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婚禮+商懷崢番外1


  第80章 婚禮+商懷崢番外1

  明瑾做飯的手藝不行,臨川倒吃得津津有味,說這是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菜。

  明瑾冷嗤了一聲:「德行。」

  臨川平日裡總是一副穩重矜持的模樣,今晚這眼裡眉梢的喜色,壓都壓不住。

  吃飯的過程中,臨川對明瑾講了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對於他口中的什麼兼併收購,股份轉讓,明瑾聽得也是半懂不懂,問道:「所以你現在就算是自立門戶了?」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臨川有些忐忑地說:「跟了大老闆這麼多年,學到了很多東西,可是真的全部交給我去做,我不一定有他做得好。」

  「怕什麼,我覺得你肯定行。」

  臨川抬頭看著她:「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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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啊。」

  明瑾認真地說:「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看出來了,你是個靠得住的男人,認真又踏實,不管做什麼,心裡肯定是有譜的。」

  臨川心裡美滋滋,能得到她的誇讚,簡直比拿下十個陸氏集團還讓他高興。

  「只是……」明瑾頓了頓,擔憂地問:「今天晚上的陸氏年會這麼重要,你過來看我,會不會耽誤事?」

  「耽誤……是有一些。」

  臨川如實說道:「今晚的年會,我應該全程在場。」

  「那你為什麼還過來。」

  臨川笑了笑,沒言語。

  吃完飯後,臨川主動收拾了桌上的餐盤,回頭對她說:「我記得你說要在市中心買房子,我找了幾個樓盤,距離你妹妹的學校不遠,房型也很不錯。」

  「你這麼忙,還惦記著幫我看房子的事?」

  「總是能抽出時間的。」

  「謝了。」

  明瑾抱著靠枕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忙碌的身影。

  這傢伙洗完餐盤之後,又把她藏在衣櫃裡的衣服也翻找了出來,放進洗衣機里。

  看他這架勢,完全把這兒當成了自己的家了啊。

  「臨川,時間不早了。」

  明瑾指了指自己的手錶:「這會兒都十一點了。」

  「我知道。」

  臨川打開洗衣機的水龍頭,說道:「我來的時候就快十點了。」

  「所以……」

  「嗯?」

  明瑾擰著眉頭,無奈地看著他:「你不走了啊?」

  「去哪兒?」

  「回家啊。」

  臨川忙碌的手微微一頓,那張英俊的臉龐鬼使神差地紅了:「我跟商總說了,今晚不回家。」

  明瑾:……

  果然,這小子就沒存好心思。

  她抱著手倚在門邊,故意問道:「不回家,你去哪兒啊?」

  明瑾眨巴著長睫毛的眼睛,坦坦蕩蕩地看著她:「我不去哪兒,就在這兒。」

  「是我家這沙發太軟了睡著舒服是吧。」

  明瑾似笑非笑地走進屋:「你還睡上癮了。」

  臨川將洗衣機調好自動清洗以後,跟著明瑾進了屋:「你要是覺得太快了,我今晚就還睡沙發。」

  明瑾挑眉問道:「怎麼你原計劃不是睡沙發?」

  「不是。」

  臨川坦率地說:「我原計劃是……和你睡。」

  不知道為什麼,明瑾居然會覺得臉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挪開目光。

  他的眼神很熾熱,涌動著陷入熱戀中的少年那特有的一股子深情又躁動的勁兒。

  明瑾有些受不了這個,她轉身,側臉說道:「你自己也講,太快了。」

  「那……」

  臨川想了想,說道:「那我們先接吻吧。」

  明瑾:……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臨川直接將她按在了柜子邊上,封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來得相當急躁,全情投入,幾乎封住了她所有的呼吸。

  他兩隻結實有力的手臂按住柜子,將她整個圈進了自己的懷中,宛如品嘗盛宴般,他吻了她的唇,還吻了她的鼻尖和眼睛。

  明瑾一把拉住了他的衣領,將他按倒在了床邊。

  去他媽的太快了……

  ……

  兩個月後,臨川向商戒提出要搬出去住,商戒一捲兒文件扔他身上:「你這也太快了吧。」

  他知道他在談戀愛,但這才多長時間,居然就要搬出去了。

  「不同意。」

  商戒宛如一位嚴肅且古板的家長,睨了臨川一眼:「輕浮。」

  臨川:……

  他哪兒輕浮了呀!

