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法天相地,無雙對決


  「轟!」

  血色光芒照亮了整片五原郡城殘墟。

  赤紅與黑紅兩團血焰在虛空中接觸的剎那,兩柄戟鋒交擊所迸發出的刺耳金屬嘶鳴響徹不止,火花在夜空中炸裂如星雨。

  狂暴的氣浪,亦如實質般席捲四方。

  即使是二里的張遼,不察之下也是被這股衝擊波震得連退數步,臉色劇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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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武相境!」

  張遼咬牙低語,目光時刻鎖定空中那兩道如神如魔的身影。

  他不敢想像。

  自己若是處於戰場的中心,究竟能否承受的住戰鬥的餘波。

  興許,他所倚仗的護體罡元會被兩種戟芒如劃破紙張一般,不費吹灰之力的撕裂吧。

  而在殘墟上空。

  張牧凝神的注視著一擊過後落回地上,雙足在石板地面上犁出兩道深痕的呂布,並未第一時間追擊而上。

  此刻的呂布身上黑紅火焰翻騰不休,氣息越發狂暴。

  那雙時而清明,時而暴虐的眸子正興奮的仰望著人在半空的張牧。

  「好!!」

  呂布低吼,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難以抑制的快意。

  「接我一戟而不敗!」

  「十年了,你是第一個!」

  面對著呂布的稱讚,張牧沒有表現出任何得意之色。

  因為在剛才的第一擊硬撼中,他也並未占到多少便宜。

  握住黑色戰戟的發麻虎口,體表跳動不息的赤紅血焰,就是他現下狀態的最真實寫照。

  但在面上,張牧卻也氣勢不弱於人。

  「奉先果真非凡。」

  「常人受魔性困擾怕早就瘋魔了,而你卻在這種折磨中實力不斷高歌猛進,更勝往昔。」

  「我張公治若再弱上三分,恐連你這一戟都接不住。」

  聽聞張牧的讚賞,呂布的回應很直接。

  他抬起手中的銀色方天畫戟,遙指向張牧。

  「再來!」

  「求之不得!」

  話音未落,知曉此戰不會輕易結束的張牧率先出手。

  他身形如電,赤紅血焰化作一道赤虹,人戟相合之下,直取呂布面門。

  呂布不閃不避,反手一戟橫掃。

  隨著兩柄戰戟再度交擊,氣浪炸裂,殘墟的碎石被震得飛濺四射。

  兩人一觸即分,下一瞬又同時欺身而上,在半空中展開了一場令天地變色的廝殺。

  戟鋒翻飛,招式大開大合間,兩人的每一擊都帶著摧毀山河的力量。

  呂布的招式狂野霸道,每一戟都蘊含著魔性的狂暴與殺戮。

  張牧則以靈動見長,赤紅血焰包裹下,他的身法如鬼魅般遊走,黑色戰戟在他手中揮灑自如。

  時而剛猛破空,時而綿密如水,將呂布的狂暴攻勢一一化解。

  百息之內,兩人已交手數百回合。

  五原郡城的殘墟在這等高強度層次的戰鬥中更加支離破碎,地面被戟芒劃出縱橫交錯的溝壑,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氣與殺意。

