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不對勁


  田洛為蘇韻注射了解酒藥,然後倒了杯水:「休息吧,明天清醒後,再思考這些問題。」

  蘇韻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可楚妮裹滿繃帶的模樣,卻更加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她想起楚妮剛進公司時的樣子,充滿朝氣和才華,看在她是老公介紹的人份上,蘇韻對楚妮很好,一手將楚妮提拔為業務經理。

  楚妮過去很多日子,她總是笑著說:「蘇總,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

  現在,她毀了這一切。只因為無端的猜忌和瘋狂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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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的門開了,江澄走了出來。他已經穿上了外套,似乎準備出門。

  「你要去哪?」蘇韻掙扎著坐起來問道。

  「去醫館,」江澄沒有看她,「有些藥材今晚要到貨,我需要驗收。」

  蘇韻的心揪緊了。

  他是真的去醫館嗎?楚妮會不會已經聯繫了他?這個想法讓她瞬間清醒了大半。

  「江澄,」她叫住已經走到門口的他,「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你會...」

  江澄停下腳步,轉過身。

  在昏暗的燈光下,他的面容顯得格外冷峻:「蘇韻,你都已經騙我很多次了,也不在乎多騙我一次。

  我們之間已經不存在信任與否的問題了。因為你我的關係,早在你一次次質疑、控制我的時候就結束了。」

  他的話像冰水一樣澆在她心上。原來在他心裡,她早已是個不可信任的人。

  門關上了。江澄離開了家,留下她和田洛。

  「最近的日子,他一直這樣冷淡嗎?」田洛輕聲問。

  蘇韻苦笑著點頭:「三個多月,就一直這樣。」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幾乎聽不見,「有時候我在想,如果張磊沒有從國外回來,我和江澄現在會不會和以前一樣的幸福?」

  「婚姻需要雙方共同努力和經營,韻韻,你確實做錯了很多事,讓你跟張磊斷,你為什麼總是拖拖拉拉?」田洛平靜地說。

  蘇韻閉上眼睛。她何嘗不知道?

  「田姐,」蘇韻突然開口,「你說...一個人要多麼絕望,才會用暴力解決問題?」

  田洛警覺地看著她:「暴力從來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可當語言無力,愛情消逝,一個人還能做什麼?」蘇韻的聲音帶著絕望。

  「放手,」田洛輕輕說,「有時候,放手比緊握需要更大的勇氣。」

  蘇韻沉默了。放手?讓江澄和楚妮雙宿雙飛?

  不,她做不到。即使這段婚姻已經千瘡百孔,即使江澄已經不再愛她,她也不能放手。

  再說她覺得江澄說不愛自己,那就是自欺欺人,江澄現在是被嫉妒沖昏了頭腦!

  「我真不應該那麼衝動!」

  在酒精和內心的煎熬中,理智告訴她,她對楚妮所做的事情,已經越過了所有的道德和法律的底線。

  「田姐,如果我告訴你,我傷害了一個人...一個可能是無辜,或者說是沒有那麼壞的人...」蘇韻喃喃道,酒精和解酒藥的作用讓她意識模糊,「我該怎麼彌補?」

  田洛若有所思地看著她:「如果真的有無辜的人受到傷害,最好的方式是承擔責任,蘇總。否則,愧疚會吞噬你。」

  蘇韻苦笑。愧疚已經在她心中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壓得她喘不過氣。

  「要是讓他知道...」她喃喃自語,「一定會恨我一輩子...」

  田洛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整理著急救箱。

  蘇韻的思緒飄回到了她剛剛坐完月子。

  江澄在自己的勸說下,為了她甘願做家庭煮夫,在家照顧孩子,每天研究藥膳,等她回家。

  是什麼改變了他們?

  真是張磊回國嗎?還是自己內心慢慢對江澄有些看不起?

  手機突然震動,蘇韻慌亂地查看,是張磊發來的消息。

  「我真的錯了嗎?...」蘇韻喃喃道,她不想回張磊任何消息。

  田洛看了看表:「韻韻,你該休息了。藥效上來了,你會感到睏倦。」

  果然,一陣強烈的睡意襲來。蘇韻勉強支撐著身體,在田洛的攙下走向臥室。

  躺在床上,她抓住田洛的衣袖:「別走,田醫生...我害怕做夢...」

  田洛點點頭,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我等你睡著再走。」

  蘇韻閉上眼睛,楚妮裹滿繃帶的模樣又浮現在眼前。

  在那堆繃帶下面,是一張年輕姣好的面容,一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一個充滿潛力的生命...而她,蘇韻,因為無端的猜忌,可能已經毀了這一切。

  「對不起...」她在入睡前喃喃道,不知是對楚妮,對江澄,還是對自己。

  就在她即將沉入睡眠的深淵時,一個念頭突然閃過,如果江澄今晚不是去醫館,而是去醫院看望楚妮,那麼他是否已經知道了真相?

  這個想法讓她瞬間驚醒,可藥物的作用太強,她還是沉沉睡去,進入了一個充滿繃帶、指責眼神和離婚協議的噩夢。

  在夢中,她看到楚妮摘下繃帶,下面不是傷痕,而是嘲諷的笑容。

  ..........

  三十八分鐘。

  這數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張磊的視網膜上。

  過去的三天,蘇韻的存在幾乎與他的手機信號同頻共振。

  他清晨六點半的「早安」,會在發送成功的提示音落下前,就得到一顆跳動的愛心。

  甚至深夜,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發去「睡了?」,屏幕頂端也會立刻亮起「對方正在輸入…」。

  那種被需要、被渴望、被全神貫注對待的感覺,像一劑高純度毒品,注入他乾涸已久的虛榮心。

  他習慣了,沉溺了,甚至開始理所當然地認為,蘇韻的世界就該圍著他指尖的每一次觸碰旋轉。

  可現在,整整三十八分鐘的空白。

  這不對勁。非常,非常不對勁。

  「她又在內疚了?」這個念頭像一條冰冷的毒蛇,倏地鑽進他的腦海,盤踞不去。

  怒火隨之轟然點燃,燒得他五臟六腑都扭曲起來。「那個該死的江澄!總是陰魂不散!」

  蘇韻的那些內疚難道是野草,燒不盡,吹又生?還是說……江澄那混蛋,用了什麼別的手段?

  張磊解鎖手機,手指懸在鍵盤上,顫抖著。

  不能質問,那樣會顯得他小氣,缺乏信任,把他這三天精心營造的「深情且包容」形象毀於一旦。蘇韻吃軟不吃硬,他早就摸透了。

  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里翻騰的暴戾,他開始打字。每一個字都斟酌,試圖糅合進恰到好處的關心、不易察覺的委屈和隱忍的擔憂:

  「韻姐,你一直沒回消息,我有點擔心。是身體不舒服嗎?還是……遇到了什麼麻煩?(抱抱)」

  「看不到你的回覆,心裡空落落的。工作太累了嗎?還是寶寶鬧你了?」

  對,把孩子扯進來,總能勾起她的柔軟和傾訴欲。

  張磊按下發送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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