  某人使勁兒給邊上的江醒醒遞眼色,江醒醒盤腿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說:「嗯,臨川也老大不小了,談戀愛急躁了一些,可以理解,現在的年輕人,婚前同居是正常的,不在一起生活試試,怎麼會知道將來合適不合適呢。」

  臨川非常不留情面地拆了江醒醒的台:「噢,對了,我下個月結婚。」

  這話一說出來,連江醒醒都愣住了:「什麼!」

  這也太太太快了吧!怎麼著就結婚了。

  「你和誰啊,不會是我明瑾姐吧?」

  「嗯,是她。」

  說得好像他還有別人似的。

  「我去,你們這是坐火箭啊,怎麼想的,才在一塊兒多久啊,能有倆月不?」

  臨川說:「明瑾她一定要嫁給我,哭著喊著,非我不嫁了。」

  江醒醒困惑地說:「不會吧。」

  臨川篤定:「真的。」

  而等江醒醒把臨川的話原封不動地說給明瑾的時候,氣得明瑾連戲都不排了。

  「也不知道是誰昨天晚上跪床上,死活要我嫁給他,說就這樣住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順,別人會說閒話。」

  江醒醒輕笑了起來:「臨川這人有時候腦子挺古板的,跟他老闆一樣。」

  「看出來了。」

  她沒好氣地說。

  「那你怎麼想,真嫁啊?」

  「答應了。」

  明瑾輕描淡寫地說:「我喜歡他。」

  本來江醒醒還有一套說辭,但是聽到她說「喜歡他」這幾個字,剩下的話也都沒有必要再說了。

  人總有一百條結婚的理由,卻總是忽略掉最重要的一條,那就是喜歡。

  只要明瑾心裡樂意,早結婚晚結婚,都沒差。

  晚上,江醒醒把臨川叫到院子裡,單獨和他聊聊。

  夏夜的庭院,星辰漫天,涼風習習。

  江醒醒對他說:「明瑾這麼多年真挺不容易,十幾歲的小姑娘兩手空空進了城,一邊念書一邊打工,養活七八歲的妹妹。

  那時候日子過得挺苦,以至於現在都還沒回過味來。」

  「我知道她以前吃過苦,所以我挺心疼她。」

  臨川虔誠地說:「她總跟我說她這人很喪,沒有什麼生活的動力,得過且過,跟我在一起會拖累我。

  但我知道,不是這樣的,她眼神里有一股鮮活的勁兒,比誰都熱愛生活,我想要陪著她,再也不讓她受苦了。」

  江醒醒放心了,她拍拍他的肩膀:「還真是自家的崽兒長大了啊。」

  「想什麼呢,以後按輩分你還得叫我一聲姐夫。」

  「你想什麼呢!商戒是你哥吧,你得叫我嫂子!」

  「那不可能!」

  「說不可能的你試試,本來我還想幫你勸勸你大老闆,既然不肯叫嫂子,那我也甭勸了,你自己去和他說吧。」

  「嫂子我錯了,嫂子我給你揉肩,嫂子你還有什麼吩咐!」

  江醒醒笑著踹了他一腳。

  ……

  臨川和明瑾商量著,兩個人共同出錢在市中心買了一套小別墅,明瑾本來說用不著這麼大的房子,買個三室的商品房綽綽有餘了。

  不過臨川考慮的是將來明珏畢業以後,沒結婚之前還得搬進來住著,小別墅始終方便些,更何況他也不差這點錢。

  兩個人的婚禮定在十月,銀杏葉黃透了,飄飄灑灑四散紛飛,草坪花園式的婚禮辦得熱熱鬧鬧。

  臨川其實真挺捨不得商戒,他還記得初到商家大宅的情景,那時候他就像一隻受驚的小鹿,草木皆兵,晚上睡覺都是躲衣櫃裡。

  商家這位少爺的性格更是孤僻,一開始對他愛搭不理,就當他是個透明人似的。

  白天,臨川戰戰兢兢,不敢吃太多東西,到了晚上餓得不行,使勁兒撓衣櫃。

  當初家裡兩位兄長把他關在衣櫃裡不給飯吃,他就撓衣櫃,撓的滿指甲縫都是血。

  商戒聽見衣櫃裡的動靜,把他拉了出來,冷著臉看了他許久,還是帶他來到廚房。

  沒有驚動屋裡的僕人,商戒從冰箱裡取出了牛奶,又烤了小麵包給他吃,面無表情說:「晚上肚子餓了,不敢告訴別人,來找我就是。」

