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二刀流
二刀流
「各位,改變歷史的時刻到來了。
平靜之下是隱藏不住的興奮,新田監督說這話的神態、動作,還有表情變化,本鄉統統都記得,只是那已經是很久遠的過去式了。
那時候他沒遭遇人生最痛的慘敗,前輩還在整理著裝備賽前閒聊,對手算實力不錯但也在他們能抗衡的範圍內。
那個夏天也熱得有些難以忍受,但恰好可以讓他們的勝利刻骨銘心,就像邁過了北海道的寒冬,一切都在向好轉變。
只是這樣的失敗同樣讓人難以忍受,這樣失敗後的每分每秒更令人難以忍受,幸好他走到了這裡,他的對手也走到了這裡。
復仇、復仇————
本鄉克制著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竭盡全力盯著本壘後的手套,不讓視線往旁邊偏移,猶豫片刻後,他沉默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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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便是連續兩顆壞球出手,第一顆落在內角高位,險些擊中林謙遠肩膀,第二顆則迅速下落,停在了對側的外角低位。
完全沒有任何吸引力的球路,大屏幕上迅速亮起兩盞綠燈,零出局,無人上壘,巨摩大這情況看上去有點保送的意思。
場邊的議論聲漸起,林謙遠面色不變,心裡也不禁有些疑惑,新田監督給他的印象是寧死都要硬鋼,難道一年過去他們換了新打法?
立馬,第三球,本鄉往上抬高兩個球位飛進好球帶,林謙遠還在試探對手意圖,慢半拍揮棒落空被迫收穫了一好球。
一好兩壞,林謙遠以為本鄉找回了投球狀態,正準備打起精神對決,可轉眼投手丘再飛出顆低球墜離了好球帶,又是顆顯眼的壞球。
球數迅速來到了一好三壞,本鄉前半局控球完全在線,這回合卻斷斷續續投出了三顆壞球,很難想像不是故意四壞球保送。
比賽才剛開始,觀眾席還能按捺住自己的躁動,新田監督也在備戰席前一言不發,円城緊張地注視著自己身前高大的背影,就見他看過備戰席暗號,依舊平靜地回到了打席。
「完全看不出來在想什麼啊,作為隊長,作為隊內四棒,看見現在這球數難道沒任何反應的嗎————不會真要保送吧?」
一好三壞,球數嚴重落後,要不將計就計直接保送,要不再出顆球看看對手想法,円城自然不忍心選擇前者,可新田監督已經發出了指示低位壞球。
新田監督沒有半點想要解釋的意思,高中棒球是教育的一環,球隊從他身上學到的就是服從命令。
收回視線,円城硬著頭皮打出暗號,本以為本鄉會堅決抗議,怎麼都不肯保送,可他緊抿著唇看上去相當不滿意,卻是強行接受了這個配球。
要稍微貼近好球帶,讓對手能有出手的空間,但又要好心提醒他這就是顆壞球————
抬腿、振臂,本鄉內心極其不情願,但仍完美地執行了隊友的指示,棒球朝本壘急速飛去,出棒選擇權也全然交到了打者手中。
還是低球,但重新回到了外角,好球————林謙遠稍作判斷,便驚奇地發現,這竟然是顆壞球?!
