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美好的童年為什麼會有早課？
許南意還沒來得及把身上的紅色小袍子理平整，一道紫色的身影就從不遠處的大殿門口沖了出來，速度快得像一顆裹著風的炮彈。
「意意——！你終於回來了！」
巫祈月的聲音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尾音，整個人已經撲到了許南意面前。
她一把抱住許南意的小身子，用力過猛，兩個人重心不穩，「啪嘰」一聲雙雙倒在了地上。
許南意被壓在最底下，小屁股墩兒結結實實地砸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悶的響。
海莉嚇得趕緊蹲下去扶：「意意！祈月你壓到她了！」
巫祈月這才趕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把許南意從地上撈起來，上下打量了一圈：「意意你沒事吧？」
許南意坐在地上揉了揉摔疼的小屁股，「沒事沒事，你呢？」
「沒事沒事！哈哈哈——」
巫祈月雙手叉腰，尾巴都快要翹到天上去，「我們偷子聯盟今天終於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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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銘從巫祈月肩頭探出半個腦袋，和旁邊的沈西洲面面相覷，偷子聯盟也包括他們吧……
巫祈月才不管那麼多，一手拉著許南意、一手拽著海莉就往大殿的方向跑。
「走走走！午飯時間到了！我們趕緊過去，晚了可就吃不到肉了！」
她一邊跑一邊回頭沖兩人喊。
「我跟你們說，應師祖做的大雞腿可好吃了！外皮焦焦脆脆的，咬一口裡面還會冒汁兒！我這幾天天天都在吃！今天好像還做了蜜汁味的——」
許南意被她拽著跑得踉踉蹌蹌，但聽到「大雞腿」三個字的時候，小肚子十分誠實地「咕」了一聲。
沈西洲本來還跟在後面慢悠悠地晃著，一聽這話，饞蟲直接從嗓子眼爬到了大腦。
他「嗷」地一聲，原地一滾，整個人瞬間化作龍，四隻小爪子在地上刨了兩下，尾巴一甩，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嗖」地一下從巫祈月三人頭頂躥了過去！
「哈哈哈！我第一個！雞腿是我的了！」
黑龍一頭扎進大殿的門縫裡，只留下一串得意揚揚的龍吟在風裡迴蕩。
巫祈月愣了一下，隨即炸毛了：「啊啊啊！沈西洲你個壞蛋作弊！」
她也顧不上拉許南意和海莉了，撒開腿就追了上去，邊跑邊喊。
「你給我留一個！至少留兩個！不對三個！你一條龍吃那麼多幹嘛！你那肚子是無底洞嗎！」
海莉站在原地看著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衝進大殿，愣了兩息。
許南意拍了拍小袍子上沾的灰，小辮子上的珍珠在陽光下晃了兩晃。
她伸手牽住海莉的手，朝大殿的方向努了努嘴：「走，我們也去。不然真的連骨頭都剩不下了。」
「嗯！」
兩個人手牽手跑向了大殿。
陽光從梧桐葉的縫隙間漏下來，暖融融地鋪了一地。
大殿的屋檐下飄出一股焦香焦香的蜜汁雞腿味，混著桂花糕的甜、排骨湯的鮮，把整個太淵聖地的午後都熏得軟乎乎的。
……
第二天。
許南意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美好的童年裡居然還有「上學」這個活。
天才蒙蒙亮，太淵聖地還籠罩在一層淡青色的晨霧裡，遠處的梧桐樹上鳥都沒醒，她就被一陣輕柔但不容抗拒的敲門聲從被窩裡薅了出來。
小半個時辰之後，她人還沒徹底清醒，就已經被端端正正地按在了學堂的蒲團上。
面前的矮桌上擺著一卷竹簡、一支毛筆和一小碟研好的墨。
桌角還放了一杯溫熱的蜜水，顯然是為這群小娃娃準備的。
許南意打了個哈欠，眼眶裡蓄滿了困出來的水光，小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墜，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環顧四周。
學堂不大，窗明几淨，陽光從梧桐葉縫裡透進來，在青磚地面上灑了一地碎金。
學堂里一共五個蒲團，坐著她、沈西洲、巫祈月、海莉，還有石銘——
而講台前方，應拭雪正端坐在一張矮几後面，銀白色的長髮隨意束在肩側，墨綠色眼紗覆在眉眼間，膝上攤著一本厚厚的卷宗，聲音不疾不徐地灌進幾個小孩耳朵里。
「……太淵聖地初建於三千七百年前，由第一代守護者碧落聖女創立。聖地選址於此，因其地脈連通太淵界九大靈脈交匯之所……」
許南意的眼皮越來越沉。
那些字她每個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就像被泡在溫水裡的棉花，軟塌塌地糊在腦子裡，抓都抓不住。
她歪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沈西洲，對方已經在蒲團上搖搖欲墜，龍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地面，頻率越來越慢，快要停了。
再看海莉，小人魚的腦袋已經磕在了矮桌上，發頂的捲毛一翹一翹的，呼吸綿長均勻。
石銘更是直接趴成了一團小石餅，尾巴尖都垂到了桌沿。
只有巫祈月還在撐著眼皮，但下巴已經在一下一下地往下點。
應拭雪念了一段，停下來，墨綠色的眼紗轉向五個方向各自「掃」了一眼，然後輕輕合上了卷宗，換了一本新的。
「太淵歷史講完了，接下來講傀儡術的入門原理。」
許南意一下子豎起耳朵。傀儡術！
結果應拭雪翻開卷宗的第一頁，聲音還是那樣平穩溫和，不疾不徐：「傀儡術的根本，在於以靈力為線、以符文為骨，將無生命之物賦以行動之能。最早可追溯至太古時期，有修士以草木為兵……」
「……應師祖。」
許南意終於忍不住，很小聲地舉了一下手，「傀儡術的歷史也要背嗎？」
應拭雪偏了偏頭：「不用背。了解一下就好。」
「哦……」許南意又趴回去了。
她努力睜著眼又聽了半刻鐘。
應拭雪的聲音實在太溫潤了，像山里春天的小溪，聽著聽著就讓人想閉上眼睛……
等她再睜眼的時候，發現學堂里只剩下她一個人還坐在蒲團上。
沈西洲、巫祈月、海莉、石銘，四個小傢伙東倒西歪地趴在桌面上、墊子上，睡姿各異。
沈西洲整條龍都蜷成了蚊香狀，巫祈月枕著自己的胳膊流了一小攤口水，海莉抱著石銘當抱枕，石銘被她摟得眼珠都快掉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