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81章 犧牲
天主悲極，親手葬妻，天堂諸軍無不憤怒奮戰！
….
超脫歷兩百二十萬年。
長城防線告破。
天堂的神聖萬軍退守原本超級人類文明留下的山頂戰場，繼續戰鬥。
山穹上的濁世諸王和姜尤都已經戰至癲狂。
長達兩百二十萬年的戰鬥，即便是濁王們，也大多力竭了。
糾纏在一起的十二方天意搖搖晃晃，似乎要墜落下來。
濁王們咬牙站在自身天意之中，憤恨又無奈的大喊，試圖磨滅光輝君王的意志。
「尤利爾，兩百二十萬年了，你怎麼還不倒下！」
「你的族人們已經快要死絕了，連你的妻子都戰死了，你還在等什麼，尤利爾！」
「不如加入我們，攻滅淨土的偉業，我們也送你一份！」
從一向貪婪的濁王們的嘴中說出這樣的話，說明他們是真的扛不住了。
無論是古老的歲月，和元始的戰鬥，還是之前和人皇的戰鬥。
濁王們的戰鬥烈度都沒有這般強大。
和元始人皇戰鬥，他們更多的是互相提防。
但和這位聖之超脫帝主戰鬥，那是真的實打實地在戰鬥啊。
他們的意志被打的暗沉，精氣神狼狽不堪，濁王真軀處處傷痕。
這些都是拜姜尤所賜。
若非戰鬥到這種地步，姜尤自身也是傷痕累累，似乎就只差一下，就能倒下，至高的偉業就在眼前。
他們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內心欲望，想要暫時離開，等其他濁王出力後，再來撿便宜了。
然而他們的話語，姜尤充耳不聞，那雙白金的聖眸里，燃燒著熊熊烈焰。
意志不屈，鬥志依舊高昂。
山穹之上。
初世之王眸眼深邃。
在一眾濁王之中，祂的傷勢最輕，但依舊有著濃濃的疲憊。
祂看向堅持戰鬥中的光輝皇者，突然開口道。
「尤利爾。」
「我知道，你在等人。」
「但不要再堅持了，你等的人若是能來，早就來了！」
「不是嗎？」
「投降吧，我許諾你。若你自願墮入濁世，我保證，那口元始之井，我等濁王，不會親自下場。」
初世之王的話語，讓姜尤印證了自己內心的某個猜測。
祂大笑道。
「你果然知道我在等人，初世之王啊，你是最初的濁世之王，我雖然不知道你的真正目的，但我一定不會讓你如願！」
「還有，我等的人一定會來。我會堅持到她來，就像當年的元始和人皇一般。」
「冥頑不靈，那就繼續打！」
初王搖頭嘆息。
山穹上的戰鬥再度激烈起來。
…..
超脫歷兩百二十三萬年。
神聖天堂諸軍已經退守至文明的大墓園前，做著最後的抵抗。
天堂和濁世的戰爭進行到這個階段，整個天堂的生靈，都已經聚集在了大墓園之前，堅守著最後的防線。
濁世的灰霧已經隨著天使文明的節節敗退，籠罩過了半個神山的山頂，濁世的天意已經侵入了元始神山和黃金大日的籠罩範圍內。
站在大墓園之前。
路西菲爾渾身浴血，無盡的疲憊浮現在她的眼底，但她沒有顯露分毫。
她知道，只要她一倒下。
天使文明就徹底戰敗了。
那時候，即便天上的天主尤利爾還在戰鬥，到那時，她敬愛的天主，便是孤家寡人，孤軍奮戰了。
她拄起高高的熾天聖纛，任由灰燼之風吹拂起這面天使文明的神聖旗幟。
大纛不倒，則文明不滅。
她望向神山之下。
那些曾經人煙鼎沸的天使之城，如今每一座都荒無人煙。
戰爭進行到現在這個地步，天使文明的所有人都走上了戰場。
身軀殘破的老兵，年齡還未成年的天使和各族幼年，常年坐在案牘之中的行政人員…..
天使之城的學校里，早已經空無一人。
沒有了學生，老師們也都走上了戰場。
整個天使文明的人，如今都在這裡了。
她看了一眼天上還在戰鬥的君王，看著宛若一輪白金大日和十一輪黑日碰撞的戰場，沉眸低語。
「主啊，我也快堅持不住了。」
另一邊。
當安溫爾再一次率領手下殘存的軍團，擊退一個方向的無盡濁世大軍。
他疲憊地站在廢墟上，眺望了一番敵人隱藏在灰霧之中的陰影后，還是忍不住轉身回望大墓園之內。
墓園之中。
有一座宛若由黃金鑄就的墓碑。
這是天后安娜塔尼亞的墳墓。
安溫爾看著這座墳墓前，又看向在它之後的無數墓碑。
這裡面埋葬了無數個他熟悉的面孔。
此時此刻。
他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情緒，拄著長劍，半跪在無盡墓碑之前，痛哭流涕。
「母親啊，我該怎麼做？」
「哥哥死了，妹妹死了，姑姑死了，拉斐爾大人死了，均老死了…..」
他仰頭望向山穹之上，望向那道即便傷痕累累，也依舊光輝萬丈的身影。
「父親啊，您所說的文明晉升之路，到底在何方？」
「我們的文明都快要死光了，我還是沒有找到方向。」
他望向大地上的滿地枯骨，被鮮血染成了金色的廢墟戰場，突然想到了無數年前，和妹妹伽艾露討論文明晉升說過的那些話。
那一年。
他們剛剛抵達超脫之上，意氣風發地參與了天使文明在元始神山之上的建設和發展，也一起探討文明的終點。
他問伽艾露。
「文明的終點是什麼？」
伽艾露回答他。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文明的每一次進步，都離不開一次次犧牲。」
「犧牲？」
安溫爾皺起眉頭。
「對啊。」
伽艾露笑道。
「你想想，古往今來，哪一次文明的發展和進步，不是伴隨著無數先賢前赴後繼的奮鬥，他們犧牲了自己的一切，才換來了後人的強大。」
「即便我們天使文明不同於那些普通的文明，但在我們進步的路上，同樣有無數人犧牲了自己的一部分。」
「比如時間，比如愛好，比如快樂，比如生命等等。」
思及此處。
一道靈光在安溫爾的腦海中炸開，他終於明悟了一切。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文明的最終晉升，是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