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抓馬的一天
太陽毒辣辣地掛在頭頂，剛過八點，地面已經開始冒熱氣。
117118兩個班混著站著。
蘇家明站在隊列里，汗順著脖子往下流，後背已經濕了一片。
他腦子裡還在整理那些記憶碎片。
上一世他是什麼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十三歲少年的手，指節分明，還沒長開。這雙手能幹什麼？
「站好了！」
一聲炸雷在耳邊響起。
蘇家明條件反射地挺直腰板。
教官嗓門大得像裝了喇叭，吼得整個操場都能聽見。
「都最後一天了，都精神一點，別懶懶散散的！」
他一邊說一邊在隊列前面走，步子很重，踩得地面咚咚響。
「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隊伍里稀稀拉拉地回應。
「沒吃飯嗎！大點聲！」
「聽明白了！」
這回聲音整齊多了。
蘇家明也跟著喊，嗓子有點干。
他心裡苦笑...活了這麼多輩子，軍訓倒是頭一回。
教官開始整隊。
「向右看...齊！」
蘇家明跟著前面的人動，小碎步調整位置。
餘光掃了一眼旁邊的人，都是生面孔，一個個曬得臉紅脖子粗。
「向前...看！」
「稍息！」
「立正！」
口令一個接一個，蘇家明機械地執行著，腦子裡還在轉那些記憶碎片。
再往前……
他甩了甩頭。
不想了。
想多了頭疼。
教官走到隊列里，忽然停在蘇家明前面的那個女孩旁邊。
「你，把頭髮紮起來！」
那女孩披著頭髮，教官要求都紮起來。
女孩應了一聲：「哦。」
她動作麻利地開始扎頭髮，教官見她行動了，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往前走。
教官一走，那女孩立刻把頭髮又散開了。
動作快得像是排練過一樣。
蘇家明站在她後面，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想：叛逆期的小女生。
沒當回事。
繼續想自己的事，自己以後該幹什麼，怎麼弄第一桶金。
陽光越來越毒，站了快一個小時，腿已經開始發酸。
蘇家明偷偷活動了一下腳踝，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前面的人群。
前面那個女孩的披著的頭髮在陽光下晃動，發梢帶著點棕色。
他又看了一眼。
然後看到了讓他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那女孩的衣服里，肚子那個位置，鼓起一團東西。
一開始蘇家明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太陽太毒，曬得人頭暈，出現幻覺也正常。
但那團東西動了動。
然後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從她後脖領子裡鑽了出來。
蘇家明瞪大了眼睛。
一隻松鼠。
灰褐色的毛，小小的耳朵豎著，兩顆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轉。
它從女孩的領口探出半個身子，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順著她的肩膀往下爬。
那女孩顯然感覺到了。
她猛地一縮脖子，低聲罵了一句：「別動！」
但那松鼠根本不聽她的，繼續往下竄，順著她的胳膊一路滑到腰側。
女孩慌了。
她貓著腰，在隊列里去追那隻松鼠。
「回來！」
蘇家明看著她從自己面前竄過去，表情寫滿了不可置信。
這是什麼情況？
這麼牛逼的嗎？
比自己牛逼多了！
軍訓帶松鼠來？
那松鼠跳到了地上，一溜煙跑到了前面。
它竄上了一個女孩的腿。
那女孩看起來特別乖，現在蹲在地上，手裡捧著跳到她手上的松鼠，一臉笑容燦然的看著追過來的叛逆女孩。
