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未雨綢繆
黃昏時分,一個地點極其隱蔽,連風都找不到這裡的地方。
這是一處深埋地下的空間,沒有窗戶,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灰白色的牆壁和頭頂幾盞冷光燈管。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金屬味,夾雜著某種高級別的加密設備運轉時特有的低頻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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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連暗影衛隊內部,知道這個據點存在的人也不超過五個。
趙婷坐在一張黑色金屬桌案後面,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面容姣好,眉宇間帶著幾分柔媚,懷裡攬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男孩笑得天真無邪,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照片的背景是一處國外的私人莊園,陽光很好,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
趙婷盯著照片裡的母子,目光一寸一寸地從他們臉上划過,像一把冰冷的刀在測量切割的深度。
她此刻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冷靜到極致的毒辣。
趙婷看了很久,才將照片放在桌面上,指尖壓著照片的邊緣,輕輕往對面推了推。
周承站在桌子對面,整個人透出一股子利落到近乎殘忍的幹練。
他是暗影衛隊的隊長,趙婷手下最鋒利的一把刀,指哪打哪,從不問為什麼,也從不猶豫。
臉上沒什麼表情,眉毛濃黑,顴骨略高,下頜線條剛硬得像刀削出來的,那雙眼睛看向趙婷的時候,永遠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服從。
從暗影創立的那天起,周承就把命交給了這個女人。
周承伸手拿起照片,只掃了一眼,便將照片放回桌面,垂手站定,聲音低沉平穩:「秦汐和她兒子已經在我們手裡了。
林遠的定位沒有偏差,人就在目標地點,暗影的人已經完成控制,沒有任何驚動。
譚先生絕對不知道!」
趙婷的嘴角微微上揚,唇邊自然而然浮現的一絲滿意。
她靠在椅背上,「譚先生,我還真低估他了,還以為他只是個純粹的殺手,沒有想到還是個分析大師。」
趙婷聲音不大,卻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寒意,
周承沒有接話。
趙婷的目光從照片上移開,抬起來看向周承,那雙眼睛裡寒芒畢露,像淬了毒的針。
「今天中午,蘇韻跟譚先生見了面,」趙婷的聲音平緩下來,只是那平緩底下壓著的殺意。
「譚先生懷疑我和江澄之間有某種關係。
他懷疑所謂的殺江澄計劃,從頭到尾就是一場戲。
甚至暗示,趙婷這個殺江澄的總指揮,很可能就是江澄的人。」
周承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聽到這裡,心裡還是沉了一下。
明面上看,趙婷跟江澄是不共戴天。
為什麼譚先生能得出這個結論?
唯一的漏洞就是楚濤要活捉江澄,只是趙婷明明知道江澄的恐怖,可她半點沒有反對。
這個計劃是楚濤提出,趙婷也只是執行這個計劃而已。
沒有想到心細如髮的譚先生居然能懷疑到趙婷頭上,還推測出驚人的結果?
譚先生這隻老狐狸的嗅覺,已經不是靈敏可以形容的了,簡直像是能看穿人心最深處的褶皺。
「老闆,你是不是起了愛惜人才之心?」周承輕聲問。
他內心也對譚先生這種近乎妖孽的判斷力有深深的忌憚。
「這個人能用,可必須徹底控制!」
「否則就會被反噬。」
殺江澄就是趙婷布的局,譚先生這樣的關鍵人物,從他進入這個圈套開始,自然就會被暗影查個底朝天。
譚先生是聰明,可他根本不明白趙婷手裡的恐怖資源。
趙婷冷笑一聲,那笑容冷得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她站起身,繞過桌子,高跟鞋踩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節奏上,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走到周承面前,側身靠在桌沿上,雙手抱胸,偏過頭看著自己最得力的手下。
「周承,譚先生不僅僅會殺人,還會動腦子思考,這個人以後將會是對付顧文淵的重要工具。」
趙婷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像是怕這地底下的空氣也長了耳朵。
「在他的邏輯里,這個世界上沒有巧合,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所有的行為背後都有原因。
誰在騙他,誰在說真話,他不僅僅是倚靠眼睛看到和耳朵聽到的東西。」
趙婷頓了一下,「江澄的武功逆天,活捉非常危險,我沒有對楚濤說出其中利害關係。
就是這個原因,他就能推測出那麼多東西。
譚先生的腦子不是普通人那種線性思維,一點點蛛絲馬跡,都能被他抓住。」
周承的眉頭皺了起來,他能感覺到趙婷說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命中了譚先生的思考路徑。
趙婷說到這裡,眼神陡然變得凌厲起來,像是兩柄出鞘的利劍,帶著刺骨的鋒芒。
「譚先生讓提到了夜梟,這個組織必須快點讓他們滅亡。』
周承沉默了片刻,他在消化趙婷的話,同時也在快速地計算著接下來可能出現的各種變數。
暗影衛隊的力量固然強大,可想對付夜梟,那還是差點火候。
「老闆,所以秦汐和她兒子,現在就是我們手裡最大的籌碼。」
周承說,語氣篤定。
趙婷轉身走回桌後,重新坐下,手指再次壓上那張秦汐母子的照片,指腹輕輕摩挲著照片上男孩的笑臉。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一個真實的嬰兒的臉頰,那輕柔底下藏著的東西,足以讓任何人心驚膽戰。
她抬起頭,看著周承,嘴角慢慢拉開一個弧度,是毒蛇鎖定獵物致命位置的弧度。
「對。譚先生以為自己沒有弱點,他以為這母子隱藏隱蔽。」
趙婷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不急不緩的節奏,像溪水流過鵝卵石,乾淨,流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定性。
「他不結婚,不戀愛,不近女色,沒有任何不良嗜好,不吃任何能讓人上癮的東西。
把自己的生活經營得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經過嚴格的篩選和打磨,沒有任何一個多餘的部分可以被別人抓住。
只是他畢竟是人,是人就有欲望。
他的欲望不在明面上,在暗地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