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布置
魔都，午後兩點。
陽光被厚重的窗簾徹底擋在外面，這間地下密室沒有一絲光線的縫隙。
四面混凝土牆壁上每隔五米嵌著一盞微弱的應急燈，慘白的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淡。
趙婷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襯衫，露出一截白皙到近乎透明的手腕。
烏黑的長髮隨意束在腦後，露出精緻到堪稱鋒利的五官。
「譚先生，坐。」趙婷抬了抬下巴，聲音不高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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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先生沒有客氣，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趙婷的聲音平靜得近乎殘忍，「楚濤這個人，最大的弱點不是他的暴戾，而是他的自負。
他以為自己每一次成功都是因為自己的手段高超，卻不知道很多時候是獵物太弱。
或者……是有人在背後替他掃清了障礙。」
譚先生沉默了一瞬，然後說：「他答應要是我最終活捉江澄。佣金是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億？」
「三億美金。預付一半，事成之後付另一半。
趙小姐，楚濤對江澄的恨意，已經不能用金錢來衡量了。
他對我說過一句話：『我要讓江澄跪在我面前，親眼看著我怎麼把他的女人變成我的母狗。
一邊是我折磨水萍，一邊讓人當著水萍的面一刀一刀剮了他，』」
趙婷聽完這話，身體微微聳動。
「楚濤這次可是下了血本，」趙婷從沙發扶手上拿起一個黑色平板電腦，手指在上面劃了幾下，將屏幕轉向譚先生。
屏幕上是一張魔都核心城區的三維地圖。
密密麻麻標註了上很多個點位，每個點位都精確到了具體的樓棟、樓層甚至窗口朝向。
「圍繞江澄，布置了十二個外圍監控組，每組四人。
還有八個應急反應小組，每個小組配有車輛，可以在接到指令後三分鐘內，到達江澄所在位置的任何坐標點。」
趙婷的聲音平淡，「除此之外，還有兩個空中支援單位，使用改裝過的工業無人機。
配備熱成像和遠程干擾系統。」
譚先生微微皺眉：「楚濤能調動的資源還真是恐怖？」
「難怪他那麼自信，這可以說是天羅地網。」
「嗯！所以我得把戲演好。演戲是最危險的一種行動形式。」趙婷放下平板，目光直視譚先生。
「因為要騙過的人，不是普通的敵人，而是一個自以為掌控一切、極度多疑、擁有強大背景的瘋子。
任何一個細節出了紕漏，楚濤都會起疑。他一旦起疑，所有的計劃就會前功盡棄。」
她站起身，走到密室的另一側。
那裡有一面巨大的白板，上面用黑色馬克筆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箭頭和流程線。
譚先生也跟著站起來，走到白板前，目光掃過那些內容，瞳孔微縮。
白板上寫的，是整個行動的完整方案。
方案的標題只有兩個字：捕蟬。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楚濤是螳螂，江澄是蟬，而趙婷，是那隻黃雀。
趙婷要的不是簡單的黃雀在後，她要的是螳螂在自以為得手的那一刻，發現自己已經被黃雀的網徹底纏住，掙扎不得，求救無門，在極度的驚恐和絕望中被碾碎。
「譚先生。」趙婷轉回身，面向譚先生，眼中的光芒銳利如刀，「距離行動開始還有五個小時。
我要你把所有的細節全部過一遍。」
趙婷輕聲說：「在楚濤的認知里，你是他花重金請來的頂級殺手。
你只認錢不認人，你沒有立場，沒有忠誠，唯一的原則就是完成任務。
要始終保持這個形象，不能有任何破綻。
從現在開始，直到整個行動結束，你在楚濤面前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都必須是一個冷酷無情、只對任務感興趣的職業殺手。
你不需要對他表現出任何額外的忠誠，只需要讓他覺得，你是為了三億美金才接這個活的。」
「明白。」譚先生點頭，「這個形象對我來說不難，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
「麻醉槍的安排，這是整個演戲的核心，也是楚濤最關注的部分。
必須讓楚濤親眼看到，你是用麻醉槍在兩百米的距離上精準命中江澄，這樣才能打消他的顧慮。」
趙婷走到密室的角落，拉開一個黑色的戰術背包，從裡面取出一個銀白色的金屬箱子。
箱子不大，大概四十厘米長、三十厘米寬、十五厘米高，表面沒有任何標識，只有精密的指紋鎖。
趙婷按下指紋，箱子彈開，裡面躺著一把摺疊狀態的槍械和兩排共十發特製彈藥。
譚先生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見過無數種麻醉槍，從最原始的吹箭到最先進的電磁彈射，可眼前這把槍，他甚至叫不出名字。
「這代號『蜂刺』。」
趙婷將槍從箱子裡取出，動作熟練地展開，「有效射程兩百二十米，在這個距離上，誤差不超過兩厘米。
發射的不是普通的麻醉彈，而是微膠囊型神經阻斷劑。
彈頭在擊中目標後，會瞬間釋放出三百萬單位的納米級膠囊，通過毛細血管在零點三秒內擴散到全身，阻斷運動神經信號的傳遞。
被擊中的人在2秒內會完全失去行動能力，可意識始終保持清醒。這就是楚濤要的那種效果。」
譚先生接過槍，在手裡掂了掂，重量比他預想的要輕得多，大概只有一點五公斤。
槍身的設計非常符合人體工學，握把的角度和扳機的行程都經過了精密的計算，可以最大程度減少射擊時的手部抖動。
譚先生將槍放回箱子裡，「趙小姐，這裡有一個關鍵問題：江澄要不要真的被擊中？」
「要。」趙婷的回答乾脆利落，「必須是真的被擊中。否則騙不過楚濤的雙眼。」
譚先生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趙小姐，蜂刺的神經阻斷劑效果持續四十分鐘到一個小時。
期間被擊中者的肌肉完全鬆弛，無法自主行動，可意識清醒。」
他看向趙婷，「也就是說，江澄在接下來的四十分鐘到一小時內，會處於一種完全無助的狀態，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在那個狀態下，他會被楚濤的人帶走，送到楚濤的別墅里。
在楚濤的地盤上，有超過四十個武裝保鏢，有楚家經營了幾十年的安保系統，還有楚濤本人極端的暴力傾向。
如果在這段時間裡出了任何意外，江澄就真的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