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安排
「你們要回家嗎？」
「......」
沈夜的問題拋出去後，餐桌上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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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靜言捏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筷尖還夾著一片麵湯里的青菜葉。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小人機也停下嘴裡咀嚼的動作，把雙手放在了膝蓋上。
「我們......」
慕靜言垂下眼眸，聲音有些悶。
「不回了。」
沈夜挑了挑眉。
「不回？」
「嗯。」少女點了點頭，把筷子上的菜葉放進面里，低著頭戳來戳去，「反正......這個寒假放的也不長，過年也就那幾天的事情。我和歡歡待在這兒，沒關係的。」
沈夜靠在椅背上，打量著她。
慕靜言下頜的線條繃得有點緊，像是做了這個決定後整個人都僵硬了。
看來做出人生第一次過年不回家的決定，她很是緊張。
「那是住在這裡嘍？」
沈夜沒有反對。
但還有一個問題——
他和林初暖明天就要回林家過年了。
到時候這棟雙層別墅里，就只剩姐妹倆。
兩個女孩子會不會太孤單了些？
沈夜把心裡的顧慮說了出來。
慕靜言聞言抬起頭，頭髮散落在肩頭，襯得她的臉更小了。
她看著沈夜不滿道：
「我和歡歡都快十八了，又不是小孩子，差不多可以做大人做的事情了......」
你這話聽著怎麼那麼怪呢......大人做的事情，是指獨自過年嗎？
「行吧。」
沈夜點了點頭，不再堅持。
但他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你們兩個人待在這兒，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記得給我打電話，我會儘快回來的。」
慕靜言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心口像被什麼輕柔的東西碰了一下。
「知道了。」她彎起嘴角，眼底有了笑意，「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
一旁的慕靜歡也跟著點頭。
「哥哥開開心心回去過年吧，我和姐姐會照顧好自己的。」
她把最後一口麵條吸溜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像個倉鼠似的咀嚼。沈夜看著她那副吃相，忍不住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把。
慕靜歡被他揉得眯起了眼睛，嘴角還沾著一點湯汁，糊裡糊塗的樣子可愛得很。
「行了，碗筷我來收。」
林初暖這會兒已經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準備起身去收拾。
沈夜擺了擺手。
「你坐著，我來就行。」
他把桌上四個人的碗筷收攏，疊在一起端進廚房。
水龍頭的嘩嘩聲傳出來，夾雜著碗碟碰撞的叮噹響。
餐桌上的氣氛有些沉默。
沈夜洗完碗從廚房出來，看到的就是一幅安靜得過分的畫面。
氣氛太悶了。
他拍了拍桌子，聲音清亮。
「既然我和暖暖明天就要走了，那今晚咱們一起吃頓大餐唄。」
一聽到「大餐」兩個字，林初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哥哥，我要吃火鍋！」
她坐直身子，雙手撐在桌沿，臉蛋紅撲撲的，期待地望著哥哥。
「冬天吃火鍋超棒的！外面下著雪，屋裡熱氣騰騰，多舒服啊！」
火鍋嗎？
沈夜想了想，冬天吃火鍋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看嚮慕靜言姐妹。
「你們有意見嗎？」
慕靜言搖了搖頭。
「我沒意見。」
小人機也跟著搖頭。
四個人達成一致。
外面的大雪還在下。
鵝毛似的雪花一片接一片從天上飄落，落到地上積了厚厚一層。
這種天氣出門，光是走到小區門口就得十幾分鐘，還得打傘，麻煩得很。
「在家裡吃吧。」
沈夜拿定主意。
「下這麼大雪，四個人出門太折騰了。我下午打個電話，讓火鍋店送過來。」
林初暖歡呼一聲，從椅子上蹦了下來。
「那我去選食材！」
她跑到客廳翻出手機，開始搜索附近火鍋店的外送服務。
......
高三的寒假，不僅時間短，作業還多。
就這麼十幾天，各科老師跟商量好了似的，發了整整幾十張卷子。
沈夜是沒打算寫的。
對他來說，寫這些東西純屬浪費時間。
最多開學之後被老師罵一頓，再被勒令補上。
然後自己就慢慢拖，拖到老師把這件事忘了。
這套流程他已經駕輕就熟。
但慕靜言姐妹倆可不會這麼幹。
收拾完早飯的事情，兩個女生就回了沈夜的房間，在書桌前並排坐下，埋頭寫起寒假作業。
坐在沈夜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
他從床上爬起來，走到衣櫃前翻出羽絨服。
「你要出去？」
慕靜言聽見動靜，扭頭看向沈夜。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大雪上，又轉回沈夜身上，神色有些驚訝。
這種天氣，居然要出門？
沈夜點了點頭。
「出去買點東西。」
慕靜言沒有追問是什麼東西。她只是叮囑了一句：
「小心點，外面地滑。」
「知道了。」
沈夜一邊低著頭拉羽絨服的拉鏈，一邊走出房門。
腳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下了樓梯，來到一樓客廳，正準備去玄關穿鞋，沈夜眼角餘光卻瞥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洗衣房的門口，林初暖抱著一大團床單，踮著腳尖，一步一步小心地往裡挪。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怕被人發現。
懷裡那團床單沾著水漬，顏色深一塊淺一塊的，看起來有點狼狽。
「暖暖，你在幹嘛？」沈夜奇怪地問道。
林初暖渾身一僵。
她嚇了一跳，懷裡的床單差點脫手掉在地上。
少女轉過身來，臉頰紅得厲害，眼神慌亂地四處亂飄。
「哥哥，我、我......」
林初暖把床單往身後藏了藏，結巴著說：
「我不小心把飲料灑床單上了......去、去洗一下......」
飲料？
沈夜看了看那團床單。
是林初暖床上的那套淡藍色床單。上面確實有一大片深色的痕跡，看起來像是液體幹了之後的印記。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想。
「以後別在床上喝飲料了。」
「知、知道了......」
林初暖低著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清。她的耳根紅得快要滴血，整個人像是被火燒著了一樣。
「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哦......」
林初暖應了一聲，抱著床單一溜煙衝進了洗衣房，門咔噠一聲關上了。
沈夜看了眼緊閉的洗衣房門，搖了搖頭。
這丫頭急性子得很。
他在玄關換上靴子，從傘架上抽了一把黑色長柄傘，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嘶——」
室外的冷空氣撲面而來，凍得沈夜打了個哆嗦。
他把羽絨服的領子往上拉了拉，撐開雨傘，一步踩進了雪地里。
沈夜低著頭，沿著小區的道路，朝最近的商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