  商戒年齡長他幾歲,自然而然把他當成了弟弟。

  有時候,臨川都會覺得挺諷刺,總是面帶微笑的親生兄長,折磨他,而這位看著冷若冰霜的陌生男孩,卻把他當成了親人。

  從那以後,臨川對商戒,死心塌地。

  ……

  商戒理了理他的襯衣衣領,又替他重新束了領帶,微笑著說:「今天結婚,開心點。」

  臨川不好意思地看向他:「大老闆,其實這麼多年,我一直挺想叫你一聲哥,可以嗎?」

  「這些日子你管我老婆一口一聲嫂子叫得親親熱熱,我能不認你這個弟弟?」

  商戒臉上露出溫柔的神情:「行了,肉麻話對你的新娘說去,別擱我噁心人了。」

  「嗯!」

  臨川轉身走上了婚禮台。

  「新娘子來啦。」

  江醒醒和明珏簇擁著一身白紗的明瑾走了出來,沿著草坪上的花徑,站在臨川的面前。

  臨川戰戰兢兢地想要牽她的手,卻被邊上小花童的明珏給拍掉。

  「新郎官注意點兒。」

  臨川含蓄地笑著,又問明珏:「該交換戒指了吧。」

  眾人笑著說:「你急什麼呀,人家司儀都還沒說話呢,就幾分鐘的事兒還能把你媳婦弄沒了?」

  「我不急,我哪兒急了。」

  明瑾看著他這緊張的模樣,主動牽起了他的手,臨川立刻反握住了她,緊緊攥在掌心裡。

  在司儀的主持下,兩個人相互交換了戒指,臨川給明瑾戴上戒指以後,虔誠地吻了吻她的手,然後附在她的耳畔說了一句話。

  下面幾個觀眾們不依了,笑鬧了起來:「怎麼還講悄悄話呢!」

  「新郎官,有什么小情話也要說出來給大家一起聽啊。」

  臨川麵皮薄,挺羞澀一大男孩,說完之後整張臉都紅了。

  「行了,你們別臊他了。」

  明瑾笑著說:「這麼多糖果還堵不上你們的嘴啊。」

  「明瑾,這就護上了?」

  「當然得護著,我們臨川年紀小,別欺負啊。」

  婚禮辦得熱鬧,大傢伙也是開開心心,而今天,卻也是明瑾一生中最熱鬧的時候。

  晚上,明瑾倚靠在陽台邊上,望著窗外湛藍夜空里高懸的一輪彎月。

  臨川從浴室出來,見她清麗的一抹身影,站在夜色里。

  夜風輕輕撩著她柔順的裙擺,宛如蝴蝶上下翩躚。

  明瑾注意到身後的男人,對他招了招手:「過來。」

  臨川走過去,規規矩矩地站在她的身邊,陪她一塊兒看著天上的明月。

  不輕浮不孟浪,甚至都不敢碰她,生怕驚擾了她一個人的寧靜。

  臨川的心思很細,脈脈溫情,總能讓她感覺無比心安。

  「臨川,我漂亮嗎?」

  臨川垂眸望著她,她只披著一件單薄的睡袍,領口開著,兩截漂亮的鎖骨勾勒著頸窩。

  精緻的臉蛋脂粉未施,皮膚柔滑而緊緻,風一吹,她睫毛輕輕顫慄,美得讓人心驚。

  「臨川,我以前辦過很多的角色,站在話劇舞台上,我扮過穿旗袍的少奶奶,也扮過年輕時髦的小姐,搬過清麗的女學生……總之,好多好多角色,看著那些照片,我總是在想,台上的明瑾,那樣鮮活漂亮,因為那是別人的人生。」

  臨川認真地傾聽。

  她低頭笑了笑:「這麼多年我沉浸在別人的人生里,不敢正視自己一團糟的生活,也不敢正視過去。

  直到今天,穿上新娘漂亮的白紗裙,我知道,自己應該要跟過去揮手道別了。」

  「穿上婚紗的明瑾,是我見過最漂亮的明瑾。」

  臨川輕輕握住了她的手,鄭重地承諾:「從今天起到明瑾八十歲,漫長的餘生里,我會讓明瑾擁有最幸福的人生,比任何戲裡的角色,都幸福。」

  「這麼會說話,怎麼今天婚禮上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呢?」

  明瑾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膛:「還跟我講悄悄話,說有個秘密要告訴我,快講吧。」

