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入學


  關東三月,櫻花如雨。

  比起沖繩,東京這時候簡直還在冬天,林謙遠穿著短袖,剛下車就被凍了個結實。

  他揉揉鼻子,看著眼前的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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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立青道高等學校。

  春假期間,偌大的校園裡只有零星幾十位學生。

  學生們分散在校園角落,看上去都是各個社團成員。在春假期間,他們就開始了新學期的訓練。

  但這些人當中,沒有棒球部的成員。

  即使在寸土寸金的東京,校委會也壕無人性圈了塊地,專供棒球部使用。

  林謙遠在學校里逛了幾圈,剛走出校門,就聽見有人招呼道:「喂,那邊的同學,能幫幫忙嗎?」

  是三位女生,她們周圍放著幾個箱子,正站在街邊有說有笑。

  等林謙遠上前,立馬有人尷尬地解釋道:「打擾了,我們是棒球部的,看你往這邊走,還以為也是隊員。」

  青道沒有女子棒球部,那她們也只能是負責後勤的經理了。

  想到這,林謙遠搬起箱子,笑著說:「我正好要去球隊宿舍,就麻煩學姐帶路了。」

  說話那人頓時有些激動:「誒,是新生!新生終於到了嗎?!」

  另一位女生則調侃道:「小幸代太壞了,人家剛來就壓榨他。」

  說完,她向林謙遠介紹:「在下佐藤澄子,這位是江口幸代,噹噹——」

  澄子雙手指向身後的女生:「還有我們可愛的貴子小姐!」

  「學姐,別開玩笑啦!」

  藤原貴子立馬紅了臉,用手推了推她的澄子學姐。

  「忘了,忘了!」澄子連忙又補了句,「貴子現在也是前輩了,你得叫她藤原學姐!」

  幸代則抬起箱子,催促道:「學弟該不耐煩了吧,那我們走吧!」

  「誒?!」林謙遠本來還在看戲,連忙說,「我哪有?」

  「哈哈,開個玩笑,走吧走吧!」

  落櫻飄落,正值春甲期間,幾人又聊起了最近的比賽。

  春甲,全稱「全國選拔高等學校棒球大賽」。

  與夏甲全程單敗淘汰制不同,春甲是選拔制,參賽名額由球隊成績和道德風紀等綜合決定。

  林謙遠跟在她們身後,在路口左轉。沒走多遠,澄子就指著不遠處介紹道:「你看,那就是守備練習的B球場了,那邊還有專供一軍的A球場。」

  林謙遠往前看去,兩座球場坐落在堤岸旁邊,它們相對而立,看上去好像並沒有什麼差別。

  還沒開學,球場上卻擠滿了人,哪裡都是訓練發出的叫喊聲。

  「厲害吧!我們的隊員可是全國最努力的。」澄子驕傲地說。

  林謙遠捧場地點頭。

  人都在青道了,四年沒進甲子園,被另外兩所豪強壓著打什麼的肯定不能提。

  那他的評價也只能是:天不酬勤!

  幾人一路走進球場大門,排頭的澄子立馬就被眼尖的球員發現了。

  球員們紛紛出聲,想上前幫忙,但都被澄子豪爽地拒絕了:「訓練加油,期待你們在縣大會的身影呀!」

  幸代偷偷扯了扯她衣袖,澄子這才後知後覺:「哎呀,剛和林同學聊得太開心,忘記他是新生了。」

  她側過身,笑著問道:「還搬得動嗎,要不要叫學長幫忙?」

  林謙遠自然是搖頭,都到球場也不差那幾步了。

  終點在器材室,幸代翻著鑰匙隨口問道:「對了,好像還不知道林選手是哪個位置誒?」

  「投手。」

  林謙遠接過貴子遞來的水杯,回答說:「打不出去的話,貌似也只能當投手了吧。」

  「這麼謙虛嗎?打不出去就能當投手什麼的,那大家都可以上場了!」

  澄子哈哈大笑,她打量了林謙遠一眼:「你至少1米8吧,有70公斤嗎?」

  幸代也追問道:「這麼瘦的話,投球能吃得消嗎?」

  沒想到第一天就被質疑了,林謙遠羞憤地說:「我在努力了,我已經很努力在增重了!」

  相比於跳脫的兩人,貴子才像是前輩,她哭笑不得說道:「學姐,人家是新生啦,不要給他這麼大壓力啊!」

  澄子吐了吐舌頭,打開抽屜。突然,球場上一聲大吼吸引了幾人注意。

  「喂,丹波,這球怎麼軟綿綿的,中午沒吃飯?!」

  聽到這名字,林謙遠耳朵直接豎了起來。

  丹波,去年秋大會後成為正選,背號10號,作為隊伍中的繼投,曲球水平很高。

  聽到聲音,澄子撇了撇嘴:「東這傢伙又在教訓學弟了,真是的。」

  東,是那位東清國嗎?

  林謙遠看過去,不遠處的牛棚,丹波正對一個胖子小聲道歉:「不,不好意思……東前輩。」

  正是東清國,四棒三壘手,青道打線核心,全國有名的怪物強打。

  但這種場面,怎麼看都是霸凌吧。

  見到林謙遠面色不佳,幸代連忙解釋道:「東只是有點著急了,其實大家都還挺好相處的。」

  林謙遠敷衍地點點頭,澄子拿出麵包放到他手上,笑著說:「訓練加油哦,要帶著我們一起去甲子園呀!」

  「甲子園?」

  即使球隊突破預賽,經理們也不能上場吧,那她們為什麼會期待著那個地方呢?

  猶豫再三,林謙遠還是問了出來。

  幾人面面相覷,他不知道踩了什麼雷區,試探著說:「這是不是有點冒犯了?」

  「不不不!沒有冒犯,只是有些好奇。」

  幸代連忙解釋:「對大多數球員來說,洗衣服、處理雜事、準備比賽,這些付出都是理所當然吧。」

  「為什麼想去甲子園,我還沒有真正想過誒。」

  她抿著唇慢慢思考,澄子舉起手:「那我就先說吧!」

  「明明只能在台下看著比賽,所有的結果都和自己無關,但不知道為什麼。即使作為經理,輸了比賽也會哭得連飯都吃不下。」

  「我總覺得是自己做得還不夠,要是隊員們失落的時候我能多陪陪他們,要是我能多做一點……是不是比賽結果就會改變?」

  「聽上去是不是很自大啊,不過我卻很懷念和隊伍一起奮鬥的時候呢……為什麼會成為經理,為什麼想去甲子園呢?」

  陽光下,澄子微笑著看著窗外的隊員們,慢慢說道。

  「其實很簡單呀,無論是場上的球員,還是在觀眾席的我們,對勝負的渴望都是一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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