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純淨水還乾淨
「萍萍……」蘇韻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知道,你可能看不上他現在的做事方式。
可是,求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多給他一些時間,好不好?」
她上前一步,輕輕拉住水萍的手。
「張磊他……他的心真的很乾淨,很純潔。」
蘇韻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執著的信念。
「在這個圈子裡,這多麼難得?
他可能只是缺少一些歷練,缺少一個真正懂他、願意培養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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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萍,你那麼厲害,手段那麼高,你能不能……能不能多多培養他,帶帶他?
我相信,只要有人肯用心引導,他一定能做出一番成績的,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真的……」
蘇韻仰著臉,望著水萍,眼神里充滿了懇切和期盼。
她將自己對張磊的信任和那份隱秘的特殊情感,都寄托在了這番懇求之中。
為了守護那份她認為珍貴的「純粹」,不惜放低姿態,用她們多年的友情作為籌碼。
水萍看著蘇韻幾乎要哭出來的樣子,聽著她為張磊如此低聲下氣的哀求,真懷疑蘇韻是不是被張磊給下蠱了!
幾分鐘以後,蘇韻又一次小心翼翼地開口,「萍萍,最近那個項目,聽說挺關鍵的。
你能不能……再跟下面打聲招呼,多給張磊一些表現的機會?
他真的很努力,就是缺一個平台……」
水萍看著閨蜜,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天真和依賴的眼睛,此刻卻因為另一個男人的名字,而閃爍著異樣的光。
一個荒謬的念頭如同毒蛇般悄然鑽入她的腦海。
她直視著蘇韻有些躲閃的眼睛,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冰錐敲擊在玻璃上:
「韻韻,你老實告訴我,你跟江澄結婚這麼多年,是不是……已經對他膩了?」
她頓了頓,紅唇勾起一抹探究的弧度,精準地拋出了那個核心的、幾乎有些殘忍的問題,「所以,才對那個張磊,產生了什麼特殊感情?」
蘇韻臉頰、耳根瞬間變得滾燙。
「你……你胡說什麼呢!」蘇韻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一種被踩到尾巴的尖利和慌亂。
她雙腿控制不住地一顫,膝蓋撞在了堅硬的茶几邊緣,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幾乎是彈跳著坐直了身體,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裙擺。
「萍萍!這種話怎麼能亂說!」蘇韻強自鎮定,聲音卻帶著細微的顫音,「我和張磊?怎麼可能?
我們之間清清白白,比……比那超市里賣的純淨水還要乾淨。
我幫他,純粹是……是覺得他是個人才,不想他被埋沒而已,你想到哪裡去了?」
她語速極快,好像只要說得夠快,就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水萍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精緻的眼眸,此刻銳利如鷹隼,將蘇韻所有的失態盡收眼底。
那瞬間蒼白的臉色,那不受控制顫抖的雙腿,那游移不定、寫滿了心虛的眼神,那急於否認、卻更顯欲蓋彌彰的語氣……
水萍心裡猛地一咯噔。
作為好閨蜜,她太了解蘇韻了。
蘇韻撒謊時,從來不敢看人的眼睛,手指會無意識地絞緊衣角,聲音會不自覺地拔高,帶著一種虛張聲勢的脆弱。
全都對上了。
難道……蘇韻真的對那個張磊動了心思?
這個認知讓水萍感到一陣強烈的荒謬和難以置信,甚至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憤怒?
張磊?
那個猥瑣男,怎麼能走進閨蜜的心?
水萍最信任的秘書告訴她,張磊經常偷看她的....,那眼神恨不得鑽進去。
在她看來,張磊就像陰溝里窺伺的老鼠,或是路邊令人作嘔的蟑螂,多看一眼都嫌髒。
現在張磊都沒有見到水萍的機會。
「比純淨水還乾淨?」水萍重複著蘇韻的話,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和冰冷,「蘇韻,你看著我的眼睛說。」
蘇韻的身體僵住了,不敢抬頭,水萍的目光像探照燈,讓她無所遁形。
水萍看著閨蜜這副鴕鳥姿態,心一點點沉下去。
震驚之餘,另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如同深水下的暗流開始翻湧。
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那個,與張磊形成天壤之別的男人江澄。
腦海里清晰地浮現出江澄的身影。
他不需要任何刻意,只是站在那裡,就自然而然地散發著強烈的雄性荷爾蒙。
他的眼睛……
那是她見過最清澈明亮的眼睛,目光坦蕩、真誠!
可張磊那猥瑣的眼神,蘇韻是怎麼看出清澈?
他那種躲在角落裡,用猥瑣眼神打量女人的男人,算什麼純粹?
算什麼乾淨?蘇韻是瞎了嗎?還是……真的被所謂的「新鮮感」蒙蔽了心智,連最基本的判斷力都喪失了?
一股莫名的慍怒在水萍心頭滋生。
這憤怒,既是對閨蜜「眼瞎」的失望,也是對江澄受到傷害的一種……不平?
水萍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騰的情緒。
她重新靠回沙發背,拿起酒瓶,給自己和蘇韻的空杯都續上了一些琥珀色的液體。
「韻韻!」
「我們認識多少年了?你在我面前,還需要這樣嗎?」
她將酒杯推到蘇韻面前,目光如炬:「你說你幫他,是惜才。
好,那我問你,張磊『才』在何處?
是他那些拾人牙慧、毫無創見的發言?
還是他那股子點頭哈腰、讓人看了尷尬的勁兒?
亦或是……」
蘇韻猛地抬起頭,嘴唇翕動著,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言辭。
「不是的……水萍,你不了解他……」
蘇韻的聲音微弱得像蚊蚋,「他真的很單純!
懷才就好像懷孕,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看得出。
他才來水氏集團多久……」
「你懷疑我的眼光?」水萍打斷她的話。
「蘇韻,你管那種赤裸裸的欲望叫單純?你是不是對『單純』這兩個字有什麼誤解?」
「還說他懷才不遇?」
她看著蘇韻那副執迷不悟的樣子,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怒氣湧上心頭。
那個清風朗月般的江澄……水萍的思緒再次飄遠。
包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蘇韻緊緊握著那杯酒,冰涼的杯壁卻無法冷卻,她手心的汗和內心的灼熱。
她知道自己剛才的反應已經暴露了太多,在水萍面前,她的掩飾蒼白無力。
對張磊那種扭曲的「依戀」,還有對未來的茫然,像無數條藤蔓,將她越纏越緊,幾乎窒息。
那杯被蘇韻宣稱「比純淨水還乾淨」的關係。
在水萍眼中,早已渾濁不堪,充滿了自欺欺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