  「你那天不是問我嗎,即便會錯過了陸氏集團年會最重要的時刻,為什麼還要冒著被拒絕的風險來找你。」

  「對啊。」

  臨川看著她,誠懇地說道:「其實當時慌慌張張趕過來,我自己也沒有想清楚答案,不過在為你戴上戒指的那一刻,我突然想明白了。」

  「嗯?」

  「錯過陸氏集團的年會,即便最壞的結果,過去的一切努力付諸東流,滿盤皆輸,但我還可以用十年,二十年的時間,把我所錯過的東西重新掙回來。

  但如果那天晚上我不來找你,我會錯過這一生的摯愛。」

  臨川看著她,目光前所未有地認真:「明瑾,你應是我一生的摯愛。」

  明瑾雙手碰著他的臉,輕輕地吻了吻他的唇角,對他說了最不合時宜的兩個字——

  「謝謝。」

  你救我於泥沼。

  謝謝你,愛我。

  ……臨川番外完……

  ……商懷崢番外……

  江城大學的教導辦公室。

  商懷崢坐在椅子上,白襯衣的紐扣束到了他的脖頸處,手臂健碩的肌肉輪廓也被合體的襯衣修飾著,顯出幾分斯文的氣質。

  他皮膚保養得非常好,即便對面的教務主任年齡與他相仿,但是兩個人看上去就像不在一個輩分似的。

  教務主任為他泡了一杯上好的雨前龍井,裊著余煙。

  商懷崢斜倚在靠椅邊,並沒有碰那杯龍井茶。

  他整個人宛如精雕玉鐲一般,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矜貴之氣。

  入口的食物哪怕是一杯茶水,自然都是極挑剔的。

  「陳主任,小白犯了錯,我不會姑息,學校該怎麼罰就怎麼罰,給她漲點教訓是最好。」

  教務主任殷勤道:「既然商先生這樣說,那麼令妹的扣分和記過處分……」

  「商白的本性並不壞,不過性格衝動,愛打抱不平,言語間衝撞了其他的同學,我回去一定會嚴厲地教訓她。」

  商懷崢淡淡道:「她平時太懶,學校可以多給她派一些清潔勞動,鍛鍊鍛鍊,她要是做的不好,給我打電話就是。」

  教務主任到嘴邊的記過處分,只好又溜回去了,訕訕道:「既然商先生這樣說,那就讓商白打掃28教的走廊和女廁所吧。」

  「沒問題。」

  商懷崢滿意地站起身,向教務主任告了辭,拎著牆邊罰站的女孩,徑直往外走。

  「哎哎!哥,你放開我呀,注意影響,這是在大學呢,你還把我當小雞仔拎著,同學們看見了,多不好意思。」

  走出行政大樓,商懷崢一把扔開她,冷聲說道:「你還知道自己是大學生!看看你成天幹的好事,還跟初中生似的,跟人鬥嘴,吵不贏就打,你今年幾歲了?

  我認識一朋友比你還小,人家都會自己打工賺錢了,瞧瞧你這齣息。」

  商白是商懷崢的親妹妹,今年剛滿十九,在江城大學念大二,成天穿著oversize的衛衣配大腳褲,走黑泡路線,性格也特別叛逆,成天惹事生非,沒少讓商懷崢操心。

  商懷崢揪著她姨媽紅的短髮:「染成這樣像什麼話。」

  「我愛國不可以嗎!」

  商懷崢對準商白屁股就是一腳,商白敏捷地躲了過去,沖商懷崢露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笑容:「哥,你還當我是小孩啊。」

