
「你肉身和法力盡皆到了天仙之境，唯獨陽神孱弱，尚在靈仙境界，這三件東西，皆可補你短板，你自行挑選吧。」
昆吾殿主蒼老的聲音中，不帶絲毫情緒。
方城朝這三團光華看去，第一團光華中，是一縷搖曳不定的金色火焰，帶著濃烈的佛門氣機，一看便知是佛門神焰。
此火應該是由佛門大德靈識所化，精純浩瀚，看上去只是一縷小小燈焰，但若凝神細觀的話，內里不亞於一座恢弘浩瀚的佛國。
「好寶物！」方城心中暗贊一句，又朝第二團光華瞧去。
第二團光芒中，是一顆金光四射的晶球，內里充斥著無窮符文，紛繁如雪，洋洋酒灑，一道金光在其中遊走飛舞，頗有靈性。
方城一時間看不出這件寶物的用途來，但僅從氣機上感應，此寶赫然是一件七階極品法器，品質極高。
最後一團光華中，是一面屏風，當方城目光落在上面之時，屏風上頓時現出一團暗赤色的妖光，晃眼間由濃而淡，變作粉紅顏色。
緊接著，光中又現出許多俊男美女，都是一絲不掛，互相摟抱，顛倒橫陳，活色生香，演繹諸般妙相。
方城越是凝視，屏風上的色彩就越發鮮艷，其上男女色相也變得更多，甚至方城鼻端微聞一股溫香，神魂被某種神秘力量引動。
他急忙回神，不再去看那屏風。
這件法器，明顯是一件魔道寶物，品階不在那顆晶球之下。
但方城眼下，卻無從判斷，三樣寶物之中，哪一件對神識的提升作用更大，哪一件副作用更小。
昆吾殿主拿出這三件寶物，讓他「自行挑選」，既是考驗他的眼力和見識，也在考驗他的機緣。
像白雨秋這類福運深厚之人，必然收穫巨大。
他思索片刻，決定不去沾染佛門寶物，至於那件魔寶屏風，雖然極具妙用，但也被他排除了。
他指著中間的晶球道：「在下選擇此物。」
昆吾殿主淡淡道：「此物作價十六件七階天地靈物。」
「在下以此物相購。」
方城自袖囊中取出一座尺許大小的冰山，輕輕一托，令其浮於虛空之中。
這座冰山看似不大，但卻給人一種巍峨壯美之感，其四周籠罩著一層七彩霞光，美輪美奐，散發出浩大精純的冰冷靈機。
正是他在墟路星雲小界中奪取的八階天地靈物——乾天冰魄。
昆吾殿主目光微動，落在這座小小冰山之上，言道：「此物甚好，當值三十九件七階靈物，小友可還有所需之物否？」
方城心念轉動，試探地問道：「前輩可有化解道化之力的寶物？」
「道化之力？」
昆吾殿主的聲音中微微帶了一絲驚訝，一股龐大的靈識出現在殿內，讓殿中所有道紋修然亮起。
「誰用？」
「正是在下。」
「你們人族也能被天道之力染化？本座證道太乙境以來，已有十個元會，還是第一次聽聞此例。」
昆吾殿主的聲音變得宏大厚重，整座大殿都在嗡嗡作響。
「你們人族雖然天資悟性堪稱絕頂，但先天肉身孱弱，幾乎沒有什麼血脈傳承，僅憑人族的後天修行速度，怎會被天道染化？」
大殿中，昆吾殿主俯視方城，巨大的龍首宛如一座山嶽般大小，充滿壓迫感。
方城神色如常，平靜說道：「諸天萬界，人族修士無窮無盡，總有幾個例外之人。」
昆吾殿主盯著方城看了片刻，說道：「有趣。」
「你們人族那幾個太乙境的老傢伙都不知道化」之事，你區區一個靈仙境修士，如何卻能知曉？你且給我說說，你是如何沾上道化之力的？」
這位太乙金仙一開始就看出他肉身法力成就天仙境界，唯獨陽神未至天仙，此刻說起來，頗有幾分刨根問底之意。
方城心思轉動，知道彌羅仙氣之事，絕對不能透露，但若不說，今日只怕也無法善了，便開口將白雨秋道化的來龍去脈，稍稍改編一番，換成自己道出。
昆吾殿主聽罷之後，沉吟道：「混沌海中的大道法則，確實偶爾會在諸天之中顯化，你能從其中悟出上乘大道，足見你悟性驚人，福緣深厚，換做其他人，絕無可能從中脫身。」
「不過此乃特例，古往今來，不見得會有一次，道化之事，絕不可能成為你們人族修道之常態。」
方城奉迎道：「前輩明鑑，確實如此。」
昆吾殿主淡淡一笑，說道：「你今日遇到本座，也算有緣，我當年化解道化之力時，還剩下一塊造化神泥，便宜點賣給你了。」
說罷，虛空中一團光華落下，其中赫然是一團栲大小的五色神泥。
昆吾殿主緩緩說道：「此寶也算得上是一件八階靈物，乃是本座當年在混沌海中遊歷時偶然尋到，你將此物煉成化身，再將道化之力轉入其中，便可斬出」一尊道化之軀。」
「不過你需得小心，道化之軀繼承了你的意志神通，當心其反噬。」
方城接過造化神泥和那顆晶球法器，向昆吾殿主道謝。
這位大能果然性情古怪，做生意全憑一時心情，不在意盈虧。
這或許也是一種修行方式————
方城想起當初自己化解道化之力時，在玉虛天雲遊時的感受。
昆吾殿主收了乾天冰魄和佛門神焰、魔道屏風法器，聲音恢復了淡漠蒼老之態：「小友可還有所需之物？」
方城知道，這位大能的本尊靈識，已經離開。
他搖搖頭，拱手道：「暫無了，多謝前輩。」
「小友請了，日後有緣再見。」
昆吾殿主說了一聲，方城眼前光華流轉，已經出了大殿。
方城看向昆吾殿，心情正複雜時，忽然感應到有人在凝視自己，便轉頭望去。
就見遠處天穹中，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藏在一團雲山後面，不知在和誰通風報信：「那人出來了，快去請溫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