  張遼遠遠觀戰,手心滿是冷汗。

  他看得出來。

  兄長與呂布的每一擊都毫不留情,拼的都是實打實的力量和境界,稍有不慎便是重傷甚至殞命。

  「轟!」

  又是一次硬撼的交手過後。

  這一回無論是張牧還是呂布,皆是在強大的反震之力作用下失去了對身形的控制,自半空中墜落在地,於地面上砸出一道四周布滿裂紋的大坑。

  「哈哈哈哈!」

  躺在深坑之中,呂布狂妄霸道的大笑聲響起。

  他的眸中雖然依舊有嗜血和殺戮的魔性殘留,但比這二者更為熾盛的,則是其中充斥的高昂戰意。

  戰意的鼓舞加持之下,呂布已經不滿足於當前同張牧的廝殺。

  他想更加酣暢淋漓的戰鬥一場。

  「嗤嗤!」

  下一刻。

  呂布所躺的深坑中有磅礴的血氣沸騰,濃稠如液的血色霧氣籠罩了整方天地。

  伴隨著無盡血光沖天而起,一尊三十三丈的巍峨武道法相凝形出世。

  法相頭顱威嚴猙獰,狀如阿鼻獄中修羅。

  其雙目漆黑如淵,眸光垂落間,其內不時閃爍陣陣猩紅之光,翻湧著睥睨寰宇的孤傲和凶狂。

  法相的身上,血色戰鎧披掛其間。

  不同於張牧所凝聚出的武道法相所披掛的黑色戰甲的厚重,呂布法相所披之戰鎧就像是用惡魔的屍骨鍛造而成的一般。

  血色戰鎧的肩鎧尖銳崢嶸,稜角好似滴血,流轉著暗紅幽光。

  鎧甲的每一個鱗片上,鐫刻的也不是如張牧武道法相戰鎧上的金色銘紋,而是一張張尖嘯哀嚎的鬼面。

  那畫面……

  就像凡是每一個被呂布所斬殺的敵手魂魄,都被這尊武道法相的血色戰鎧吞噬了進去。

  單只是它靜靜佇立在那裡,便有沉沉攝人心魄的威壓席捲天地。

  砸落在深坑中的張牧抬頭著呂布率先凝聚出的武道法相,他的眸子落在了這狀如修羅法相的眉心。

  注視著呂布眸中熾盛的戰意……

  他察覺到。

  呂布體內的魔性早已經隨著先前的那番高烈度的戰鬥而逐漸被壓制,如今出現的武道法相,或許是其刻意為之。

  「這是要開高達與我再戰一場嗎?」

  張牧心中嘆了口氣。

  他不懼和呂布的戰鬥,可此時的他就算再蠢,也意識到了呂布就是一個好戰的武痴。

  張牧正這般想著,他發現眼前那頂天立地的武道法相再度發生了變化。

  武道法相的體魄在不斷變大,不斷拔高。

  三十三丈高的武道法相體態也在發生著肉眼可見的變化。

  在法相的額頭正中,一顆瀰漫著煞氣的豎眼出現。

  豎眼緊閉,不曾開闔。

  但在豎眼的輪廓周圍,卻有如龍蛇的紋路盤繞其上,向著中心不斷吞吐,像是要孕育某種禁忌之力。

  不止是法相的額頭。

  在法相的背後隨著血色戰鎧裂開四道口子,亦有兩對虬結的臂膀緩緩長出。

  加上武道法相原本生就的兩臂,宛如六臂修羅降世。

  當一切變化停止……

  呂布血氣所衍生的武道法相已經來到了六十六丈的高度,所有生靈在這法相的面前都渺小的如螻蟻。

  初入武相境,可凝三十三丈武道法相。

  武相境中期,可聚六十六丈武道法相,並令法相形態發生進一步變化。

  無疑。

  如今呂布表現出的力量,保底也是武相境中期的實力。

  張牧思量著武相境界的實力劃分層次,此刻越發覺的心累。

  「呂奉先你還真是看的起我啊!」

  吐槽歸吐槽。

  張牧卻也依舊如先前那般,面對呂布的邀戰做出了回應。

  在六十六丈狀如修羅的呂布武道法相的注視下,張牧所在的深坑中同樣有浩瀚的血氣迸發。

  眨眼的功夫。

  一尊披掛黑甲、背覆血色披風、三十三丈之高的武道法相緩緩成形。

  「三十三丈?」

  修羅武道法相的眉心處,呂布低頭直視向張牧。

  「你剛才表現出的實力,可不像是只能凝聚如此弱小法相的樣子。」

  「嗤嗤!」

  張牧血氣凝聚出的黑甲武道法相僅是抬頭看了一眼呂布所在。

  在二里外張遼不可思議的眼神注視下,它的身形再度拔高。

  三十五丈,四十丈,四十五丈……

  等到黑甲武道法相的身高體型停止增長,一尊同樣高達六十六丈的巍峨武道法相與修羅法相隔空相對。

  至於法相形態上。

  六十六丈黑甲武道法相也是發生了相應的變化。

  黑甲的縫隙間增添了無數縷金線,使得黑甲法相霸道間多了一分神聖的韻味。

  原本空無一物的血色披風之上,此刻被銘刻上了仙人高坐九重天,佛陀菩提樹下誦經,老子騎牛入函谷,鐮刀錘子定乾坤等不一而同的神紋。

  凝神望去。

  便會震驚的發現,這些神紋中的虛影就像是活物一般。

  比起這點。

  最大的變化還要數六十六丈武道法相的背後。

  在那裡,九條血氣所化的五爪金龍首尾相咬勾連,共同組成一幅狀似八卦神形的武道神環,懸浮於黑甲武道法相的背後轉動不止。

  呂布打量著張牧凝聚出的六十六丈武道法相的模樣,他愣住了。

  仙人,佛陀,老子青牛,五爪金龍,八卦神形……

  還有那鐮刀錘子什麼鬼?

  哪怕他自負戰力無雙,此刻也是看的一頭霧水。

  武道法相外觀的具現,是武者對於武道一途的理解,同時也是其心性的體現。

  如他的修羅法相。

  他崇尚殺戮,喜歡戰鬥,所以武道法相的修羅形體便是因此而生。

  而眼前的張牧呢?

  法相圖紋之雜,類型上幾乎沒有一個統一。

  呂布都不禁好奇此等武道心性斑駁的人,究竟是如何破入武相境的。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呂布仰天長嘯一聲,他身上的血氣狂涌,只見原本高達六十六丈的修羅武道法相竟然有再度拔高的趨勢。

  難得遇見一個能令自己興奮的對手。

  呂布不介意讓自己戰鬥的更盡興和暢快點。

  見到這一幕的張牧眼皮子一跳。

  他的眸光掃過不遠處的二弟張遼向遠處狂奔,尋求免受戰鬥波及的狼狽背影,他連忙喝止道:「呂奉先!」

  「你當真想要把你我腳下這座生你養你的五原郡城殘墟,徹底消弭於世上嗎?」

  此話一出。

  呂布氣血衍化的修羅武道法相拔高的趨勢陡然一滯留,身形定格在了七十丈的高度。

  呂布朝著下方的五原郡城殘墟望了一眼,無聲的聽從了張牧的建議。

  然而。

  當他再抬起頭,朝著張牧所在的武道法相望去的時候……

  他這才發現。

  黑甲武道法相的身高,竟也悄無聲息的拔高到了與修羅武道法相高度平齊的地步。

  這人……

  呂布望向張牧,一時間不知道作何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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