  「難道不是。」

  「我都已經成年了。」

  「成年了就拿出點大人的樣子,別讓教務主任隔三差五給我打電話。」

  今天陽光極好,大學校園道旁的梧桐樹枝繁葉茂,落下稀疏的光斑。

  兄妹倆一路鬥嘴,沒幾分鐘便又好了,商白抱著他的手臂,問道:「哥哥,你剛剛說認識的朋友比我還小,說的是誰啊?」

  「不想告訴你。」

  商白撒嬌道:「難得你還能認識年齡低於三十歲的朋友,我太好奇了。」

  「人家比你懂事多了,很乖巧,不會讓父母操心,更不會像你一樣,成天打打殺殺。」

  「是麼?」

  商懷崢剛剛說完這話,便看到正對面的音樂廣場上,動漫社的一群小破孩在排練舞台劇。

  明珏穿著灰黑色的破衣爛衫,把自己打扮成了歐風的流浪劍士,頭髮紮成了短馬尾束在後面,臉上還摸了泥灰和「血跡」。

  她正拿著一柄短劍道具,和對面同樣風格打扮的男孩子刺來刺去,口中念著台詞:

  「This is the Bravo’s dance……the water dance。」

  (這是布拉佛斯之舞,水之舞)

  「It is swift,and sudden。」

  (速度敏捷,出其不意)

  「If you pierce them,the water leaks out and they die。

  」(當你刺中人體,水流外泄,人就會死。

  )

  ……

  兩個人拿著短劍刺來刺去,口中說著流利的英文台詞,竟然還意外地說得不錯,很有配音腔。

  商白見商懷崢目不轉睛地望著她,驚訝地說:「你說的乖乖巧巧的,特別聽話的朋友,不會就是動漫社的吧……」

  商懷崢垂眸睨了商白一眼:「那又怎麼了?」

  商白差點捧腹大笑:「哥,你平時也是正兒八經的業界精英人士,在外面誰能不恭恭敬敬叫一聲商先生,沒想到你還有這麼中二的朋友啊!」

  「關你什麼事。」

  商戒拍了拍她的後腦勺,徑直朝著明珏走過去。

  「你還說我成天打打殺殺呢,你看看她,手裡拿可是真刀真槍!」

  商懷崢嫌棄道:「至少人家英語說得比你好。」

  「切!」

  ……

  明珏扮演的是《權力的遊戲》裡面的艾莉亞·史塔克,拿著她那名叫「縫衣針」的短劍和別人比試。

  動漫社每次出活動,都能引來不少同學的圍觀,明珏一晃眼,看見人群中站著一抹熟悉的身影。

  商懷崢。

  陽光下,他微眯著眼睛,高挺的眉骨將他那雙漂亮的眼睛埋進了陰影中,他望著她,嘴角揚著一抹淡笑。

  「嘩啦」一聲,短劍脫手而出,掉在了地上。

  排練被迫暫停。

  「明珏,怎麼回事啊。」

  「怎麼停了?」

  明珏向朋友們請了假,朝著商懷崢「噔噔」小跑過去。

  「商先生怎麼來了?」

  商懷崢正要說話,身後的商白突然躥出來,吊著商懷崢的手臂說:「他是來找我的。」

  那女孩嬌俏明媚,活潑可愛。

  明珏的目光,落在了女孩牽著商懷崢的手上。

  「我是他女朋友。」

  商白沖明珏道:「你是誰呀,認識我們家懷崢嗎,你們什麼關係?

