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燈籠、眼睛、黑傘!那一抹血紅!


  九月一日,六點四十二分。

  距離恐怖時代正式降臨,還剩下二十九小時十八分鐘。

  夜幕徹底降臨,天色一片漆黑。

  正常來說,這個時間,天黑的應該不會這麼早。

  

  然而,今年的夜晚,似乎比起往常的九月,來的要快了許多。

  柳憐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身旁開車的搭檔:

  「老譚,你說破個案怎麼就這麼難呢?想要確定一個兇手就這麼難呢?」

  譚宇道:

  「不論如何,判案都是要證據的,雖然我感覺她的問題也不小。」

  「你也覺得那個楚青不對勁是吧?今天他還一直在vx上問黃虹的情況來著,關注的很呢!」

  譚宇看著興奮的柳大小姐,露出了一抹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這個……我說的嫌犯,就是那個黃虹啊,今天咱們不是打探到線索了嗎?

  黃虹的老公趙川,說是回老家去,已經走了三天了,結果現在老家那邊,也沒有人發現他的蹤跡!

  還有那個原本的北山公墓的守衛保安梁大柱,也失蹤不見了。

  這個黃虹真的很可疑!我已經向王隊申請了調查令。」

  柳憐泄了氣:

  「你也覺得林家三口的死,與外人無關對不對?」

  譚宇撓了撓頭,直接岔開話題:「柳姐,到了下班時間了,我先撤了,這兩天案子多,你的壓力也別那麼大!用我送您回家嗎?」

  譚宇很清楚,單單是這位姑奶奶來的時候,是他們署長大人與洛城的一位頂層存在一同送過來的,這位姑奶奶就不是他能夠覬覦的。

  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看著搭檔這個樣子,柳憐輕哼了一聲:

  「算了,就在這停吧,我自己去吃一口飯。對了,這在哪呢?」

  譚宇看了一眼:

  「老城區這邊,黃虹他們家不就是在這邊嗎?柳姐,算了,我開車帶你去市中心那邊吧,這段時間這邊不太安全。」

  「不用!別忘了,我可是帶著這個呢!」

  柳憐拍了拍那與上面幅度完全不對稱的纖細之上的槍托。

  譚宇想了想,點了點頭,

  這位還真不是什麼花瓶,多次的內部考核之中,打靶次次都是第一名!

  「行吧。」

  酒足飯飽。

  一個小時之後,柳憐從這個胡同里的小飯館走了出來。

  老城區之所以是老城區,別說是其餘的公共設施了。

  就連路燈,都顯得極為晦暗。

  這才剛剛八點左右的時間,大路上幾乎都沒有幾個人了。

  柳憐走在路旁,蚊子蒼蠅和飛蛾噼里啪啦的聲音,讓她沒來由的有些心煩,嘟囔著:

  「得跟杜叔叔提一提意見了,這老城區的改造,得提上日程了啊,這么半天連個計程車都沒有,真是的……」

  不過很快,她的眼前一亮。

  眼前的一處大門之前,停著一輛計程車。

  她連忙走了上去,敲了敲司機的車窗。

  車窗搖下,那是一張白的在這昏暗燈光之中都顯得有些發亮的中年男人的臉。

  即便面對的是一個大美女,司機仍然沒有半點的情緒波動,宛如死魚一般的眼睛看向了她。

  「師傅走嗎?」

  男人沒說話,點了點頭。

  柳憐心中一喜,剛要上車,然而就在這時,一道並不刺耳的尖叫聲,卻在遠處響起。

  作為人民督察,柳憐猛地抬起頭來,看向了身後。

  這是一個老式的小區。

  從那殘破的門市樓和帶鏽的鐵門就能看得出來。

  柳憐想都不想,直接朝著小區內跑去,不過,眼角餘光也很快瞥到這小區的名字:

  『金山小區。』

  然而,離去的柳憐卻沒有看到,那臉色蒼白的計程車司機,那雙死魚一樣的眼睛,竟然緩緩自己移動。

  隨後,這輛看上去與普通出租一模一樣的計程車,緩緩開動,然後在開出了十米之後,竟然瞬間消失不見了蹤影。

  仿佛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似的。

  沒到兩分鐘的時間,一輛黑色的奧迪緩緩停在了小區門前。

  一道身影打開了車窗,看了一眼這金山小區的大門,眼底出現了一抹紅色:

  「好濃郁的陰氣,就是這裡了!你先在這裡等著。」

  ……

  興奮,激動!

  此時此刻的柳憐,只有這樣的一個想法。

  原因很簡單。

  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要破案的機會,就在她的眼前!

  而且還是最近的大案!

  因為那一聲尖叫,出自一個男人。

  此時此刻,這個男人已經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他的脖子上,似乎被什麼東西勒住,半個腦袋已經鑽入了那一片通紅之中,而那個通紅的東西,就在不遠處的空中。

  柳憐沒有著急去觀察,而是一邊躲在牆角,一邊拿出了兩樣東西。

  正如刑偵局其餘同事的了解。

  柳憐的確不是一個花瓶。

  即便是到了這個時候,她也沒有貿然衝動,而是先在vx上給王隊長與譚宇發了一個消息,呼叫支援之後,這才將手槍解開了保險,子彈上了膛。

  當時,在那十米高的空中下方,除了那個紅彤彤的東西之外,周邊甚至連一個人都沒有。

  最起碼她沒有看到。

  所以,那個通紅的玩意,到底是個什麼?

