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褫奪官職


  第654章 褫奪官職

  當張岱再次來到河南府的時候,自河南尹霍廷玉以下全都熱情出迎。這一份熱情當然也不是平白得來,因為張岱今天是過來送錢的。

  「何敢當霍大尹親自出迎啊!」

  看到站在府廨門前的霍廷玉,張岱遠遠便翻身下馬,一邊快步行來,一邊向霍廷玉拱手笑語道:「年前入府多有叨擾,年後又忙於案事,至今才得閒來向霍大尹恭賀新年,還請大尹見諒!」

  「張補闕太客氣了,某身為府主,自當處置諸事,言何叨擾。張補闕年後判事公正嚴明、不偏不倚,也讓都下群眾深感嘆服。今日來訪,我還要號召府員向你請教、恭聽指點呢!」

  年前被張岱擺了一道後,霍廷玉自是鬱悶有加,心裡很是不爽,以至於河南府設宴款待洛陽名流的時候,都乾脆沒有向張岱發送邀請。

  可是隨著張岱年後開始審判案事,尤其是在判決中充分考慮到了河南府的面子,這讓霍廷玉鬱悶的心情大為好轉,心中對張岱的印象也變得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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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見到張岱果真履行承諾,沒有再耍什麼花招,霍廷玉也總算放下心來,心中芥蒂大消,一如年前張岱剛剛來到河南府一樣,帶領府員給予了熱情的歡迎。

  「指教實不敢當,下官越俎代庖、干擾府事,幸在後續審判尚算順利。霍大尹高風亮節、大度能容,肯讓下官有所施展。今日再來拜訪,賀節之餘,也是將案事所涉人物歸還府廨。大尹若覺何處仍有不妥,下官亦洗耳恭聽。」

  說話間,張岱便向後方一招手。很快便有從人將楊玄璬、還有案事罰沒的錢款中分撥給河南府的一部分帶上來。

  三千貫的錢帛也裝了足足有幾大車,至於楊玄璬因為態度還算配合,也沒有遭受什麼刑訊逼供,只是模樣憔悴消瘦了幾分,加上得了幾分照顧,有家人入探進送衣食,如今衣裝還算得體。

  「卑職拜見大尹————」

  楊玄璬低頭來到霍廷玉的面前,俯身作拜道。

  霍廷玉剛才還笑容滿面,看到楊玄璬之後,臉色頓時拉了下來,口中冷哼道:「狗官還有臉來見我!我不過稍有不覺,你竟敢如此玩忽職守、徇私悖法!」

  「楊士曹終歸還是朝廷命官,總歸不好當街懲誡,還是入府再作計較罷。」

  張岱自知霍廷玉拜入除此一副嫉惡如仇的態度主要還是為了撇清一下自己,而他這裡連禮都收了,總是需要關照一二,所以便在一旁開口說道。

  聽到張岱此言,楊玄璬頓時一臉感激的望過來,而霍廷玉也收起怒容,又將張岱禮請入府。

  「都下諸家治家不謹、弄權干政擾人,河南府想必也深受騷擾,楊士曹此案便可見一斑。如今我還只是將案情初作整理,敬請霍大尹閱覽斧正,若能有所增補那自然再好不過。」

  入堂坐定之後,張岱便將案卷卷宗遞給了霍廷玉,請其過目一番。

  「張補闕此言當真令我羞慚!某等身受皇恩,當以忠直自許,豈可屈於強權?如今府事不靖,我亦難辭其咎,理應奉表請罪。」

  霍廷玉口中說著,兩手接過卷宗來匆匆一覽,旋即便又不無感激的對張岱說道:「難得張補闕肯相引於事,府事所困的確不只此一樁。那我便借張補闕此狀,附驥增補,與張補闕共進此狀。」

  張岱先把卷宗讓霍廷玉過目一番,也是給其一個找補的機會。無論霍廷玉知不知情,其所治下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即便不是同謀,也有失察之過。但若能與張岱一起聯名進狀,總歸也算是亡羊補牢。

  而且為了抵消一下他對於此事的失察之過,霍廷玉還可以增加一下其他東都權貴們干擾河南府事的事例與罪證,以體現出這種事是一個普遍現象。如果不是張岱鐵面巡使、糾察諸事,哪怕這一樁事都很難糾正過來。

  如此一來,東都留守府與都下那些權門或多或少都要在聖人心裡留下一定的負面印象。而他們之前一起串聯、向朝廷奏狀攻訐張岱的行為,甚至都頗有結黨之嫌。

  如今河南府這裡罪證確鑿,並且還有河南尹聯名作證,那朝廷和聖人又會相信誰?

