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一舉三得


  陽台上的風帶著涼意,錢斌縮著脖子站在江澄身邊。

  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狗,臉上的表情既諂媚又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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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搓了搓手,目光躲閃地看了看廚房的方向。

  唐一燕正在裡面忙碌,煲湯的香氣隱約飄過來。

  錢斌咽了口唾沫,往江澄身邊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開口了。

  「江總,我……我想跟您說個事兒。」

  江澄沒看他,目光落在遠處的高樓上,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錢斌又往前蹭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江總,您是有身份的男人。

  我是替您著想。

  要是……要是唐一燕非要跟我離婚,以後她待在您身邊,外人會說閒話的,對您的名聲不好。」

  江澄眉頭微微皺起,側過臉看了錢斌一眼。

  這個男人正彎著腰,腦袋都快垂到胸口了,兩隻手不停地搓來搓去,像條搖尾乞憐的狗。

  錢斌見江澄沒打斷他,膽子大了些,語速快了起來:「所以我想著,只要唐一燕不跟我離婚,就做我名義上的妻子。

  就是掛個名,我保證,我向您保證,以後絕對不敢碰她一根手指頭。

  就是名義上的夫妻,外人看著我們還是一家子,這樣您跟她來往,誰也說不出什麼來,我還能給您打掩護。」

  江澄的瞳孔微微震動了一下,他盯著錢斌,眼神從漫不經心變成了難以置信。

  就好像在看一個瘋子,或者在看某種他從未見過的卑微生物。

  錢斌卻沒注意到江澄的眼神,他沉浸在自己的邏輯里,越說越流暢,甚至帶上了幾分熱切。

  「江總,您喜歡怎麼玩都行,怎麼玩我都配合。

  我想把錢家的事業轉移到金陵來,以前的城市待不下去了。

  以後我跟唐一燕在金陵安家,您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您要是想來我家裡玩,我就把主臥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婚紗照還掛著,您要是覺得刺激……」

  「夠了。」江澄的聲音有些發緊。

  錢斌慌忙低頭拍了拍,嘴裡說著「沒事沒事」,又抬起頭來,臉上還掛著那種討好的笑。

  江澄看著這張臉,胃裡翻湧起一陣噁心。

  錢斌卻沒停下來的意思,覺得自己已經把話說開了,不如把底牌全亮出來。

  他的眼神變得愈發卑微,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哀求的意味:「江總,以後我就是您的走狗。

  您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我什麼都聽您的。只要……只要您能拉我們錢家一把,您一句話的事兒,我們錢家就能飛黃騰達。」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閃著奇異的光,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不,不像是溺水的人,溺水的人至少還有求生的本能。

  錢斌的表情更像是某種獻祭,他把自己是尊嚴、臉面、作為一個男人最後的底線,全部捧在手心裡,雙手呈到江澄面前。

  他要換的,不過是江澄扶持。

  只要江澄願意,錢家就能飛黃騰達。

  「你算什麼男人?」江澄淡淡開口。

  他暗想著好白菜真是讓豬給拱了。

  唐一燕那樣的女人,眉眼間全是風情,一顰一笑都讓人挪不開眼,怎麼就嫁了錢斌這麼個窩囊廢?

  錢斌眼眶一紅。

  他能有什麼辦法,事已至此,只能利益最大化。

  江澄看到一個大男人快要掉眼淚了,他不說話了,轉過身,背靠著陽台欄杆,點了一根煙。

  煙霧繚繞中,他看著錢斌那張堆滿討好表情的臉,心裡湧起一個念頭: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這話誰說的來著?管他誰說的,這話放在錢斌身上簡直是量身定做。

  這個男人是真的可憐,現在連跟老婆說話的底氣都沒有。

  可憐歸可憐,錢斌今天說的這番話,徹底讓江澄的那一點點同情化成了鄙夷。

  一個男人可以窩囊,可以沒本事,可以被老婆瞧不起。

  可你不能主動把自己的老婆往外送,不能為了利益連最後那點底線都不要了。

  更何況錢斌不光是要把唐一燕送出去,還要在旁邊敲鑼打鼓地伴奏,問一聲「您玩得盡不盡興」。

  江澄把菸灰彈掉,聲音平淡得有些過分:「錢斌,你老婆知道你跟我說這些話嗎?」

  錢斌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不知道,她也用不著知道。

  反正……反正她也不愛我,對我徹底失望了。

  我做什麼她都不在乎,那我還不如……」

  他說到這兒,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乾脆把自己卑微到塵埃里。」

  江澄差點笑出聲來,把自己卑微到塵埃里?

  這句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

  好像是哪部民國劇里的台詞,張愛玲還是誰說的!

  可從錢斌嘴裡說出來,這句話就變了味,不是深情,不是委曲求全,而是徹頭徹尾的不要臉。

  錢斌還在繼續說著,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江澄卻聽得一清二楚:「反正唐一燕被您睡了。

  那我以後絕對不能再碰她。

  我知道的,就算您睡膩了,也不樂意別的男人碰。

  哪怕我跟她沒離婚,她現在身份也不一般了。

  被您這樣的男人睡過的女人,那能跟以前一樣嗎?

  錢家以後能不能飛黃騰達,就是您一句話的事……」

  他說到「睡」這個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甚至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敬畏。

  對他來說,老婆「被江澄睡過」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殊榮,一種能讓唐一燕身價倍增的無上榮光。

  江澄明白了,錢斌不是瘋了,他是太清醒了。

  清醒地計算著每一分得失,清醒地權衡著每一種可能,清醒地把自己和老婆的身體都擺上了利益的棋盤。

  他知道唐一燕不愛他,知道他再怎麼努力也留不住這個女人的心。

  既然留不住心,那就留住人,不,不是留住人,是留住那張結婚證。

  用那張紙把唐一燕拴在自己身邊,名義上還是自己的妻子,實際上卻是一條通往錢家崛起的橋樑。

  在錢斌的眼裡,這樣是一石三鳥,一舉三得。

  唐一燕自由了。

  江澄方便了。

  錢家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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