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十九章 舊神歸來
被如同物件一般提到祭台上，還被安上難以掙脫的鎖鏈，固定在祭台中央。
這位美麗的貴族大小姐，終於忍受不住即將到來的恐懼。
她跌坐在祭台的地板上，抽泣起來。
微涼的寒冷夜風下。
女孩的眼淚流淌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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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場的所有人無人在意。
無論是操縱祭台的月之信徒，還是站在雲端之上的眾神，都冷靜注視，等待下一步。
在異信徒的眼中，女孩不過是將死的祭品，而在眾神的眼中，女孩不過是卑微的凡人。
且若是能用一人的生命讓一位邪神的謀劃失敗，那才是值得的。
頂多，神靈們拯救下她的靈魂。
眾神高居世界之上無數年，早就喪失了很多人性，更多的，體現的是神性的光輝。
隨著一切就位。
圍攏在祭台周圍的銀黑衣袍、戴著兜帽的異信徒們開始圍繞著這座祭台吟唱神秘而古怪的咒語。
迴蕩在洛瑟達的耳中，讓他感受到了些許熟悉。
那些古老的咒言，他曾經還是一名小騎士時，曾在舊神時代的月之神殿聽到過。
那是曾經月之女神茉瑟拉創造的一些神術，和一部分古老的加恩符文，如今被用在召喚世界之外的舊神儀式上。
而站在信徒圓圈之外的老公爵則拿出了一顆閃耀著光彩的晶石，這是他們從古老的遺蹟中發掘出的魔晶石，源自於古老時代荒紀元的遺存。
他將其放在祭台之上，放在那一條條刻畫而出的紋路之中。
隨著這些異教徒的咒語之音越發洪亮。
整個祭台開始發出銀灰色的光芒，中央處的那個殘破聖杯也開始湧現出古老的氣息。
而在這一刻。
天上的那輪明月仿佛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靈性在呼喚。
在一瞬間，便投射出一道清冷明亮的光輝下來。
同一時間。
世界之外。
趴伏在世界的壁壘上，那一團龐大扭曲的月球怪物上，那雙原本昏暗的眼眸轟然亮起一縷理智的光輝。
月之女神的理性意識在這一刻甦醒了。
她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如今的身軀，有些難過的嘆息一聲。
「我因天地間的明月而成神靈，卻也因為身為神靈而瘋癲墮落。」
「好在，我天生便不完整，這也讓我受到的信仰衝擊同樣不完整。」
「成也殘缺，敗也殘缺。」
「如今，我也要用殘缺來分割自我了。」
她嘆息完，便狠狠地咬了咬牙，用清醒時刻的全部力量，對著自己的靈性狠狠斬去。
頓時。
那一部分充斥了數千次輪迴記憶以及無數信仰衝擊的骯髒靈性被她斬去，留在醜陋的身軀里。
而她抽離而出的那一小部分乾淨的如同清暉一般的靈性，也從龐大的月球怪物的身上脫離。
「唉，當年從月中而生，如今卻只能捨棄這一切了。」
她感受著從世界之內傳遞而來的牽引之感，放開對自身靈性的控制，開始順著這股牽引力量，往世界之內而去。
這時。
以往將她擋在外面的世界之力和世界壁壘，就再也沒有阻攔她了。
茉瑟拉得以安然通過世界的壁壘。
在徹底離開世界之外之前。
她以清輝靈性聚集而成的人影，回眸看向世界之外的廣袤虛空。
她看到了那駕馭著黑紅色的殘破的燃燒著火焰的太陽金車在虛空中亂撞的瘋癲太陽女神，看到了那在濃郁的黑霧之中顛倒的龐然黑夜怪物。
「瓦西倫、摩洛斯，總有一天，我會救你們脫離瘋癲之態。」
說罷，她不再猶豫，順著那一縷來自世界之內的感應，迅速地跨越時空之間的距離，降臨在大陸東部，瑟洛拉姆王國，艾斯威特公爵領的主城堡內。
那位低聲哭泣的少女身上。
當月光一般清輝靈性臨身，那位原本恐懼哭泣的嬌美少女，立刻止住了哭泣之聲。
她那雙原本嬌弱的碧藍色的眼眸瞬間化為銀藍之色，充斥著威嚴和神秘。