  張岱離京之前,聖人還特意叮囑他不要惹是生非、因為跟人作意氣之爭而耽誤了正事o

  雖然他心裡只是把聖人這些話當做放屁,但在態度和行動上總歸也要尊重一下,現在拉來河南尹給自己做背書,證明自己做的就是正事,在聖人那裡自然也就可以交代過去。

  「東都人家涉事者眾,且各家都有官爵榮祿在享,不便繩以嚴刑,唯罰銅懲誡。所得入省與充使費之外,余者盡在堂外,霍大尹可量用物力以補濟諸官奴婢。另有涉案之楊士曹,乃河南府下屬,該當如何處置,理應有霍大尹決斷,下官也不便代勞。」

  張岱可以直接處罰那些盜役官奴的都下權門,但對於瀆職的楊玄璬,則就沒有直接處置的權力。

  他的職銜只是採買使,而非黜陟使,對州縣官員可以考察,但不能進行升降處置,就算有什麼獎罰意見,也只能進奏朝廷,由朝廷決定。

  「多謝張補闕顧念保全河南府顏面,楊士曹他辜負國恩、求幸私門,實在令人恥與同班,我將奏報朝廷罷黜其職、流貶置之!」

  霍廷玉先是沉聲說道,旋即又望向張岱道:「張補闕意下如何?」

  對於楊玄璬這麼個人,張岱沒什麼好印象。其人公私處事都是一塌糊塗,在公玩忽職守、在私刻薄親人,將其革職不用也是理所當然,哪怕流放邊地也並不冤枉。

  不過楊玄璬若被流放,其家事再安排起來倒也麻煩。而且在審案過程中,其人總歸也有一些自首情節,態度還算配合。

  因此在想了想之後,張岱便又說道:「霍大尹一身正氣、御下嚴格,的確令人欽佩。

  楊士曹身在治下,竟不能染此風骨,著實自誤。不過其人雖受屈權勢,總歸也是迷途知返,尚能改過自新,案事進展如此順利,也多借其人奏白。有察此節,倒是稍可從輕發落。」

  「既如此,那就將之罷職遣出罷。」

  霍廷玉見張岱對楊玄璬還稍有回護之意,於是便又改口說道。

  張岱聽到這話只是點點頭,便也不再多說什麼。

  於是接下來,霍廷玉便讓人將楊玄璬召入堂中來,宣布了針對其人的處罰。

  雖然這決定只是霍廷玉所做出的,最終還要奏報朝廷批覆,但是為了維護地方長官的威嚴,這種級別的官員任免處置基本上也都會以長官奏報為準。除非楊玄繳在朝廷當中有非常過硬的關係,才能將霍廷玉的奏報駁回,由其繼續留任。

  不過楊玄繳如果在朝中關係硬的話,就不會蹲在御史台中過年、都下諸家全都袖手旁觀,由得他夫人送女求救了。

  「這、下官罪、罪不至此啊!求大尹網開一面————張補闕、六郎,求六郎稍為美言,請大尹容下官留用府中,將功補罪!」

  楊玄璬聽到要將他革職,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他如今已是年近四十,賦閒守選多年,好不容易熬到出任河南府士曹,家境生活總算有所好轉,結果沒想到為官還未歷一考便被直接革職。

  而且這一次還是因罪罷免,來年再參加守選獲授職位的機會更加渺茫,一個不好餘生說不定就交代過去了,他自然不甘心,跪在堂中連連哀求。

  霍廷玉見張岱只是皺眉不語,當即便又拍案怒喝道:「住口,你還有臉面呼冤告屈?

  府中同僚恪盡職守、竟日勞碌,勤於政務、不敢怠慢,結果因你一人犯錯而使上下蒙羞!

  若非張補闕言你迷途知返、尚有可救,我本欲奏告朝廷,將你流放化外。如今只是免職放歸,你還有不滿?」

  「下官、下官不敢!下官只是————唉,多謝仗義執言,多謝大尹從輕發落。下官罪有應得,理應歸家自省。」

  楊玄璬抬頭見霍廷玉滿臉盛怒,心中頓時也是一驚,當即便又連忙頓首說道。

  須知他剛剛在洛陽置業定居,哪怕不是河南府的官員了,也還是河南府治下的百姓,若再不依不饒繼續觸怒河南尹,那真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待到楊玄璬失魂落魄的退出,霍廷玉才又指著案上的卷宗對張岱說道:「我稍後會儘快閱覽卷宗、用心增補,務求明日結成奏狀,早日馳送朝廷。」

  盧從願與洛陽諸家搞得那些小動作,他也有所耳聞,心裡清楚張岱是急於憑此挽回一城。而他也需要儘快自白於上,以免為朝中其他人所構陷,須知眼下考課期都還沒過呢。

  奏狀早日入京,也能早日提升一下他在聖人心裡的形象。

  「事倒也不急,眼下我還有一些事務要共霍大尹稍作參詳,等到諸事匯總一體呈送入

  朝也不遲。」

  張岱早通過高承信的渠道將一些訊息傳遞入京了,也知道霍廷玉急於借他這渠道與朝廷進行溝通,那自然得趁機要價,討一些方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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