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表白成功
下午在江邊閒逛。七月有好幾次想單獨跟蘇家明說話，話都到嘴邊了，又咽回去。
安生看得著急，但又有些鬆一口氣。
有一次，蘇家明去買水，七月跟過去，兩個人站在便利店門口。
安生遠遠看著，七月低著頭，腳尖一下一下點著地，嘴巴張了又合。
最後蘇家明遞給她一瓶水，她接過來，說了句什麼，兩個人就回來了。
」說了？」安生迎上去，小聲問。
七月搖頭：」沒……他說今天江水退了不少。」
」晚上，晚上一定說。」
」嗯。」七月點頭，眼神堅定了一點，」晚上一定說。」
天快黑的時候，安生把李浩拽走了。
理由是她想出來的：江對岸新裝了一片燈帶，晚上會亮，她想去看，他一個女生不安全，讓李浩陪她去。
李浩本來不想去，說」晚上江邊有燈的地方多了去了，非跑對岸幹嘛」，安生一把扣住他的胳膊，拖著就走。
」陪我買糖水，回來順便看燈。」安生說，」你怎麼這麼多廢話。」
」我這不是怕天黑回不來嗎……」
」別說那麼多廢話。」
李浩被她拽得踉蹌，一邊走一邊回頭喊：」七月，蘇家明，你們先逛著啊，我們去買糖水！」
安生也回頭，看向七月。
七月站在原地，手絞著裙擺，正看著她。
安生沖她比了個口型。
」加油。」
七月讀懂了，用力點頭。
安生轉身的那一刻，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維持著那個口型，像臉上突然貼了一層蠟。
她不敢讓七月看見，也不敢讓李浩看見。
她只是繼續拽著李浩往前走，腳步越來越快。
」你走慢點，趕著投胎啊！」李浩在後面喊。
安生沒理他。
江對岸的燈帶確實好看，一條一條亮起來，紅的綠的，倒映在水裡，像把江面撕開了一道口子。安生站在橋中央，看了一會兒。
」買糖水去啊，站這幹嘛。」李浩說。
」看會兒燈。」安生的聲音很輕。
李浩沒聽出她語氣不對，自顧自地說：」等會兒買兩碗，你一碗我一碗，再給他們倆帶兩碗。蘇家明不愛吃太甜的，給他少放點糖。」
」你倒是挺會照顧人。」安生說。
」那是。」李浩挺了挺胸。
安生笑了，笑得有點苦。
糖水店在對岸的一條小巷子裡，不大，但排隊的人多。
安生和李浩排了十幾分鐘，買了四碗。
安生拎著袋子往回走，走得比來時還快。
快走到江邊的時候，她突然停住了。
遠處，江邊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萬家燈火，次第亮起，映在七月那件碎花白裙上。
安生看見了七月。
她站在一盞路燈下，仰著臉，正在對蘇家明說什麼。
隔得太遠，聽不見聲音。
可安生認得那個姿態，那是七月排練了無數遍的表白—，她說過，她要挺直背，要看著他的眼睛，要把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蘇家明站在她對面，靜靜地看著她。
安生的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她想轉身走，可腿不聽使喚。
然後她看見，蘇家明點了頭。
再然後，七月愣住了，像是沒反應過來。
接著，七月捂住了臉，肩膀開始抖。
安生看見她哭了，又哭又笑，眼淚在燈下亮晶晶的。
蘇家明朝她走近了一步。兩個人的手，慢慢碰到了一起，十指，扣在了一起。
安生站在原地，像被凍住了。
這一次不是誤會。
是她親眼看見的，真真切切的。他們成了。
風從江面吹過來，帶著水汽，撲在安生臉上，涼得刺骨。
她眨了眨眼，才發現有什麼東西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抬手抹掉，手背濕了一片。
」安生？」李浩從後面追上來，」你跑那麼快幹嘛。」
他看見安生站在那，不吭聲，湊過來：」看什麼呢？」
」沒什麼。」安生飛快地又抹了一把臉，把眼淚藏進夜色里，」走，回去吧。」
」你眼睛怎麼紅了？」李浩問。
」風吹的。」安生吸了吸鼻子，」這江邊的風，真他媽大。」
李浩」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安生深吸一口氣，把嘴角往上扯，扯出一個笑。
她提著糖水，一步一步朝那兩個人走過去。
」成了沒成了沒！」安生還沒走近就喊起來，聲音大得整條江邊都能聽見。
七月猛地回頭，臉紅得能滴血。
她往蘇家明身後躲了躲，手還跟他的手扣著，捨不得鬆開。
」我們……在一起了。」七月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可安生聽得清清楚楚。
安生第一個拍手，拍得啪啪響：」太好了！我就說嘛！七月這麼好看，哪個瞎了眼的才不答應！」
她笑得最大聲，笑聲響亮地散在江風裡。
李浩這才反應過來，瞪大眼睛：」啊？你們？什麼時候的事？我走這麼一會兒就……」
」你懂什麼，這叫緣分。」安生把一碗糖水塞到李浩手裡，」吃你的，別說話。」
李浩捧著糖水，看看七月，又看看蘇家明，最後看看安生：」不是，那我們算什麼？我們今天是不是多餘來了？」
」你才多餘。」安生懟他，」你是我拉來買糖水的苦力，認清定位。」
李浩氣得跳腳：」你真能使喚人呀！」
蘇家明沒怎麼說話，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他的目光掃過安生，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安生正低頭拆糖水的打包袋，頭也不抬。
她不知道他在看她，可她也不敢抬頭。
她怕一抬頭，那雙紅過的眼睛會出賣她。
回程的車裡，氣氛變了。
七月坐在副駕，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隔幾秒就偷偷看一眼蘇家明。
蘇家明認真開車，偶爾回她一個笑。
后座，安生和李浩還在鬧。
」李浩，你真邋遢，你那糖水滴我褲子上了！」安生喊。
」咋啥都賴我？」
」就是你弄的！賠我！」
」賠你個頭。」
安生鬧得前仰後合，笑聲在整個車廂里迴蕩。
她笑得最大聲，比誰都大聲，把氣氛撐得熱熱鬧鬧的。
李浩被她鬧得也來了勁，兩個人從糖水扯到遊戲，從遊戲扯到下周的課，沒完沒了。
只有安生自己知道，她每笑一聲，胸口就像被人用鈍刀子割一下。
可她還是笑，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咦，你今天晚上到是話真多。」李浩說。
」我高興啊。」安生說，」我閨蜜談戀愛了，我不高興誰高興。」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點抖，但沒人聽出來。
蘇家明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他的神色有一瞬的複雜，像是有話想說，又什麼都沒說。
安生對上了那個後視鏡里的眼神，飛快地移開了。
車到巷口。
七月先下的車，站在車邊等蘇家明。
蘇家明下車，走到她身邊，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什麼，七月笑了一下，揮揮手，往家走。
李浩也下車了，伸了個懶腰：」累死我了，今天走太多路了。」
」回吧回吧。」安生擺擺手，」明天學校見。」
車子走了，巷口安靜下來。
安生一個人站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很長。她
抬頭看天，天上沒有星星，只有幾片灰濛濛的雲。
她突然覺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