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3章 致


  「這,就是慶州了。」

  10月,倒也不冷。

  天昏沉著,似是要下雨,空氣中帶著幾分悶熱。

  「咱們此行去哪?」

  「去有真相的地方。」

  

  沉甸甸地雲,壓在天空,一場暴雨隨時都會來。

  「先生,你為什麼叫維爾特施梅茨啊?好奇怪的名字。」

  山野的路上,年紀不大的少年跟著另一位比之高上一些的少年問。

  「那你呢,為什麼叫這個名字?」

  「秘密,不告訴你。」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告訴你。」

  「別啊先生,你看在學生這般崇拜你的份上,你就告訴我好不好?」

  穿著布衣的男人停下來,低頭看著少年,緩了半晌後無聲一笑:「德語中有一個單詞,讀作Weltschmerz,翻譯過來的意思是世界苦痛,它的音譯,就是維爾特施梅茨。」

  「呃……德語?那是什麼?哪個大家族嗎?」

  「算是吧。」

  「這樣啊……那先生,你的名字好有深意啊,為什麼叫視角世界苦痛,你很痛苦嗎?」

  「還好。」

  「為什麼會痛苦?」

  「因為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怎麼了?」

  「等你了解了這個世界,你就知道了。」男人走著,裹在身上的麻衣隨著迎面吹來、沾染了血腥味的微風吹動。

  「你對世界的理解深度,決定了你的痛苦。也許當你看見這個世界的真相後,你也會如我一般。」

  少年聞言,似懂非懂,站在原地嘴裡重複著男人的話,在琢磨。

  「跟上…神世一。」

  ……

  ……

  「來了來了。」

  白芝芝急急忙忙地在超市結完帳跟了上來,把手裡的汽水遞給身邊人一瓶說:「你別說,這地方看著挺發達啊,還是掃碼支付。」

  「這的科技水平一直是個謎,沒準一萬年前人家就流通了掃碼支付。」蹲在機場外面的候車區,盡飛塵抽著煙說。

  他接過汽水喝了一口,然後在車群中尋找與手機上對應的車牌號。

  「那咋可能?一萬年前,一萬年前有人類嗎?那不都是嗎嘍嗎?」白芝芝短暫的思考了一下就放棄了,大腦文庫中並沒有關於一萬年前的檔案,對於這是一片空白。

  盡飛塵想了一下大夏的歷史,「嗯……一萬年前,你別說,人類那時候已經不是部落嗎嘍了,好像是…叫什麼古朝時期,總之是部落結束,剛剛開始有王權、朝廷的出現。」

  「那你既然知道你還說這地方一萬年前可能就有掃碼支付?」白芝芝蹲在地上用手給自己扇風說:「還掃碼支付,這群掃碼東西支付個毛這個,估計那會都是嗎嘍呢。」

  「害,隨口一說。」盡飛塵繼續盯著車牌號,「畢竟人家那麼早就把桑薩拉藥劑研製出來了。」

  「不說這些了,你看看那個車牌是不是咱叫的車?」

  「還真是。」

  「走走走,這逼地方太悶了。」

  坐進車內,涼爽的冷氣迎面吹來,叫人渾身舒適。

  「先生您好,請您系好安全帶,我們就要出發了。目的地距您還有三十公里,大約四十分鐘後抵達。」

  專車司機說完,便一腳油門駛出了地下停車場。

  慶州的景象,也終於映入兩人的視線中。

  「這……這……這……好幾把普通。」

  白芝芝滿臉的驚喜一下子就垮了下來,還以為能看見什麼了不得的場景,結果就這啊。

  看上去跟正向世界沒什麼區別,都是相差不多的建築風格與地貌。

  倒是沒有驚喜,不過也好,這樣他們才會更好地融入,不會做出出太多異於常人的表現。

  倆人頓時沒了繼續看窗外風景的興致,化作兩攤軟泥躺在靠背上繼續充當死人。

  車輛一路平穩地行駛著,兩個人幾乎睡了一天一夜,當然不困,這會都是感到疲憊的閉著眼,沒什麼看風景的心情。

  閉著眼,意識逐漸下沉。

  不知過了多久,顛簸終於平息,車,停了。

  ……

  「一共三文錢,兩位大人,您看……」

  「把我們送到城門前吧。」

  維爾特施梅茨從麻衣袖口中甩出幾枚銀錢。

  「好嘞大人。」

  秋風卷著枯黃的衰草掠過曠野,世界浸在深秋蕭瑟的灰調里。

  天地荒蕪,稻禾枯槁倒伏,乾裂的土地上落滿枯枝敗葉,冷風吹過,枯葉簌簌打轉,空蕩蕩的原野望不到半點生機。

  老舊牛車的木軲轆碾過滿地落葉與硬土,發出沉悶滯澀的聲響。駕車老牛筋骨嶙峋,皮毛枯燥斑駁,垂著頭緩步前行。

  「咱們到了。」

  後面木板車上,神世一迷迷糊糊的醒來,喜出望外的眼神落在前方厚重的夯土城門上。

  城門牢牢閉合,數名戍卒持戈佇立兩側,甲冑蒙著風塵,神色倦怠緊繃,目光警惕地掃視官道上往來之人,嚴防流民隨意入城。

  城牆周遭擠滿了流離失所的百姓,單薄破爛的衣裳抵擋不住深秋的寒意,人人面黃肌瘦,眼窩深陷。

  有的蜷縮在牆根抱團取暖,有的拖著虛弱身軀緩緩遊蕩,低聲乞食,斷續的啜泣被寒涼秋風吹散。

  看著這一切,不知為何,維爾特施梅茨忽然聲音不大的笑了一聲。

  「怎麼了先生?為何忽然笑了。」

  神世一聞聲看過去,就見維爾特施梅茨的目光正對著流民掃視。

  「你看他們,幸福嗎?」

  這似乎是一個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

  然而神世一的回答卻是這樣的,「當然是幸福的,不過也只有這些時日了。再過不久,這些骯髒的生垢人就會被驅逐,倒是城門附近就不會再有這些難民了。」

  聞言,維爾特施梅茨一愣,而後不由得失笑。

  「怎麼了先生?我說的可有不對?」

  神世一不解,為何維爾特施梅茨會這般笑,這其中,有種他讀不出的情緒。

  「不,是對的。」維爾特施梅茨拱手,「殿下乃是當今王朝七皇子,當然是對的。

  怎麼會有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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