神性的力量在她的身上散發開來，無名的氣勢在她的周邊出現。
她站起身來。
原本公爵孫女的金色長髮也在一瞬間化為銀白之色，在夜中涼風中輕輕飄散。
圍著她的一圈銀灰衣袍的兜帽信徒，包括老公爵在內，紛紛興奮下跪。
「恭敬您的回歸，偉大的茉瑟拉殿下！」
「我們等這一天，太久了。」
天穹之上。
隨著月之女神的回歸，那輪美麗的月亮也在一時之間，亮起明亮的光芒，照耀在大地上。
像是在恭喜原初的月神歸來。
雲端之上。
洛瑟達身後的眾神再也按耐不住。
「主神，茉瑟拉進來的太快了，我們不能再等真理女士的出現了，我們要趁這位舊神立足未穩之際，將她再次驅逐出世界之外。」
「是啊，父神，我們失策了，但現在補救，還來的及。」
「舊神的歸來，將會給世界帶來劫難，我們必須有所行動。」
洛瑟達聽到後方眾神的勸導，終於點了點頭。
「好，諸位，我們不等了。我現在就放逐這位舊神。」
他抬起手，秩序與公正的神力在他的掌心出現，一股強大的力量在天空中騰然而起。
一座巨大的天平浮現在群星之間，左右搖擺，要稱量一切邪惡。
不遠處。
同樣準備出手的豐饒女神以及她的屬神們頓時停下動作，笑道。
「看來，洛瑟達也等不及了啊，那就讓他出手吧。」
就在洛瑟達的神力攻伐將要降臨之際。
祭台上的女孩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抬眸看天。
但很快。
一抹驚訝浮現在她的臉上。
「墨維蒂娜，是你！」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一道墨綠色的身影無聲無息的降臨了。
這是一位身穿墨裙、身後負翼、身上充斥著知性和智慧的氣質的美麗女神。
她從另一個神秘的維度降臨現實，阻止了即將爆發的矛盾。
「住手，洛瑟達！」
真理的力量在天空湧現，將那座落下的天平偉力攔住。
然後，不等秩序與公正之神疑問。
她對著祭台上的女孩開口道。
「茉瑟拉，向我證明，你不再瘋癲，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意識。」
茉瑟拉微微皺眉。
「墨維蒂娜，你……」
但她的話沒有說完，聰明的她便反應過來，開口解釋道。
「我的這部分靈性，已經從原本那團瘋癲的怪物之中徹底抽離，從此我便是和世界之外的那位月之邪神，不為一體。」
「我是我，它是它。」
她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讓雲端上的眾神都聽到。
墨維蒂娜聞言，對著她點了點頭，又轉身看向雲端之上，開口道。
「諸位，都聽到了吧。」
「這一位，已經並非世界之外的那位瘋癲的舊神了，而是一位新生的清醒的存在。」
她高聲道。
「舊神的瘋癲，並不源於他們自己的意志。」
「若是有舊神能夠分割自己的清醒意志，回到人間。」
「我認為，我們的世界，可以多容納一位清醒的月之女士。」
然而，眾神看起來並不認同。
「女士，我們並不知曉，這位月之女士是否在未來繼續瘋癲。」
雲端之上。
一道沉穩有力的男聲落下。
緊接著。
十幾位秩序神系的神靈出現在半空中，為首的是一位面容嚴肅的中年男神。
他身披亮白色的鎧甲，腰懸一柄古老的騎士劍。
他是秩序與公正之神，洛瑟達。
而在他說出這句話後，另一道威嚴而溫潤的女聲也降臨了。
「我同意洛瑟達的看法，墨維蒂納殿下，舊神無論如何變化形態，切割自身，都是舊神，她們有著一樣的本質，無論現在表現的如何正常，未來都有著瘋癲的可能性。」
伴隨著這道聲音落下。
同樣有十幾位神靈落在半空中。
為首的則是一位耳懸麥穗掛飾，有著一頭金黃色長髮的美麗女神。
她有著半精靈的形態，正是豐饒女神塔瑞亞。
兩位主神的出現和不認可，讓墨維蒂娜的臉色微微沉下。
「茉瑟拉，眾神不認可你的未來，你有什麼要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