  快老實交代!」

  「啊,我們……沒有什麼關係,你千萬不要誤會。」

  明珏臉紅了,眼神里畏畏縮縮地不敢看他們。

  商懷崢:……

  又是一腳踢過去,這回沒落空,穩穩噹噹踢在商白的屁股墩兒上,商白捂著屁股跳起來,指著商戒齜牙裂嘴:「你過分了啊,我要告訴媽!說你欺負我!」

  商懷崢對明珏解釋道:「這是我妹妹,商白,一個戶口本上親生的,她喜歡開玩笑。」

  「哦。」

  商白見明珏臉色明顯輕鬆了不少,笑吟吟地問:「你是我哥的小女朋友啊?」

  商懷崢冷聲道:「是不是還想挨揍。」

  「得!我不說了!你們倆慢聊,我去校門口等你們!」

  商白一個勁兒沖明珏擠眉弄眼,明珏只假裝看不見。

  待她走後,商懷崢對明珏道:「我妹妹就這德行。」

  「我知道她。」

  明珏說道:「商白,學校里沒人不認識,挺厲害的,上個月把新來的體育老師給鬧丟了工作,沒想到是你的妹妹。」

  商懷崢尷尬地說:「家門不幸。」

  明珏低頭笑了笑,商懷崢看著她清麗的笑容,突然覺得和風習習,心情大好,剛剛教務處的糟糕情緒一下子煙消雲散了。

  「我帶商白去吃披薩,明小姐如果沒事的話,一起吧。」

  「啊,我……」

  明珏的確沒什麼事,只是她現在還穿著cos的道具衣服呢。

  「一起吧一起吧,我特想認識你!」

  商白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非常自來熟地拉著明珏的手:「明小姐交個朋友唄!」

  商懷崢:「你不是去校門口等我嗎。」

  商白甩給他一個「我幫你還不識好歹」的眼色。

  「那我回寢室換身衣服吧。」

  明珏說。

  「行行行,你去換衣服,我和哥校門口等你們!」

  明珏離開以後,商白對商懷崢道:「這姑娘喜歡你。」

  「你又知道了。」

  「當然。」

  商白篤定地說:「剛剛我說是你女朋友的時候,她那眼神,忒受傷了,看得我都心疼,如果這都不算愛~~」

  「你還唱上了。」

  「嘿,哥,你說你也一把年紀了,怎麼總招這些小姑娘喜歡啊,太有魅力了吧。」

  商懷崢擼了擼腦袋上的紅毛:「待會兒不准瞎說話,人家臉皮薄,不像你,一張臉堪比城牆厚。」

  「得,你誇人就誇人吧,總愛拉踩你親妹妹是怎麼回事。」

  ……

  約莫半個小時後,明珏從宿舍樓下來,朝著倆人跑過來。

  她穿著一條格子連衣裙,搭長黑襪和圓頭皮鞋,給自己梳了一條精緻的蜈蚣小辮兒,白皙的臉蛋帶了些許紅潤,一雙烏黑的杏眼清澈明淨,看上去少女感十足。

  商懷崢看著她,眸子裡漾起些許驚艷之色。

  「這才是你們這個年齡的女孩子該有的樣子。」

  商懷崢嫌棄地看了商白一眼:「再看看你,整個一叛逆初中生。」

  「哥,你這是看上人家了吧,哪哪兒都順眼,換了我,哪哪兒都不順眼了。」

  「別胡說。」

  商懷崢帶著商白和明珏去了一間高檔的西餐廳,三人在窗邊一處幽靜的方桌落座,服務生遞來每人一份菜單。

  商白翻著菜單問明珏:「你喜歡什麼味的披薩?」

  人家的兄長請客,明珏當然不好挑三揀四,只說:「都可以啊。」

  「都可以啊,那我點榴槤味兒了。」

  商懷崢說道:「一個大份的牛肉披薩。」

  「哥,你太霸道了,說好請我吃飯,結果吃什麼口味的你自己就給做主了。」

  商懷崢懶得理她:「每次榴槤味兒,最後都是你一個人吃了。」

  「哼。」

  兄妹倆鬥嘴,明珏也插不上話,她不知道商懷崢點的牛肉是不是故意的,反正她挺喜歡吃牛肉,牛肉精細,能吃飽肚子,還不會長胖。

  上次去他的料理店也點的是碳烤牛肉粒,後來她答應請商懷崢吃飯那次,也是點的牛肉套餐。

  別想多了,說不定人家就隨口一說呢。

  用餐過程中,商懷崢對明珏道:「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披薩,我是答應了這初中生,要帶她來吃,你要是不喜歡,有機會我單獨請你吃飯,去你愛吃的店。」

