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 章 殉葬之人
嚴厲而清冷的呵斥聲盪盡一切雜亂！
無數正在舉頭仰望天主容顏的無盡位面的強者們，頓時心中一慌，趕緊低下頭顱去。
而本就低頭，不敢直視那神聖光輝的強者更是心生恐懼。
有人甚至撲通一聲，就此跪下。
在這一刻。
以往歲月里養成的勇氣和驕傲，但在掌控著生與死的君王面前，全部化為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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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站在最前方的那位老真王以及一部分燼族和幻族的戰士們，不屈地揚起頭顱，想要在這場屈辱的投降儀式中，獲得那一縷難以割捨的尊嚴。
但很快。
來自那光輝燦爛的天上，那無上皇者的氣勢宛若浩瀚海潮一般洶湧而下。
如同一整個無盡位面的重量橫壓在所有人的身上。
無法反抗，無能為力。
這一刻，無盡的絕望和無助的情緒在人們的心念之上浮現。
而神座上的君王的話語也從天而降，宛若神雷轟塌了世界，將一切原有的秩序打翻在地。
連灰燼大陸本身，都在這一股威嚴之下瑟瑟發抖，好似要坍塌！
「雜亂無章，混亂不堪，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作為阿蘭蒙洛斯麾下的燼庭諸王，燼庭諸軍，就是這般不堪嗎？「
皇者的言語轟然落下，就像是壓倒了最後一根稻草的雷霆。
那些倔強地堅持著的人們紛紛受不住這樣的威嚴，轟然跪地不起，強烈的屈辱縈繞在他們的心頭。
而那些早早就跪地的人們，已經俯首於地，難以自持。
而更深沉的悲傷在所有人的心中浮現。
「我們的皇死了，敵人的皇要壓垮我們的脊樑，我們這些離家之人，還能回家嗎？」
「自古以來，戰敗者的下場，皆無法預料。這位來自多元宇宙的光輝皇者，會遵守和阿蘭蒙洛斯陛下的約定，給我們一條生路嗎？」
「如同那位皇者族人所言，我們要被打成罪人了嗎，我們又該何去何從啊？」
絕對的實力差距，連硬扛也無法做到。
無數人頓時泄去了心中的最後一口氣，紛紛跪地不起，連一眾真王也不例外。
這一次，也唯有那位等同於七境至尊的老真王依舊咬著牙堅持。
他維持站姿於大地上，雙眼淌出血淚，身軀幾乎崩碎，卻硬生生地扛著天上光輝君王的威壓。
連其腳下的高原土地，都在他的堅持下一塊塊龜裂開來。
這樣的動靜，無疑引起了高天上，端坐在神座上的姜尤的注意。
祂看著這位不屈的老人，突然笑道。
「怎麼，你們的皇已經去了，你這燼庭的遺臣，還想要緬懷故去君主嗎？」
然而。
面對姜尤的嘲笑，這位倔強的老真王咬牙開口了。
「陛下已經勝利了，我們也都聽從你們的安排，如同奴隸一般被驅趕到這片高原之上。」
「這已經表露了我們屈服的意思。」
「陛下為何，還要將威壓於我無盡位面的部眾，用壓服我們下跪的方式，來折辱我們呢？」
「陛下雖然勝利，但我無盡位面之人，即便是戰敗者，也有尊嚴。」
「我們不是罪人，我們只是戰敗了，以陛下能夠征服統一多元宇宙的胸懷，難道不能給我們一個體面的方式嗎？」
「一位皇者的分量，我們所有人都十分清楚，難道陛下以為，我們會在投降之後，再次背叛嗎？」
老真王明若宛若質問般開口。
句句含淚，天地同悲。
一位位伏地的真王艱難抬頭，看向站在所有人前面的明若真王，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老真王……」
「這是…..不要命了…..」
高天之上。
端坐在神座之上的君王被這幾句連續的質問說的愣了一下，祂的嘴角勾起笑容，嘴上卻開口說道。
「老至尊，你既然投降，又為何在這裡，表現出忠臣烈者的姿態？「
祂身體前傾，給足了壓迫感。
「你說出這樣的話，當真是不怕死嗎？」
明若老真王搖頭。
「我投降，是遵從吾皇的遺命。而我走到這裡，只是想問君王一句，吾皇阿蘭蒙洛斯死前說出的話，陛下會遵守嗎？」
「當然！」
姜尤毫不猶豫地點頭。
「吾從不食言！」
老真王聽到這句話，終於笑了。
「君王之言，永世不易，吾信了。」
「願您守信守諾，我也該無愧於自己，無愧於吾皇了。」
姜尤看著老真王的動作，眉頭微皺，有些猜到了什麼？
「老至尊，汝要做什麼？」
「尤利爾陛下啊。」
老真王突然五官皆溢出血液，真靈和神魂被他自己震的粉碎。
「吾皇既死，燼庭既滅。」
「無數年的互相征伐，無盡位面，也終於戰敗於多元宇宙之手。」
「我不可否認，燼庭建立的時間的短暫，也不可否認，吾皇阿蘭蒙洛斯並未得到所有無盡位面真王的忠誠。」
「但再多麼短暫的王朝，即便是戰敗的君王，也應有殉國之人！」
「吾明若一老朽，有幸得到吾皇的青睞，在無數歲月里，授予大權與極致的信任於我。」
「今日既敗，我便作為燼庭最後的骨氣，倒塌在這灰燼大地之上吧！」
「願後世之人，不會忘記，吾燼庭，不全是亡國之臣！」
說完。
他徹底斬斷了自己的一切生機，就這般自殺於大地之上。
這一幕，深深震撼了大地上的無盡位面的人們。
「老真王，竟然這樣剛烈嗎？」
「明王死，我等亦不獨活！」
明若老真王身後，一部分他的族人，和一部分燼族和幻族之人，紛紛跟隨這位老真王的腳步，自刎而死。
高天之上。
姜尤看著明若死在自己的面前，同樣為之震動。
祂收起了自己的氣勢，消除了無盡位面所有人身上的威壓，默然地看著這位老真王的屍體，良久，嘆息一聲。
「好一位忠烈的老臣！」
祂對著身後的萊因哈特開口道。
「萊因哈特，你替我厚葬了這位真王。」
「是，父神。」
萊因哈特應聲點頭。
他的眼眸里，同樣有一份敬佩。
而姜尤則看向一眾陷入了悲傷情緒的無盡位面的諸王和無數強者，緩緩開口道。
「我本來，是想要將你們全部打為罪民，磨滅你們心中的一切驕傲和勇氣。」
「我不會殺死你們，違背我對阿蘭蒙洛斯應下的諾言，不過如何處置，卻是我說了算。」
「你們不會過的太輕鬆。」
「但這位老真王的死，讓我改變了想法。」
「人的意志，是不容意改變的。」
「同樣，一個人的優劣好壞，即便是你們無盡位面的人，也是有區別的。」
「既然如此，我那就按照神聖的裁決，映照你們的過往事跡，來衡量你們的罪行吧。」
「凡做過罪孽之事的人，當為罪民，受吾裁決！」
「凡沒有做過罪孽之事的人，吾赦免此戰之罪，可無罪還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