看上去還可能是投捕分家的一球,大概捕手要的是保送,本鄉不敢強行違背命令,可偏偏不甘心,所以選擇貼近好球帶使壞。
打還是不打,主審本來就青睞低球,這球雖然往下偏離了好球範圍,卻很難說不被他撿起來硬判成好球。
當然上述都是藉口,反正還有一好球的餘量,林謙遠猶豫瞬間,便當即踏步向前,往小球狠狠撈去。
「上鉤了!」
刺耳敲擊聲中,小球朝左前方全速飛去,円城難以置信地掀開面罩,御幸也皺著眉頭,卻是瞭然地說,「果然揮了啊。」
棒球徑直衝出界外,眨眼便飛到了三壘看台上,小野看著這球也有些納悶:「這不是壞球嗎,林前輩怎麼也會動手啊?」
「前輩覺得能碰到吧,畢竟離好球帶也沒差多遠,」澤村回憶著球路,降谷也肯定地點點頭,附和道,「能碰到。」
「可剛那畢竟是壞球啊,現在到滿球數自己倒是危險了。」小野嘟囔兩句,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只有御幸打量著林謙遠的神態,沉默著拎起球棒往場邊走去,心裡已經湧起了幾分不妙的預感,嘀咕著:「看清球再出棒,不要著急啊,阿遠。」
與他不同,本壘後円城難以掩飾臉上的笑意,他不住祈禱著:「再魯莽一次吧,差最後這顆好球就三振了。」
內角偏低,卻足以讓主審撈起的好球。
円城快速打出手勢,最後這球的思路新田監督和他完全不同,他本想利用對手大意再拿壞球決勝,可監督給的指示卻是好球。
「是判斷滿球數林會更加謹慎,不會冒險出棒,怕他把這球放過去嗎————」
新田監督依舊沒有解釋,円城緊盯本鄉出球的手套,獨自思索,也始終注視著身側那根高高豎起的球棒。
和往常相同,主審開球聲響起,投手當即抬腿、踏步,棒球化作白光一閃從投手丘急
速出現,朝本壘逼近。
角度不錯,速度上乘,算是本鄉投出過的優質一球,按照他的投球水平,這球不出意外將會安穩地飛進好球帶。
不要出棒,請不要出棒,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円城看著來球即將飛到壘前,輕輕抬起了左手,只聽得自己那如同轟鳴般的心跳。
「砰、砰————砰心臟狂跳,円城視野右下側探出根燦金球棒,只一瞬間,又迅猛地向左前方拉起,就在他做好接球準備的同時,林謙遠也做好了擊球準備。
壞球自然不可能出手,即使上場前說過再多大話,林謙遠也不會拿比賽開玩笑,可意料之外,投捕竟然選擇在滿球數才正面對決。
揮棒!
沒有絲毫遲疑,林謙遠當即左腿向前,隨球棒發力全身順勢朝三壘側偏移,雙手感受的阻力並沒有倉持形容得那麼誇張,便只剩下等待那聲「鏗!」
大開大合的揮棒,理所當然的棒響,円城向前的手套沒能將棒球留在本壘,伴隨這響徹全場的敲擊聲,白球從他的眼前倒退著飛起。
「來了、是這球嗎?!」
「好快地揮棒,這球也飛得好快!」
白球如流星般穿過內野沙地,青綠色阿爾卑斯席頓時呼聲大作,小魚忍不住起身又被后座死死按在了看台上,只聽得解說大喊著。
「豪爽的揮棒姿態,追逐著夏日的旺盛陽光,在場內百米賽跑的競爭中,小球戰勝了巨摩大所有選手「林的擊球,乘風飛去了場外!」
應援的旋律還在繼續,似乎也永遠不會停歇,場內場外無處不在的掌聲與歡呼,甲子園到這一刻才被真正點燃。
輸了,還是輸了啊————跑者還在跑壘,大屏幕還沒刻上那一分,本鄉盯著棒球消失的位置,自己也不知道正想些什麼。
「啪。」
全場吶喊,踩壘的聲音卻清晰在所有野手耳邊響起,二壘處西英雄率先反應過來,舉起手拼盡全力大喊著:「只是一分,別在意!」
可西的聲音註定沖不出內野,也飄不上投手丘,便逐漸在吶喊聲里消散,本鄉沉默注視下,林謙遠踏過三壘,在全場掌聲中緩緩減速終於到達本壘。
直到這時,通報聲才在場內慢慢響起:「四棒林謙遠選手一分本壘打,二局下半,青道一點差暫時領先。」
「挑來挑去竟然還選了顆直球,」御幸盯著大屏幕拿下的這分,也不懂對手究竟怎麼想的,納悶地說,「阿遠,你是猜到了嗎?」
「猜?」林謙遠擺擺手,「我打棒球從來不猜。」
沒等御幸追問,他又說道:「我只是感覺對手大概不會給壞球,壘上無人,他們應該不甘心就這樣保送。」