  明珏受寵若驚,連忙說道:「我不挑食,什麼都能吃。」

  「那就好。」

  某個「初中生」開口道:「哎哎!怎麼這還單獨約上了。」

  商懷崢白她一眼:「吃你的披薩。」

  「還有什麼大餐比得上我們商先生親自下廚烹飪的精緻料理好吃呀!」

  商白沖明珏擠眉弄眼:「小姐姐,下次來我們家,讓我哥給你親自下廚,保准比外面五星級餐廳的飯餐都好吃呢!」

  明珏小心翼翼地看了商懷崢一眼:「我嘗過商先生的手藝,真的很好吃,後來就在也吃不到了。」

  她還挺惋惜。

  「我哥可忙了,我都吃不到他親自下廚做的飯菜。」

  商白說:「那這樣,咱們約個時間,小姐姐來我們家裡作客,到時候哥你必須得露一手!」

  商懷崢這是看明白了,這人小鬼大的丫頭卯足了勁在給他說女友呢。

  「不用了,商先生很忙,不用這樣麻煩。」

  明珏連連擺手。

  「沒關係,我快休短假了,到時候請你來家裡玩,不帶這初中生。」

  商懷崢說話間,給明珏切了一塊披薩放盤子裡。

  他要是不主動給她切,估摸著一晚上她都不會好意思自己動刀子。

  這女孩骨子裡有股說不上來的柔弱和自卑感,並非怯生,更像是一種心理障礙,她甚至連說話都不敢看別人的眼睛。

  商懷崢覺得看著這孩子,挺心疼的。

  吃過晚飯以後,商白說自己晚上約了朋友看電影,便離開了。

  商懷崢不放心地叮囑道:「早點回學校。」

  「我知道啦!真婆媽!」

  商懷崢開車送明珏一個人回了江大,晚上學校不讓外來車輛進入,車便停在了校門口,商懷崢步行送明珏回寢室。

  「我妹妹性格挺叛逆。」

  他對她無奈地說:「你也看到了,不服管,都大學生了,整天像個初中生似的,到處給我惹事生非,你以後學校里看見了離她遠點,那丫頭蔫壞。」

  明珏乖巧地點點頭。

  商懷崢又問:「你學金融是嗎?」

  「嗯。」

  「巧了,我大學的專業也是金融,要是有什麼問題,可以問我。」

  明珏看向他,期待地問:「我高數學不好,可以向你請教嗎?」

  「當然。」

  她垂下頭,嘴角輕輕揚了揚:「那我真的會問你哦。」

  「你當我隨口說說嗎。」

  「沒,我怕你太忙。」

  「前陣子已經忙過了,這段時間恰好閒下來。」

  經過一段幾乎沒有路燈的花園小徑,明珏的步伐顯然慢了許多,商懷崢回頭看了看她,她步子好像有些亂。

  「怎麼了?」

  明珏解釋:「我……有夜盲症,看不太清路。」

  「夜盲症,缺少維生素A,多吃點胡蘿蔔和魚肝油。」

  女孩踉踉蹌蹌地跟在他的身後,幾次險些撞上他。

  商懷崢挺無奈,停下了腳步。

  明珏也停了下來,抬頭看他,雖然她什麼也看不清楚,烏黑的瞳子一片茫然。

  商懷崢猶豫片刻,輕輕牽起了她的手。

  女孩的手掌無比柔軟,和商懷崢的體溫觸碰,帶了些許冰涼的觸感。

  商懷崢握緊了她的手。

  明珏的一顆心跳得極快,撲哧撲哧都快要跳出胸腔了。

  男人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牽著她慢慢往前走,這種詭異的沉默氣氛讓明珏實在猜不透他心裡在想什麼。

  只是出於禮貌牽著她,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呢?

  明珏的感情經歷幾乎一片空白,現在就像個木頭樁子似的,任由他帶著,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後來走出了那段昏暗的小徑,商懷崢也沒有放開她,一直牽著她走到了宿舍樓下。

  「上樓能看清嗎?」

  明珏紅著臉,點了點頭。

  「快回去吧。」

  商懷崢鬆開了她的手。

  短暫的一段路程,他的心跳也加了碼,真是難得,都已經三十而立的男人了,竟然還會因為這樣的事情而躁動難安。

  「剛剛,真是冒犯了。」

  明珏抿抿嘴:「商先生,我沒有覺得冒犯,其實我……」

  她話還沒說完,宿管阿姨道:「快進來,要鎖門了。」

  商懷崢露出和藹溫煦的微笑:「進去吧。」

  明珏糾結了片刻,從包里摸出一個小物件塞商懷崢手裡:「這個送給你!」

  送完以後也不敢看他,轉身一陣風似的跑回了宿舍樓里。

  商懷崢低頭看向手裡的物件,皮革繩上串著三根極有質感的銀葉,銀質的葉片紋路流暢,越往下走,隱隱泛黑,銀葉的兩邊串著並不規律的琺瑯珠子,看上去是手工製作的項鍊配飾。

  商懷崢都已經是三十往上走的年紀了,平日裡正裝的打扮當然不可能佩戴這樣極具張揚個性的飾品。

  不過他還是收好了項鍊,小心翼翼地放回了自己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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