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8 章 猶在眼前

  這一聲，包含了期盼和欣慰，卻機械般的在整個黃金神域內重複。

  姜尤頓下腳步，抬眸向前看去。

  這方廣袤的黃金神域內，除了黃金神光和漫天的灰燼，什麼都沒有。

  唯有一尊偉岸高大、散發著無邊金光的身影，一動也不動地屹立在這元始神山的山巔，黃金神域的中央。

  祂背對姜尤，背對著眾生，孤獨的站在那裡，唯有一口殘破的金色神鍾，傾倒在祂的身旁，陪伴著祂。

  蒼茫灰燼在祂周身自行沉降，漫天神韻為之俯首沉寂，整片黃金神域都在無聲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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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只是一道孤絕的背影，卻自有一種橫貫萬古的大氣魄。

  在祂的身上，一種恢弘的秩序偉力，還在支撐起超脫之上，姜尤所見到的一切。

  「人皇！」

  姜尤一眼便認出祂的身份，卻低聲嘆息。

  這個時候，沒有了黃金神域的阻擋，以祂全知全能的權柄，自然發現人皇的情況並不樂觀。

  祂輕輕一踏，一道白金之路浮現在祂的腳下，讓祂跨越遙遠的距離，來到這尊偉岸身影的身旁。

  果然。

  舉目之下。

  祂終於窺見了眼前這殘酷而悲壯的真相。

  這位頂天立地、威壓萬古的人類皇者，超級人類文明的主宰，執掌「皇」之途徑的超脫者。

  祂的身軀雖然巍峨，卻早已不復完整。

  祂身上的金甲破碎，半邊軀體崩裂，金色的血液乾涸結痂，無數猙獰的裂痕爬滿軀幹。

  那雙神族黃金眼眸的源頭，此刻早已空洞幽深。

  人皇本就是諸神體系的起源，是四大有之地一切神靈之祖。

  也就是說，自人皇之後，世間才有了神明這種存在，也才有了神族那雙標誌的燦爛金眸。

  祂既是人皇，也是萬神之祖。

  但現在，這雙開創了神族起源的金眸只剩下空洞的眼眶。

  還有。

  除了身軀殘破不堪，祂那本質極高的超脫者之魂，也宛若風中燭火一般，隨時都會熄滅。

  唯有那乾涸的嘴角，殘留著一縷微弱的氣息，那是人皇最後的生氣。

  可即便這樣，人皇屹立的身姿依舊挺拔如天柱，不曾彎折分毫。祂的氣勢也不曾衰敗，不曾沉淪！

  這一刻，姜尤心中恍然升起明悟。

  「照徹超脫者九條途徑，從無錯誤的選擇。」

  「祂依舊是庇佑一切的皇！」

  祂抬頭看向黃金神域的上方，那是遠遠超過元始神山所在地域的浩瀚之域，那重量無窮無盡，那濁世惡意、敵意無邊無際。

  但這些壓力，卻統統被這位身軀殘破，靈魂將熄，生命將死的人皇，給擋在了外面。

  這一刻。

  姜尤看著眼前這位皇者，充滿著敬意，也第一次如此難過。

  祂輕聲說道。

  「人皇啊……你傷的如此之重….」

  「我還以為，我來的不晚，但還是來遲了。」

  「是我來晚了啊。」

  這位皇者，快要死了啊。

  而祂即便將死，其殘存的偉力，卻護佑著這方淨土，不被濁世污染。

  也就是在這時。

  姜尤的言語，就像一陣充滿生機的清風，將黃金神域內的殘魂吹起，喚醒了這位人皇神祖最後的神智。

  一縷黃金超脫之光從祂最後的神魂之中燃燒而起，將祂的整個身軀籠罩。

  而後。

  一尊完整的軀體，宛若從遙遠的過去，走進了如今人皇的身軀內。

  祂傷痕累累的身軀在頃刻間恢復完整。

  一位英姿偉岸，威嚴沉穩的中年皇者出現在姜尤的面前。

  祂那雙煌煌如烈日的金眸再度綻放出無邊光彩，含笑回答道。

  「不，後來者，你來的不晚！」

  「這超脫之上，能有你來，便是我最大的欣慰！」

  祂的話里，有一種後繼有人的暢快！

  然後，祂轉身看向姜尤和祂的後方。

  那是黃金神域之外。

  在那裡，一支支天堂山的神聖軍團嚴陣以待，一位位天堂的戰士英姿勃勃，內心充滿勇氣。

  他們的陣列無窮無盡，他們的戰旗張揚飄舞，他們的刀劍鋒銳有力，他們士氣激昂，戰意洶洶，讓這片破敗枯寂的戰場，再次變得生機勃勃！

  人皇看著他們，又看著姜尤，眼中流露出幾分懷念，欣慰笑道。

  「而且來的還是你，姜尤！」

  祂一口道出了姜尤的真名。

  超脫者，全知全能。

  「看到你們，我便想起了我們的曾經。」

  那是同樣的秩序嚴整、生機勃勃、數量龐大的威武人類軍隊，而祂屹立在萬軍之前，意氣風發！

  「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猶在眼前！」

  「猶在眼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