御幸還是有些不解:「為什麼,不說賽前的討論,就從目前的結果來看,巨摩大應該更不甘心丟這一分吧?」
「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打算的,但這只是目前的結果,沒揮棒之前誰都不清楚這球會落到哪裡。」
林謙遠搖頭,補充道,「而且感覺,新田監督是個追求棒球美感的人,爭取勝利的同時還有更想要做到的事————當然這只是感覺。」
「又是你投手的直覺是吧,天天就和我胡說八道,」御幸大概聽懂了一半,他點了點球棒,隨口說道,「沒別的事那我上了。」
「上吧上吧。」林謙遠也往場邊走去,迎接隊友的掌聲。
本壘打絕對是對投手的致命打擊,可被林謙遠陽春炮奪走一分後,本鄉的神態沒有任何變化,他似乎早做好了心理準備,稍微調整狀態便重新回到了投手丘上。
球隊守備也十分出色,在外野手村上掩護下,本鄉以高飛球拿下了御幸的出局,又連續三振六棒前園和七棒結城,強勢守住了這個半局,沒有讓局勢進一步惡化。
三局上半,來到巨摩大的下位打線。
投捕放棄了精確的配球策略,壘上無人的情況純以直球進攻,恰好這半局沒人能成功上壘,林謙遠也沒有展現出任何一顆變化球。
三局下半,青道的下位打線也沒有任何建樹,東條敲出內野地滾球封殺出局,金丸則乾脆被低球三振,兩齣局後,倉持創意十足地持棒短打,卻也只差一步被殺在壘前。
三局都是三上三下,四局上半,巨摩大完整經過了一輪打線,再次以一棒村上作為先頭打者上場擊球。
作為能闖進決賽的隊伍,相比上個回合的青澀,這個半局,村上似乎跟上了林謙遠的球速,挑中兩顆直球連續敲到了界外。
但也只是似乎,拿下了兩好球,投捕當即改變了配球,林謙遠迅速從口袋裡掏出顆變速球,拿下了這個出局。
一出局,林謙遠本想著二棒生田會稍作糾纏,卻沒料到他揮棒異常果斷,只是首球便立刻出手,竟還打出了記迅猛地二壘平飛球。
速度太快,小春剛來得及反應,這球便從他身邊溜出了內野,是趨前的東條從中外野衝刺跑來,趕在小球落地前便飛身撲接將它攔在了手裡。
安打變成了出局,林謙遠感謝過東條獻上的兩齣局,回身迎接對面的三棒打者大冢。
同樣是有驚無險,大家能跟上林謙遠的球速,卻沒能突破卡特球的封鎖,僅第二球就將球擊偏到了二游間,正巧被倉持撿起。
毫無疑問的封殺,三出局,攻守交換,球棒交到青道二棒小湊春市手中。
青道備戰席里依舊歡快得像是訓練賽,澤村早早來到了場邊扭動身體,還不忘開口指揮道:「春市,你可以的,跟我一起像林前輩這樣揮棒————注意屁股發力,就這樣!」
「我哪有這麼浮誇,少誤人子弟了。」
作為四棒,林謙遠這半局有出場機會,他來到了場邊,看著澤村這動作簡直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好無奈地伸手糾正道,「你是模特嗎,翹這麼高?」
「我來吧,前輩你去熱身就好。」幾人身後,金丸早就看不下去了,連忙幾步上前吆喝著,可沒過多久林謙遠又立刻被新生截胡。
「前輩,是這樣投球的嗎?」
小野驚奇地打量著自己的投手同伴,U15代表今宮像沒接受系統訓練那般,茫然追問道,「總感覺有點奇怪,前輩能幫忙看看嗎?」
其餘人各說各話,整支隊伍里好像只剩下了他是正常人,小野望著外野計分板,不禁哀嚎道:「這可是決賽啊,能不能嚴肅點。」
「至少比分領先嘛————」
隊伍里竟然還有人關心場內局勢,小野連忙抬起頭,就見御幸雙手抱胸,仔細看著隊友打鬧的畫面,說,「等什麼時候落後,他們就老實了。」
什麼魔鬼發言,這種事情還是不要發生的好吧,小野兩眼瞪大盯著這前輩,又聽御幸笑著說道:「別擔心,這根本就不可能的。」
「什麼就不可能?」
看著兩人在這閒聊,林謙遠急速靠近,拿棒頭輕點著御幸肩膀,狐疑地說,「你這傢伙怎麼還不去準備,難道是以為我會出局,輪不到你上場?」
御幸迅速搖頭,他和小野對視一眼,煞有介事地說:「我們倆剛說到這裡呢,出局什麼的根本就不可能啊。
,是這樣嗎?!
小野看著林謙遠好奇的視線,被迫上了御幸的賊船,硬著頭皮說:「對,林前輩,我們說的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