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秦俑抬棺漢將屍，屍將口喚秦皇名
不講武德！
望著橫空飛來的棺蓋，張牧眼神一凜。
不等棺材板貼近他的面門，身上瞬間爆發出的血氣就把棺蓋震飛了出去。
來而不往非禮也。
作為對墨玉石棺主人的回禮，谷地中被那四名有著聚罡境強度實力巨型兵俑正糾纏著的張牧血氣回擊凌厲無匹。
如同踢爆野地里生長的屙瓜一樣。
張牧的血氣分身踩踏在巨俑的肩膀上，連出四腳分別踢爆了它們的腦袋，在原地只留下了四尊停止了行動的巨大俑身。
做完這些，血氣分身沒有繼續向後出現的三百六十五尊騎戰俑發起攻擊。
而是抬頭望向了那即使失去了棺蓋，內部依舊被化不開的黑霧遮掩覆蓋了的無蓋石棺。
「簌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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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霧環繞的墨玉石棺內傳來一陣衣甲的摩挲聲。
此刻一直留意著石棺變化的張牧，如何會聽不到。
下一刻。
一隻慘白的手掌便從黑霧中探了出來，抓住了豎著的墨玉石棺的邊沿。
「帝陵不朽，萬靈歸宿。」
「吾皇墓前，應刻汝名。
不似人言的聲音，從黑霧遮掩的石棺內傳出，像是對張牧今日攔阻俑兵夜行收屍之舉的宣判。
隨著淡淡的吸氣聲出現……
墨玉石棺內瀰漫的詭異黑霧如同泥牛入海般化作了一道漩渦，徑直朝著石棺的上半部分沒入。
這個過程中，由於黑霧的不斷減少，石棺主人的形貌一寸寸的呈現在了張牧的眼前。
那是一尊死而不腐的漢將屍身。
之所以說是漢將，而非是秦將。
則是因為張牧認出了其身上披掛著的漢制玄鐵鱗甲。
甲片層層疊疊，紋路古樸大氣。
其上的縫隙間沒有鏽蝕留下的斑駁之痕，反而凝聚著一層與黑霧矛盾至極的灰白霜氣。
附著其上，凝聚不散。
其給張牧的感覺，就像是剛從長眠的地下剛挖出來一般……嗯，新鮮。
若說最詭異之處……
張牧的眼角餘光掃了一眼漢將屍身早就探出的手掌，落在了他甲冑未覆蓋的血肉皮囊上。
肌膚的顏色是一種極致蒼白的死灰，沒有活人半分血色。
在那層皮膚之下，張牧感受不到絲毫的血氣流動。
亦看不到肌理起伏，微點的生機溫度同樣無跡可尋。
他就像是張牧前世電影中所看的殭屍。
可若單純的就把這尊漢將屍身定義為殭屍，張牧又覺得很是不妥。
因為在漢將屍身的身上，無有半點枯屍乾癟之態。
視線上移。
張牧的目光落在了漢將閉著眼睛的臉龐上。
輪廓飽滿規整，眉眼輪廓鋒利深邃。
五官清晰凌厲，一頭長髮束作漢時武將髮髻，烏黑如墨，絲縷分明。
觀其模樣，正值青壯。
石棺主人雖然沒有生機，但他依舊保留著生前英挺桀驁的武將容貌。
仿佛他不是死了。
而是只閉眼小憩了須臾，下一秒便會睜眼，再度披甲出征。
生與死的界限，在眼前這具墨玉石棺內的漢將屍身上徹底模糊，為之崩壞。
「好生詭異！」
「秦俑抬棺漢將屍，屍將口喚秦皇名。」
「你的生前，到底遭遇了什麼？」
張牧直視著尚未完全復甦的石棺主人輕聲開口。
他認不出這保留了完好面貌的棺內漢將屍身，究竟是過往的哪一位年輕漢將。
但他清楚一點。
入墨玉石棺內長眠，然後於死後歸來再戰，絕非這位漢將屍身所願。
因為他留意到了墨玉石棺內同葬的一柄斷為兩截的八面漢劍。
他更注意到了在玄鐵鱗甲的護心部位，存有一處疑為羽箭貫穿後留下的致命缺口。
