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4 章 執炬迎風
「而攻滅一座淨土，就是一樁濁世偉業，於是，每一次攻滅淨土後，一尊濁世之王就會因此誕生。」
人皇的話語平淡，卻帶著一股殘酷的味道。
姜尤不由皺眉問道。
「人皇前輩，在我的理解里，攻滅一座淨土，不是由濁世之王和無數濁世大軍，甚至濁奴一起完成的嗎。」
「而成就偉業者，卻只能有一人，新的濁世之王，也只有一位。這些新的濁世之王，是如何成為完成偉業之人得呢？」
攻滅淨土這樣的偉業是由很多濁世之人完成的，但憑藉這份偉業成就王者的只能有一個。
在祂看來功勞最大的完成偉業者，也該是濁世之王才對。
但濁世之王已經是王者了，不可能再為王，而其餘跟隨濁世之王攻滅淨土的人，不該成為完成攻滅淨土偉業的代表者才對。
「哈哈哈，我當時也問出過這個問題。」
面對姜尤的疑惑，人皇大笑。
「濁世之王的存在，和超脫者一樣，不合常理，不符合邏輯，不存在因果必然，超越認知，沒有常識。」
「而且，濁世之內，還有一個特性。」
「我吃了你，你的一切功績，實力，成果，就是我的。」
「所以，只要有濁世之人吃掉足夠的濁世之人，便能得到足夠的功績，擁有成為濁世之王的資格。」
「吃人？」
姜尤再次深深皺眉。
「當然，我親眼見證過，濁世之敵在戰鬥中，強大而完整者，突然攻殺同伴，將其煉化吞噬。」
人皇點頭。
「這一點，連強大的濁世之王也不例外。」
「這一個特性，對我們來說，有利有弊。」
「濁世的構成，在我看來，是一個十分奇怪，且混亂的社會。他們不止要和我們戰鬥，也要提防自己人。」
姜尤暗暗記下。
人皇繼續說道。
「當時，在連續四座淨土被攻滅後，終於有消息傳出。」
「剩下的五座淨土，瞬間便不安起來。」
「五位淨土之主，簽訂了守護相望的攻守同盟協議，以避免被濁世之敵各個擊破。」
「無數飛升者，有些惶恐不安，回到了自家的「井」內。有些往淨土之外的超脫之上的地域逃離。」
「但這些都毫無用處。」
「濁世的五位濁世之王，在過了不久之後，並沒有一起行動，將淨土一座座攻滅。」
「而是分別行動，每一位濁世之王，負責攻滅一座淨土。」
「祂們幾乎同時入侵了五座淨土，讓飛升者們來不及反應。」
「這樣一來，五大淨土的攻守同盟，形同虛設。」
「在元始陛下的映像里，攻滅災之淨土的濁世之王，是被稱為紅世之王的濁王。」
「雖然祂和最強的那位第一濁世之王的實力有些差距，但也比災之淨土的主宰災之女帝強大很多。」
「這是客觀存在的事實，災之女帝雖然是淨土之主，實力比一般的飛升者強大很多，但也無法和媲美超脫者的濁世之王相比。」
「用濁世之敵的話來說，我等成就如此偉業者，豈是一方淨土之主能比？」
「祂們於屍山血海之中殺出，踏破一方淨土和無數同伴的屍骸，方才在艱難中成就王者。」
「這些都是他們成王的底氣。」
「於是在一開始的交手之後，災之淨土之主災之女帝便察覺到，自己無法戰勝紅世之主。」
「好在，他們這方所在的淨土，沒有像生之淨土一樣，被一天攻滅。」
「淨土大軍，雖然節節敗退，但他們的敵人，也不像生之淨土當時遇到的敵人強大，這也給了災之淨土之人一些時間。」
「在一次大戰之後，她忽然將元始陛下和祂的兄弟姐妹們喚來身邊，對他們說道。」
「吾的孩子們，淨土將滅。」
「我再也無法庇護你，庇護這淨土之民。」
「你們逃吧，逃的遠遠的，遠離這方淨土，遠離濁世之敵。」
當時。
元始陛下不願意逃離，祂指著腐蝕了一半淨土的灰紅霧氣，指著那霧氣之中的無數惡意，問道。
「可是母親，濁世大敵一路行來，無盡濁世瀰漫一切，每一寸淨土，每一座下界，每一口「井」，都無法倖免。」
「即便我們現在逃了，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我們無法戰勝濁世之王，無法戰勝濁世之敵，即便我們現在離開了淨土，在未來，也會被濁世一個個找到，殺死，污染，我們沒有希望啊。」
「不如執炬迎風，戰死在這最後的淨土之上。」
然而，面對元始陛下絕望的發言，災之女帝卻搖了搖頭，說道。
「不，我的兒子。濁世並非無法戰勝，濁世之王也並非無法匹敵。」
「母親，連身為淨土之主的您都無法戰勝他們，還有誰可以戰勝他們呢？」
「當然有的。」
災之女帝看著他們，突然道出了一個只有淨土之主才知道的秘密。
「在最古老的時代，當第一位飛升者來到上界淨土，他除了發現淨土的秘密，也留下了一句箴言。」
「一方淨土隕，則一方帝者出。」
「當有一方淨土崩碎，就會有一位至強的人誕生。」
「當時，無人在意，淨土怎麼會崩毀呢？」
「但如今卻應驗了。」
眾人皆驚訝，有人忍不住開口。
「母親，您這說的，不就是濁世之王嗎？」
「我認為不是的。」
災之女帝笑道。
「我們很多年前就猜測過，淨土，其實本身就占據著一種超脫之上的至高權柄，我等淨土之主，只是能夠借用，而無法執掌。」
「只有淨土被攻滅，餘燼散入超脫之上，這種權柄才會釋放出來，讓後來人，擁有戰勝濁世的希望。」
「所以，我要你們離開淨土，遠遠離開，前往超脫之上的深處，前往遙遠且無法被濁世找到的地方。」
「你們可以去九大淨土之外的遙遠之地，可以去往無數下界之一，甚至可以去往真無下界這種什麼都沒有到的地方。」
「活著，就有希望。」
「我希望，你們能夠在九大淨土盡滅後，找到獲取超脫之上，原本九大淨土所占據的九大權柄的方法，成為最初的飛升者口中的帝，殺回來，替我們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