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3章 夜潛圖書館
夜色裹住整座城市，窗外霓虹暈開一片沉鬱絢爛的光色，黏稠地淌進漆黑密閉的房間，把牆面洇上斑駁零碎的彩影。
周遭靜得壓抑，唯有斷斷續續細碎的響動在空氣里飄蕩，說不清來源，反倒將深夜的孤寂襯得愈發清晰。
突兀亮起的手機冷光刺破昏暗，屏幕數字定格在凌晨兩點。盡飛塵與白芝芝不敢拖沓，飛快收拾妥當，今夜的計劃是趁著無邊暗夜，潛入那座巨型圖書館。
汽車駛上街道，睡意沉沉的白芝芝倚著車窗打了個綿長哈欠，茫然望向窗外。
偌大一座繁華都市，本該徹夜流轉著燈火與人聲，可眼下條條幹道空曠死寂，從頭到尾瞧不見一輛過路車輛，荒蕪得令人心底發寒。
他揉著酸澀的眼低聲發問：「這鬼地方，難道沒有夜生活嗎？」
盡飛塵目視前方，語調清淡又帶著幾分捉摸不透的漠然：「不都說熱愛和平的人都熱愛養生嗎，早睡早起身體好。」
引擎低聲轟鳴，他憑著白日穿行街巷留存的記憶穩穩驅車前行，沒過多久，體量恢弘的巨型圖書館輪廓，已然在夜色盡頭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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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看，眷現在還在沒在裡面。」
「這誰知道。」仰頭將恢弘的圖書館盡收眼底，白芝芝咂嘴琢磨了一下，說：「這圖書館大的邪門，沒準一樓是圖書，二樓就是休息的地方呢？要真是這樣，眷說不準還真在這。」
盡飛塵將車停在附近露天停車場內，借著黑夜徹底融入茫茫中。
兩個鬼祟的人影悄無聲息地摸進圖書館的側門。
「你怎麼知道這有側門？」
「白天注意到的。」盡飛塵掀起衣服內襯，從中取出一個曲別針，將之順直後插入鎖孔內輕輕一晃。
咔噠。
門鎖應聲開了。
動作嫻熟，開鎖的速度估摸著要比用鑰匙還快上不少。
「話說，我們這樣應該不會漲罪惡值吧。」白芝芝掀起袖子看了看手腕上的空白鬆了口氣。
「不會，我們只要不偷東西就行。」
盡飛塵早已經把罪惡值的規律摸了個透，在配合一身足以在監獄關到下輩子的本領，只要道德不高尚，那在這地方絕對是通吃。
當然，這個前提是開門口映入眼帘的不是一張面熟的臉。
門，被輕輕的推開。
圖書館內一片漆黑，靜的呼吸聲都顯得吵鬧。
這扇門連通的是安全出口，白芝芝跟在盡飛塵身後一路彎彎繞繞，隨後終於回到了白天裡讓他五迷三道的地方。
「這鬼地方我一輩子都不會忘，這將是我一生的恥辱！」
回到記憶深刻的位置，白芝芝感覺渾身都有螞蟻在爬。
「你答應我了嗷，這事不能跟別人說。」
「嘖，閉嘴。」盡飛塵還在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可耳邊碎碎叨叨的不停，可是給他煩的夠嗆。
兩個人同時噤聲，這安靜極了，偶爾外面會有幾輛車在瀝青路駛過，那是唯一的聲音。
盡飛塵不能使用詭氣進行感知，只能依靠自己的五感。
「聽好了，千萬不要大喊大叫，拿書放書都一定要輕拿輕放，不許弄出大動靜。」盡飛塵認真地囑咐道：「現在，你把手機調到靜音，我不希望手機來電話那種狗血片段出現在我們身上，OK？」
「耶斯。」有求於人，白芝芝不得不聽話，連忙掏出自己的手機調整到震動模式，「然後呢長官。」
「打開手電筒，像賊一樣找你認為有價值的書，快速看一遍目錄就行，目錄沒用就不用看正文了。」盡飛塵指向左側的一排排書架，「現在，你去那邊吧，不要打開手電筒，就借著月光。」
「我媽說那樣對眼睛不好。」
「你媽說沒說腦袋轉一圈會死？」
「開玩笑的，幹活。」
一左一右，大夏雙煞，雙鬼拍門，臥龍鳳雛……
他們，終於開始干正事了。
月色滑過書籍，鋪滿在書頁上，盡飛塵快速地看完目錄，然後合上繼續看下一本。
這的書實在太多了，一本一本看根本來不及，只能從書名進行第一波篩選，再從目錄進行第二波篩選，最後從第一章節來判斷是否具有價值。
時間慢慢流逝，浮沉在月下換了一茬又一茬。
盡飛塵不知看了多少本的書，大多都是無用，當然，那個少數也只是有那麼一滴滴的作用，大概就是歷史正文中一個小故事被捏碎了講成一整本書。
……
「媽的，難道猜錯了？眷在這裡是單純的喜歡看書，並不是因為這有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盡飛塵聲音極小的在嘴裡碎碎念，一整個歷史大類的書他近乎看了十之八九，可結果連一個有用的都沒有。
正當盡飛塵皺著眉快要放棄之際，身後忽然傳來可咔嚓咔嚓的聲響。
「你如果看完了就安靜的待著，我這邊馬上。」
盡飛塵仰頭拿起一本最上面的書看了起來。
咔嚓咔嚓。
聲音沒停，繼續傳來。
「嘖。」盡飛塵嘖了一聲，而後目光繼續在書上遊走。
看了一遍目錄，依舊是沒有半點意義的文。
咔嚓咔嚓。
聲音又一次傳來，本來就不爽的盡飛塵這下直接就小發雷霆了，把書放回書架，然後轉身，「你……」
月色從頂部的玻璃中溜進來，透過浮塵，一個不大的小孩正坐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塊餅乾小口小口的吃。
盡飛塵總算弄明白這咔嚓咔嚓的聲是從哪傳來的了，合著有人在他背後吃餅乾呢。
不過……這小子什麼時候出現的。
「你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盡飛塵微微眯起眼，手指活動，一張鋒利的卡片已經出現在手中。
「大哥，我一直在這裡呀，只是你沒有看到我。」男孩的年紀估摸在八九歲左右，穿著得體的衣服，完全不像是那種無家可歸的乞兒。
可他手裡卻死死地攥著一塊已經髒了的餅乾，臉上也沾了灰塵。
「一直在這？從什麼時候開始？」
「剛剛天黑的時候，我趁著沒人偷偷溜進來的，然後就一直躲在這。」
沒有說謊。
盡飛塵看著男孩那漆黑的眸子，已經有了判斷。
他鬆了一口氣，手指用力地揉了揉眉心，太過於放鬆了，從前一直依賴著詭氣感知，如今不能使用後五感都下意識的放鬆了。
以至於這麼大一個孩子都沒有發現。
盡飛塵用指甲狠狠地掐了一下手臂，刺痛下讓他大腦一片清明，這算是給自己提了一個警鐘。
還好這只是一個孩子，如果是……那後果就大了。
「你是誰，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盡飛塵拋出三連問，擺出大人的架勢。
哦不對，他本來就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