那不是他之血氣化身此前所造成的破壞。
是玄鐵鱗甲本來就存在的。
換而言之。
這尊漢將生前不是自然老死的，而是戰死的。
死後被俑兵夜行收走了屍身，然後在今天撞見了他張牧。
是和外族力戰而死？
還是為詭異的帝陵兵俑所鎮殺？
張牧猜不透，也無心再深究。
比起這些沒有意義的問題，張牧暗暗記下漢將屍身的樣貌，準備留待將來再行找人查詢後……
他的眸光聚焦在了即將被漢將屍身吸光的黑霧，以及石棺表面忽然亮起來的先秦雲紋和鎮煞符籙。
終於要活過來了嗎？
張牧心神一刻也不敢大意。
不僅是張牧生出漢將屍身要「復活」的預感。
下方自出現後就不曾發起攻勢的三百六十五尊騎戰俑，好似也覺察到了它們將軍的復甦。
一尊尊騎戰俑低下頭顱，無聲的恭迎著石棺主人的到來。
這一刻。
蒼穹之下的雷霆為之消弭，無有半分震耳欲聾的轟隆聲響。
就在這萬籟俱寂的剎那——
棺中主人，沉眠不知多久的漢將屍身，眼睫忽然微顫。
只是極輕，極緩的一次抖動，但其帶來的震撼，於張牧而言，比今夜看到的一切都甚。
因為在漢將屍身眼睫微顫的同時，一股強絕的氣息在其身上復甦。
頃刻間。
那股氣息的強度就邁入了武相境層次。
接著。
在張牧的注視下，漢將屍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不同於立戰俑，騎戰俑，巨俑的眼睛，是一雙人的眼睛。
眼睛內的光彩，沒有活人應有的靈動。
有的只是漆黑如墨的瞳色和被黑色渲染的眼白，其狀態，幾乎和不久前張牧所見的呂布瘋魔狀態時的眸子一般。
只不過瘋魔的呂布眸中充斥著恨意和殺機，但在此刻漢將屍身的眸子裡……
陰冷，空洞，無神，死寂。
這就是張牧透過漢將屍身的眸子，所望見的一切。
當漢將屍身的眸子徹底睜開——
「轟！」
無形無質，凌駕於此方天地的霸道威壓，以墨玉石棺為中心，驟然暴力炸開。
「鏘！」
斷卻的八面漢劍劍柄，被甦醒的漢將屍身握在手中。
在漢將周身溢散出的黑霧修復下，剩下的那半截劍尖和劍柄殘身連接到了一起。
不止是主人在復活。
這件早就散去了靈性的本命神兵也在此刻迎來了復生，欲要隨同主人歸來再戰一場。
此時。
在張牧的感應中，漢將屍身的氣息強度早已經破入了武相境，來到了武相境初期的層次。
漢將屍身睜開的眸光，最終定格在了他前方的張牧身上。
八面漢劍平指，一句低沉，沙啞，跨越了漫長歲月，沉寂了不知多少時光的低語從他的口中發出。
「殺！」
漢將屍身一步邁出，徑直殺向了張牧。
與此同時，下方原本巋然不動的三百六十五尊騎戰俑也駕馭著石馬奔騰了起來。
它們不斷加速，片刻間就布成周天星鬥戰陣，一舉把張牧和張牧的血氣化身網羅了進去。
戰陣既成，無論是張牧還是張牧的血氣化身，皆感受到了一股寒徹入骨的死氣環繞周身，泯滅著他自身的血氣。
血氣化身低頭看去。
只見那水面上的黑霧源源不斷的湧入戰陣之中，加持於周天戰陣之上，對他和本尊形成壓制。
「原來如此！」
血氣化身無聲消散，化作渾厚血氣重歸於張牧身上。
連帶著先前被他借走的黑色戰戟，也是一同回歸到了張牧的手中。
「哈哈哈哈！」
「牧倒要看看，憑你一個死人能否鎮殺得了某家。」
沒有任何遲疑，張牧霎時間戰力全開。
未等漢將屍身持掌劍刃殺來，他手中的黑色戰戟已經後發先至。
一戟拍在了漢將屍身的身上，令其倒飛了出去，身體砸在了懸崖峭壁之上，陷入半尺之深。
今夜俑兵夜行又如何！
哪怕承受戰陣壓制，需要橫擊復生屍將，他張牧照樣無敵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