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聖懷亞特學院的邀請


  越過帕克教授,李恩走到了兩具屍體的面前。

  帕克教授很自覺地退到了角落裡。

  喬爾剛準備說些什麼,卻被帕克教授打斷了。

  

  「噓。」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喬爾見狀,也沒有繼續開口。

  數十雙視線,穿行在昏暗的牢房之中,借著煤氣燈那微弱的光源,觀察著李恩的一舉一動。

  所有人都知道,李恩的結論,將會決定到最終調查結果的走向。

  一旦判斷錯誤,雖然還不至於讓他來擔責,但整個倫敦的安寧,都化作了不可見的大山,壓在了他的身上。

  一個學生,在這種壓力的脅迫下,真的能做出正確的判斷嗎?

  站在屍體面前,李恩先是簡單看了一眼。

  屍體是一男一女,女方是一位很淳樸的女性,渾身剩下滿是操勞的痕跡,完全沒有中產階級那份表面的精緻,或者是上流社會裡浸潤到骨子裡的貴氣。

  男方同樣如此,唯一的區別在於,男方的屍體上有許多經年累月所積攢下來的淤青和傷痕。

  神探這個標籤所帶來的演繹法,能夠讓李恩在細微掃了一眼的情況下,總結出一個人身上的眾多細節。

  將這些細節聯繫起來,便可以得出一條能將所有細節串聯起來的結論。

  掀開蓋在屍體上的白布,李恩觀察了一下二者的傷口。

  女方和男方的傷口都是被人用鋒利的刀刃割開的,乍一看沒有任何的問題,甚至連刀鋒面朝的方向都是相似的,即便是技藝最精湛的法醫也看不出任何的問題。

  但演繹法觀察出來了更多的細節。

  女方的傷口切面上,沾染著極其不易覺察的黑色紋路,這種紋路就像是有人用粉筆在黑板上所劃下的痕跡。

  應該是用來切割傷口的刀鋒上,沾染了某種污物,蹭在了女方的傷口上。

  而看向男方的傷口,傷口非常乾淨,除了曾經浸潤在旺德爾河中的河水裡以外,沒有過任何的污物附著。

  「不是同一把兇器。」李恩眉頭微皺,靠著演繹法得出了這個結論。

  開啟自己的調查員視野,李恩看向雙方的傷口。

  女方的屍體身上沒有絲毫的靈性,而男方的屍體就不一樣了。

  他的傷口切面上,靈性的螢光幾乎把整個傷口切面都包裹了起來,散發出詭異的光芒。

  男方的傷口不是兇器所造成的。

  而是某種異常之物,或者是用神秘側的力量所影響的結果!

  關閉了調查員視野,李恩離開屍體,來到了喬爾和帕克教授的面前。

  「怎麼樣?」喬爾還是照常詢問道,「有什麼收穫嗎?」

  李恩頷首,「兩具屍體的殺人方法完全不一樣。」

  殺人方法不一樣?

  這個結論不僅讓喬爾感到意外,連帕克教授也沒想到,「你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這一點嗎?」

  「女方的屍體是用真實存在的刀割開的,但男方的屍體不一樣,是自然形成的。」

  李恩抬頭,用嚴肅的表情回答道:「有人用名為靈性的刀,割開了男方屍體的肚子。」

  這個理論一說出口,整個牢房外的警員們都驚呆了。

  「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有巫術!」

  「我的上帝,這肯定不是真的,帕克教授不是說和神秘學沒關係嗎?」

  喬爾敲了敲牢房的鐵門,示意身後的警員們安靜下來。

  直到牢房區內徹底沒有了聲音,帕克教授放下了捂住自己口鼻的手帕,眼神凝重,語氣中帶著幾分顫抖,「你,能看見靈性?」

  作為專精於神秘學方面的教授,帕克教授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小撮人,生下來就能看見一些常人所看不見的東西。

  這些人通常被稱之為怪胎、另類、不祥之物。

  這種人往往短命,因為不被正常社會所待見,他們會沉浸於神秘側的世界之中,去和那些未知的東西進行交流。

  而這麼做,反而是將自己置身於險境。

  誰也不知道那些異常之物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有的時候死亡反而是一種幸福。

  帕克教授對神秘側懷有敬畏之心,因為在他求知慾最旺盛的那段時間裡,他曾親眼見過一位和自己一同研究的學者,從東洋淘來了一面銅鏡。

  在那之後,那位學者便日漸消瘦,甚至連走路都極為踉蹌,一副隨時會斷氣的模樣。

  但是有一天,那位學者忽然就康復了,面色紅潤,走路生風,完全看不出前一天的虛弱模樣。

  可是那位學者卻忘記了帕克教授的名字。

  不僅是忘記了帕克教授的名字,那位學者甚至忘記了自己的名字,也忘記了自己家人的名字。

  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從那一刻起,帕克教授便明白了,一切研究都是有危險的,深入任何未知的領域,都面臨著風險。