  無人機?

  可是無人機能夠做到這種地步嗎?又是什麼人,在操控這玩意在殺人,他是怎麼做到的?

  柳憐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要是再不出手,那個人必死無疑了!

  所以,即便是冒著打草驚蛇的風險,她也只能出手了。

  「後面的人出來!將他放下來,要不然的話,我要開槍了!否則的話,等我擊落這東西,同樣能夠追查到你!」

  柳憐的嬌叱聲響徹在幾乎沒有什麼人的小區之中。

  然而,一片寂靜。

  甚至於,這一片紅光,將這附近的所有感知都截斷。

  即便是有著一些亮燈的人家,似乎也沒有聽到似的。

  柳憐來不及思考這一幕,手中的孔洞對準了不到十米高空緩緩飛行的紅芒。

  夜晚那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也絲毫無法影響到她那穩定至極的持槍雙手。

  『砰!』

  槍口噴射出一道火焰。

  黑夜之中的煙火,似乎洞穿了那一道紅芒。

  那一道紅芒飛行的軌跡,仿佛受到了一些影響。

  『噗通!』

  這一槍,真的有效果了。

  那原本脖頸被勒住起飛的男人,從空中掉落。

  然而,當柳憐剛要去攙扶這從空中掉下來的身影之時,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那東西緩緩漂浮,不僅沒有掉下來,反而來到了她的頭頂上。

  在她下意識抬起頭來的那一刻,她終於在這黑夜之中,看清楚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了。

  那是一個大紅燈籠。

  在這黑夜之中的光亮,極為孱弱。

  但是,被這一道紅色光芒照耀在身上後,卻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舒暢。

  那是炎炎夏日一盆涼水沖刷的身心俱爽,

  那是寒冬臘月之下浸泡在溫泉之中的極致放鬆。

  那是漫漫長夜之後,一根香菸所帶來的尼古丁芬芳。

  那種舒暢,讓柳憐下意識的放下了手中的槍,

  整個人仿佛飛了起來……

  等等!

  飛了起來?

  柳憐猛地從剛剛的極致感覺之中回過神來。

  卻不知道何時,她的身體,的確已經飛了起來。

  仿佛被什麼東西牽引著,這樣的牽引,沒有痛苦,反而是剛剛那樣的歡愉之感。

  她仰起頭,那碩大的紅燈籠,已經出現在了她的頭頂,仿佛是即將扣下來的一頂帽子。

  然而,陡然之間,柳憐的瞳孔猛然一縮。

  在她那仰起頭來的下一刻,她終於清晰的看到,在那大紅燈籠之下空隙之內,在那紅燈籠的內部,

  一個人頭,一張人臉,正在對著她詭異的笑著。

  她捂住嘴,她想要瘋狂的掙扎,卻無濟於事。

  即便是唯一能夠給他提供安全感的手槍,剛剛也已經掉在了地上。

  死定了!

  她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她只知道,她死定了。

  她不想死!

  大大的眼睛之中,噙滿了恐懼的淚珠,

  她才二十多歲,她還沒有嘗試過戀愛的滋味,她還有許多許多的事情沒有做。

  可是。

  那緩緩升空的身體,

  那說不出來的冰冷,

  以及距離她越來越近的燈籠底座,

  都無時不刻的告訴她,她即將成為那些之前被發現過的無數無頭屍體之中的一員。

  不過,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氣,在那燈籠越來越近之後,柳憐反而緩緩釋然了。

  不論如何,她是為了救人而死的。

  她的初心,最起碼完成了。

  想到這裡,柳憐甚至嘴角上挑,露出了一抹笑容,迎接死亡。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腳步聲,從不遠處緩緩而來。

  這小區實在是太殘破了,幾乎連路燈都沒有幾個。

  那依稀的腳步聲,讓原本甚至都已經看到了太奶的柳憐猛地回過神來。

  她張開嘴。

  不知道是想要呼救,還是想要讓這個意外到來的身影趕緊離開。

  然而,在最後的意識之中,再看向那一道身影走來的瞬間,柳憐微微一愣。

  那一道身影,手中撐著一把漆黑的傘。

  在這月朗星稀的夜空之下,顯得是那般的突兀與古怪。

  他的腳步沉穩之極。

  竟然絲毫沒有在意那眼前頭頂之上的異狀,在柳憐那越發薄弱的意識之中,來到了她的腳下,隨後,那把漆黑的傘連帶著那身影的頭緩緩仰起,

  他終於看向了她,看向了空中的那個血紅燈籠。

  柳憐幾乎昏厥,卻強撐著精神,最後看向了那一道身影。

  可下一瞬間,柳憐的渾身如遭電擊。

  在那黑暗之中,那一張隱沒在黑傘之下的面容,仍然被夜幕籠罩看不真切。

  她仍然沒有看到那個人的臉,但是,在那比夜還要濃重的一片黑暗之中。

  她看到了一雙血紅色的眸子。

  比起天空中的血紅燈籠,還要更加深邃,更加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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