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重演混沌，不朽帝境
頃刻間。
「祂」便洞悉了這道重瞳幻身的本質。
察覺到了其內承載的一絲來自過往歲月中殘留的意志。
這殘留的意志，不同於金光大道上趨於消亡的霸王虛影內的那縷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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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殘念是即將熄滅的燭火，是回歸的落葉。
而這殘存意志卻如同深埋地下的種子，雖然沉寂，卻蘊含著勃勃生機。
殘存意志若是想……
其甚至能以即將蛻變成的血海命域為依託，長久地存續於張牧體內。
然後。
留待未來的某一天……
即使殘存意志的本尊隕落了。
只要張牧成長到足夠強大，依舊可藉助他的血氣本源強行復甦，以這道意志為承載，再度重新歸來。
在重瞳幻身的注視下。
「祂」之身影動了。
沒有言語，沒有警告，沒有多餘的動作。
只有簡簡單單的一指，向前點出。
指尖所向。
正是那自皇血大日中幻化而出的重瞳幻身，裹挾著一種鎮壓天地、抹殺一切不服的恢弘偉力。
祂要鎮壓重瞳幻身，要徹底抹去其中殘存的皇境殘存意志。
無關其當下是否真的威脅到了張牧的性命，也無關其所謂的「看好」與否。
只是。
祂不允許。
對於祂而言，皇道之血可以存，可以幫助張牧蛻變，但其中絕不容許存在任何可能威脅到張牧未來的手段。
祂雖非此方天地之人。
但。
祂的不滅意志終將庇護每一個「小娃娃」，引導他們的前路。
「爾敢！」
「秦皇親至，孤尚且不懼！」
「何況是你這個連形容都難以在此方天地顯化出的祖龍命格之人！」
重瞳幻身徹底怒了。
那是一種被冒犯，被輕視的無上怒火。
他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激起下方新生的赤金血海，掀起滔天巨浪。
他揮拳向「祂」。
那不是普通的拳頭。
而是一式霸道的拳法，蘊含了他一生征戰的無上真意。
重瞳幻身要與那道模糊的身影一較高下，擊潰其存在，進以保留自己這道殘存意志，圖作將來的後手。
然而。
面對著重瞳幻身的霸道拳光……
「祂」之指尖依舊去勢無前。
穩定而緩慢，仿佛亘古不變的天道法則垂臨。
「轟！」
當霸道的拳光和那聲勢平凡的指尖在虛空中悍然相撞，整個新生的血海命域都仿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狂涌的赤金血浪，猛然一滯。
一滴滴浪花好似被按下了暫停鍵，定格在了半空。
然後。
在重瞳幻身那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看到了他無法接受的一幕。
他那足以轟殺一切敵的拳光，竟然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一般，無聲無息地崩散和瓦解。
而那道看似平凡的指尖……
卻依舊堅定地向前，落在了重瞳幻身的眉心處。
「你！」
重瞳幻身滿面駭然，那雙能夠洞穿萬古的重瞳中充滿了震驚與不解。
他沒有想到自己會敗。
還敗得如此突然，如此徹底！
他甚至沒看清對方究竟是如何破解自己那無敵拳法的。
他還想再戰。
欲要汲取皇血大日中的磅礴血氣補全自身，令自己恢復一戰之力，再與對方決一死戰。
但。
不等他再有所動作……
「祂」之影身的目光，已經投向了血海命域中那些先一步從文宮洞天中走出的諸多聖賢影身。
諸多聖賢影身仿佛接到了某種無聲的指令。
一道道文氣鎖鏈從他們的體內飛出，如同一根根秩序神鏈，扎進了皇血所化的大日之內。
下一刻。
文氣鎖鏈繃緊，發出「嘣嘣」的聲響。
在重瞳幻身震驚的目光中。
那輪如同驕陽般高懸的皇血大日，竟然被這無數道文氣鎖鏈從血竅空間的高空一寸寸拉下，朝著下方的赤金血海緩緩墜落。