  于是之後,帕克教授便不再進行一線的研究,而是轉而開始培養人才,遠離危險。

  今天,帕克教授終於見到了有特殊天賦的人。

  李恩沒有回答,他既然能說出那番話,答案自然已經不言而喻了。

  深吸一口氣,即便肺部被灰霧所灼燒,但帕克教授完全沒有在意,李恩所帶給他的驚訝,已經超出了污染所帶來疼痛感。

  「你能確定使用的方法是什麼嗎?」

  李恩調動著自己腦海中的神秘學知識,很快就找到了一個符合的殺人方法。

  「傳聞非洲南部大陸上有著一種特殊的原始宗教,叫做巫毒教,他們有著一種特殊的儀式,用獸骨和稻草編織成人型的模樣,利用特殊的巫術儀式,往其中縫入目標的指甲或者毛髮,便可以達成一種簡易的神秘學儀式。」

  帕克教授答道:「你說的是,巫毒娃娃麼?我記得那是一種很邪惡的儀式。」

  「事實上這是一種刻板印象,這種娃娃同樣也能用來祈願和庇佑,」李恩補充了一句,「但也確實有詛咒的效果,只不過更加出名,且令人印象深刻。

  「我認為兇手的殺人方式就是利用的這種巫術儀式,各位可以參考一下。」

  喬爾沒有貿然發表意見,畢竟關於神秘學方面的討論,這裡只有帕克教授是最權威的。

  而帕克教授只是看著李恩,過了許久之後,才終於張開了自己的嘴。

  「李恩·威爾士先生,對麼?」

  「是的,教授。」李恩點頭回應。

  帕克教授打量著李恩,「有沒有考慮沿著泰晤士河的上游,走個差不多八十公里左右,在那裡住一段時間?」

  李恩被這句話問懵了,想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泰晤士河上游八十公里左右的地方,不就是牛津郡嗎?

  既然是牛津郡了,那也不得不提到當地最著名的牛津大學了。

  這是在委婉地詢問自己要不要從密斯卡托尼克大學轉學去牛津大學上學啊。

  這也太委婉了。

  「暫時沒有,教授,」李恩笑著回應道,「我對倫敦的空氣污染情有獨鍾,少了這份灰霧,我總覺得生命中好像缺了些什麼。」

  「是嗎?那真是可惜了。」帕克教授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惋惜。

  自從他從一線退了下來,開始專精於培養人才之後,帕克教授才明白,天才有多麼的珍貴。

  尤其是李恩這種,理論紮實,性格穩定,甚至還有特殊天賦的天才了。

  「那我確實不該橫刀奪愛了,」帕克教授轉移了話題,「既然你是伊萊·恩索的學生,那你之後會參加黃金黎明公開賽麼?」

  李恩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作為評委之一,我很期待你的發揮,威爾斯先生,確實如你所言,你是一個相當有天賦的天才。」

  說著,他從外套的衣兜中掏出了一塊很小巧的卡盒。

  打開卡盒,帕克教授從裡面捻出來一張象牙白的厚紙片,上面印有他的姓名,和在牛津大學擔任的職務。

  字體很正式,幾乎沒有任何花哨的繪畫或者裝飾。

  「這是我的名帖,今後你如果對轉學的事情感興趣,或者想要找我,用它就好。」

  帕克教授看著李恩的眼神中,多出了幾分愛才的欣賞,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恩接過帕克教授的名帖,看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牛津大學,聖懷亞特學院,艾略特·帕克院長。

  等等?

  喬爾也注意到了名帖上的內容,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你不是教授,而是牛津大學一位學院的院長?還是那個大名鼎鼎的聖懷亞特學院?」

  「我從來沒說過我是教授,咳咳,」帕克重新用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只是你們一直在這麼稱呼我而已。」

  喬爾愣住了。

  教授是教學崗位,在學院內的學術地位很高,但普遍沒有任何的行政權。

  可院長就不一樣了。

  在對應學院的內部,他們就是權力最大的人!

  難怪帕克會被邀請去參加擔任黃金黎明公開賽的評委,正常來說,一位教授是遠遠沒有達到資格的,但院長就不一樣了。

  也就是說,李恩等於是獲得了一位院長的直接邀請!

  而且還是那個聖懷亞特學院。

  迄今為止,所有牛津出身,能夠進入教會的學生,全部都是畢業於聖懷亞特學院!

  傳聞基本上只要進入了聖懷亞特學院,就等於獲得了畢業通往教會的直達車票。

  作為一位剛入學大學不久的學生,能讓牛津大學的一位院長,還是聖懷亞特學院的院長親自邀請轉學,這得是多大的殊榮啊!

  而李恩剛才居然還拒絕了!

  我的上帝啊,我應該不是在做夢吧?

  「好了,格雷格警長,」帕克將話題引回了正規,「現在已經能確定是模仿作案了,可以開始正式的案件偵查工作了吧?」

  回過神來,喬爾毒蛇一般的眼睛立馬冷靜了下來。

  「明白,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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