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不放棄


  楚家放棄他了,可楚濤沒有放棄自己。

  他還幻想著有朝一日東山再起。

  張磊說不定能成為他的貴人。

  畢竟蘇韻那麼信任張磊。

  可他怎麼也想不到,最後要殺他的人,居然會是張磊。

  一瞬間,楚濤忽然全都明白了:只要他死了,張磊可以高枕無憂。

  因為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閉嘴。

  

  「張磊……」楚濤的嘴唇翕動著,「陳峰,你告訴張磊,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他。」

  陳峰低頭看著他,那雙冰冷的眼睛裡有了一絲波動。

  陳峰在他床邊坐了下來,姿態甚至有些隨意,就像是一個老朋友在陪床。

  他擰開一瓶礦泉水,自己喝了一口,然後把瓶口湊到楚濤乾裂的嘴唇邊。

  楚濤沒有喝。

  他現在只有滔天的恨意。

  楚濤知道自己活不過今晚了,可他真的不甘心啊。

  自己死在江澄手裡,都沒有死在張磊手裡這樣窩囊。

  陳峰等了幾秒,見他不喝,也不勉強,把水瓶放回了護理車上。

  然後他拿出了一卷黑色的電工膠布。

  楚濤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那捲膠布在他眼前被拉出長長的一段,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陳峰把膠布舉到楚濤眼前,慢慢撕成幾段,然後一片一片地貼在了楚濤的嘴上。

  第一片,第二片,第三片,一層又一層,密不透風。

  楚濤的鼻子還在,可陳峰的手已經移到了他的鼻子上,兩根手指捏住了他的鼻孔。

  楚濤開始窒息。

  那種感覺比任何酷刑都要可怕。

  空氣進不來,出不去,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他的身體在藥物的作用下仍然無法劇烈掙扎,只能輕微地抽搐,眼淚像決堤一樣往外涌。

  楚濤的意識在缺氧中變得模糊,大腦深處的某個地方在瘋狂地尖叫,在哀求,在渴求一絲空氣,哪怕只是一絲。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墜入黑暗的瞬間,陳峰鬆開了他的鼻子。

  空氣瘋狂地湧入,楚濤的身體在求生本能的作用下拼命呼吸,可嘴上貼著三層膠布,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他的胸腔劇烈起伏,整個人像是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在死亡的邊緣瘋狂蹦躂。

  陳峰看著這一切,面無表情。

  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手法嫻熟,手上沒有一絲猶豫,眼神沒有一絲波動,那種專業到近乎冷酷的姿態。

  這讓楚濤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這個人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他甚至可能很享受這個過程。

  楚濤不知道的是,陳峰根本沒有打算殺他。

  這一切,掐脖子、注射不明液體、拔針管、貼膠布、捏鼻子,全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表演。

  一流殺手的手段就在這裡,他可以把一個人推到死亡的懸崖邊上,讓他看清懸崖下面的萬丈深淵,讓他在恐懼中體驗一遍所有的絕望,然後再把他拉回來。

  一個死去的人什麼都做不了,而一個經歷過這一切的人,會被仇恨燒光理智,會不顧一切地去報復,去毀滅。

  這就是陳峰的使命,不是殺死楚濤,而是點燃他。

  楚濤當然不知道這些。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恨。

  恨天恨地恨所有人,恨江澄,甚至是恨楚家。

  最恨的是張磊。

  張磊在他落魄的時候踩了他最後一腳,這一腳比江澄還要毒。

  江澄都沒有要他命。

  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自己可笑。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他踩過多少人,吞過多少人,用過的棋子扔掉了多少,他自己都數不清。

  現在輪到他自己被人當成棋子扔掉。

  可他不甘心,他死都不甘心。

  他不是死在江澄手裡,而是死在一個他完全沒有防備的人手裡。

  張磊甚至沒有給他一個當面說話的機會,只是派了一個殺手來,就像處理一件不要的垃圾一樣處理掉他。

  他堂堂楚家大少,就算現在落魄了,就算被閹了,就算被家族拋棄了,也不該是這樣的下場。

  陳峰看穿了楚濤眼中的不甘,他從護理車的底層拿出了一樣東西:一個透明的塑膠袋。

  楚濤看到那個塑膠袋的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那只是最普通的那種保鮮袋,超市里幾塊錢一卷的那種。

  可當它在陳峰的手裡慢慢展開,慢慢朝著楚濤的臉靠近的時候,楚濤看到了比刀比槍還要可怕的死亡。

  塑膠袋貼上他的臉,封住他的口鼻,他會在幾分鐘內死於窒息。

  陳峰把塑膠袋舉到楚濤眼前,讓他看個清楚,然後慢慢覆上了他的臉。

  塑料膜貼上皮膚的那一刻,楚濤的整個世界變成了半透明的白色。

  他透過那層薄薄的塑料看到陳峰模糊的輪廓,看到病房昏暗的燈光,看到自己生命的倒計時。

  楚濤開始抽搐。不是掙扎,是身體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藥物已經代謝得差不多了,他的四肢開始恢復一些知覺,可那些知覺只夠讓他像一條蟲子一樣在床上徒勞地蠕動。

  楚濤想要扯掉臉上的塑膠袋,可他的手根本不聽使喚。

  他想要踢開陳峰,可他的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

  陳峰的手按在塑膠袋的邊緣,不輕不重,剛好封住所有的縫隙。

  楚濤的呼吸在塑膠袋裡變得越來越困難,二氧化碳的濃度越來越高,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袋子裡僅剩的那點氧氣。

  他開始出現幻覺,眼前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有他風光無限的日子,有他第一次見到水萍時候的驚艷,還有..........。

  陳峰在心裡默數著秒數。三十秒,四十五秒,一分鐘。

  楚濤的抽搐開始減弱,身體的掙扎頻率越來越低。

  再這樣下去十幾秒,楚濤就會徹底失去意識,再過一兩分鐘,他的大腦就會開始出現不可逆的損傷。

  陳峰撤掉了塑膠袋。

  楚濤的臉已經變成了青紫色,嘴唇上的膠布被陳峰一把撕掉,火辣辣的疼痛讓楚濤混沌的意識短暫地清明了一瞬。

  空氣灌入口腔,他發出一聲嘶啞的慘叫,可那聲慘叫只持續了不到一秒鐘,就被陳峰重新捂上來的手堵了回去。

  陳峰看著楚濤眼中那團從恐懼變成絕望、又從絕望變成仇恨的火,知道他成功了。

  沒多久,楚濤暈過去。

  陳峰手從楚濤脖子上移開,退後一步,開始收拾東西。

  他把針管收好,把膠布放回原處,把塑膠袋疊好塞進口袋,又把心電監護的電源重新插上。

  所有痕跡都被他清理得乾乾淨淨,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陳峰按摩了楚濤幾個穴位,然後離開。

  這是江澄傳授給他的技能。

  幾分鐘以後,楚濤醒來了。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心電監護儀重新接上後發出的滴滴聲。

  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慘白的天花板,眼珠一動不動。

  所有的念頭都匯聚成了一個名字:張磊。

  老天爺還不想讓他死。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相信老天爺留他一條命是有原因的。

  楚濤要報仇。

  他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閉上眼睛,在心裡發了一個毒誓。

  他楚濤活著一天,就要讓江澄和張磊不得安寧一天。

  楚濤知道就算楚家放棄了他,可他那麼多年的楚家大少沒有白做。

  顧文淵知道他的價值!

  等他投靠顧文淵,就一定讓江澄跟張磊這對表兄弟後悔來到這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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