大日墜海，諸聖沉日！
這一幕。
看呆了神念投於血竅空間的張牧，也震懾住了重瞳幻身。
「好大的手筆！」
「你就不怕孤這滴血撐破了此方剛成就出的血海命域？」
重瞳幻身沒有再反抗，而是平靜地旁觀著這一切。
他的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意，仿佛在期待著看「祂」之所為會如何收場，會如何自食其果。
面對重瞳幻身的所言……
「祂」之身影的目光轉向了正在消解中的文宮洞天。
那裡是祂力量的源頭，也是祂規則的體現。
「從頭越！」
「蒼山如海，殘陽如血！」
一道大氣恢宏，仿佛來自開天闢地之初的道音自文宮洞天之內迴蕩開來。
那聲音滿是豪邁。
充滿了對過去的告別，以及對未來的期許。
霎時間。
文宮洞天化作了千萬片碎片，先於皇血大日沉入赤金血海之中。
猶如天闕砸落人間。
赤金血海濺射起的血浪，覆蓋了整片血海命域。
待到血浪反卷而回。
那輪正在被諸聖文氣鎖鏈拖拽的皇血大日，也跟著墜入了赤金血海之中。
先是文道洞天宮闕，再是皇血大日！
接連墜落之下，此方空間的承受能力仿佛來到了極限，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轟！」
開天闢地般的炸響在血竅空間內響徹，其內已經淪為了一片滅世的場景。
赤金血海被撕裂，皇血大日被吞噬，洞天宮闕被碾碎。
眨眼之間。
一切都化作了混沌。
及至炸響平息。
赤金血海，皇血大日，洞天宮闕皆都不存。
只餘一片純粹的，如同混沌雞子般的混沌景象。
而在那混沌之中。
「祂」之模糊身影高懸於混沌之上，如同唯一的真神，掌控著一切。
重瞳幻身立於下方，被無形的力量禁錮，無法動彈。
在此二者的左右。
諸多聖賢影身分立八方，他們的身影也變得模糊，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蕭瑟秋風今又是，換了人間！」
一道充滿滄桑與至理的聲音，從這片混沌的世界中傳來，迴蕩不休。
下一刻。
「祂」之模糊身影目光所及之處。
混沌開始被分開。
清者上升，濁者下沉。
一個新的天地在混沌中重新成型！
那是一個充滿了無限可能，充滿了生機的世界。
諸多聖賢影身受到了感召，紛紛投身於這片新的天地之中。
他們的身體在飛行的過程中不斷變化，最終化作了一根根高不知幾萬丈，粗不知幾千里，甚至能撐破蒼穹的天柱，牢牢地撐住了這片新生的天地。
重瞳幻身沒有動，他已經被禁錮在原地。
他靜靜地打量著這片由命域和洞天破碎後化作混沌，而後重開的天地。
只見其中充斥著一縷縷前所未見的紫氣。
那紫氣不但蘊含著文道的浩然正氣，同時還兼具著武道血氣的磅礴與威壓。
最不可思議的是……
重瞳幻身竟然從紫氣中感受到了唯有踏入皇境和聖賢之境後才會誕生出的，微弱卻真實不虛的皇威與聖韻。
至此，重瞳幻身也看明白了祂的目的。
根本就是令文道洞天和誕生的血海命域相互碰撞，在毀滅中實現最終升華融合，進而造就一方新的混沌天地。
有這方混沌天地傍身，便等同於鋪平了張牧必入霸皇境的道路。
甚至。
就是令其走到皇境道路的盡頭，邁入那傳聞中不朽不滅的帝境也未嘗不可。
「原來如此，當真是氣魄無雙！」
「汝！」
「當真只是身具祖龍命格嗎？未知的存在啊，孤期待著他日與你的相見。」
話落。
重瞳幻身沒有再掙扎，也沒有再試圖反抗。
他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
最終如同煙塵一般消散於了混沌之中，主動散去了體內殘存的意志。
文宮洞天和血海命域雙雙破滅而締造的混沌天地中，有「祂」的存在，誰的意志也難存附。
與其等著「祂」出手送自己被動體面……
重瞳幻身內的殘存意志，選擇了先一步自我體面。
大江之南。
金光大道的盡頭。
霸王虛影好似感受到了張牧體內的變化，他回頭朝著并州匈奴王庭上空所在微微頷了頷首。
下一刻。
他的虛影轟然消散，再不存於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