叛逆女孩貓著腰追了過來，兩人對視，感覺像似相識了很久的朋友。
整個隊列的人都看著她們。
蘇家明站在後面，嘴角抽了抽。
這都什麼事兒啊。
「你們兩個！」
教官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操場上空響起。
「出列！」
兩個女孩僵住了。
乖乖女慢慢站起來，手裡還抱著那隻松鼠。
叛逆女孩也站了起來，低著頭，不敢看教官。
教官臉色鐵青，走到她們面前，看了看那隻松鼠，又看了看她們倆。
「這是什麼？」
「松鼠……」叛逆女孩小聲說。
「我問你這是什麼東西！」
「報告教官，是松鼠……」
教官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面對整個方陣。
他說的那句話，讓所有人崩潰了。
「全體都有！繼續拉練半小時！一人犯錯，全隊受罰！」
「啊。。」
哀鴻遍野。
整個操場都聽到了117班118班的慘叫。
他心裡苦笑，這都什麼事兒啊。
旁邊的人也在抱怨：「憑什麼啊，又不是我們帶的松鼠……」
「就是，她倆犯錯，我們受罰，什麼道理……」
「別說了，教官聽著呢。」
蘇家明沒說話，但汗如雨下。
教官站在前面，冷著臉看著他們。
「沒吃飯嗎！繼續往前一步走！」
「一！二！一！二！」
口令聲在操場上迴蕩。
那兩個女孩站在隊伍前面，看著全班同學因為她們被罰，表情越來越愧疚。
乖乖女，眼眶都紅了。叛逆女孩咬著嘴唇，拳頭攥得緊緊的。
叛逆女孩想到了一個辦法。
趁著教官轉身離隊上廁所的時間，她偷偷站了起來。
動作很快，貓著腰，像只泥鰍一樣從隊伍前面溜走了。
她走之前還給那個乖乖女使了個眼神。
乖乖女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教官的背影，又看了看叛逆女孩已經跑遠的背影。
她咬了咬牙，也站了起來。
蘇家明辛苦的站著，看著兩人溜走。
他心裡冒出一個念頭：
這兩個姑娘……膽子也太大了。
他也想看看她們要幹什麼，他特別好奇。
於是，在周圍同學詫異的目光中，他也跟了上去。
他貓著腰，沿著隊列的縫隙往外溜，動作不大，但足夠讓旁邊的人看見。
有人小聲說：「臥槽，又跑一個……」
蘇家明沒回頭。
他跟著兩個女孩進了教學樓。
樓里很安靜，初二初三的同學都在上課，走廊里空蕩蕩的。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他上了三樓。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瞠目結舌的一幕.
叛逆女孩站在走廊盡頭的火警報警器前，手裡拿著一塊石頭。
她舉著石頭，對著那個紅色的報警器，猶豫著不敢砸。
手在抖。
乖乖女站在她旁邊，也是一臉緊張。
「你確定要這樣做？」乖乖女問。
「不然呢？兩個班都要被罰到中午！」叛逆女孩說，「砸了火警，全校都得撤，軍訓就停了！反正最後一天。」
「那會被抓到的……」
「抓到了再說！」
叛逆女孩又舉了舉石頭，還是沒砸下去。
「你倒是砸啊！」乖乖女急了。
「我……我下不去手！」
乖乖女深吸一口氣。
她伸手，握住了叛逆女孩拿石頭的手。
用力往下一按.
「哐當！」
玻璃碎了。
警報響了。
刺耳的警笛聲瞬間響徹整棟樓。
蘇家明站在樓梯口，被這聲音震得耳朵疼。
然後他看到整棟樓都炸了。
各個教室的門被推開，老師帶著學生往外跑。走廊里瞬間擠滿了人，腳步聲、喊叫聲混在一起。
「火警！快撤！」
「別擠！有序撤離！」
「怎麼回事？沒看到煙啊……」
兩個女孩轉身要跑。
然後看見了站在樓梯口的蘇家明。
三個人對視了兩秒。
叛逆女孩看著他，眼神裡帶著警惕和威脅。
她說了一句：「見者有份，你也在場，所以你不能告密。」
蘇家明看著她，又看了看她手裡還攥著的石頭碎片。
他無奈點了點頭。
「我不告密。」
但三人大庭廣眾之下離隊很難不被發現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