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諸相非相！楚青降臨！

  北山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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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青饒有興致的坐在了客廳之中。

  客廳的家具都已經恢復。

  他的左眼猩紅，而右眼黑白分明。

  前者也就罷了，後者此時此刻，竟然還有那個閒情逸緻在看著怪談之家，足以證明他此時的優哉游哉。

  而很快，一個帖子就出現在了楚青的眼前，讓他點了進去。

  帖子的標題與名頭並不如何特別，對於旁人或許是難得的消息，對於他來說，並不算什麼：

  『驚！獨家爆料！陰職晉升，居然還有不同的上位陰職序列晉升！』

  沒錯，這種爆料貼，對於楚青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這一刻，他卻不由自主的點了進去。

  而果不其然，這裡面的帖子內容，正是流浪畫家的源頭。

  流浪畫家的攝影師與美術師的兩個分支，是他交給了唐歡的，這也不算什麼。

  然而，此時此刻的楚青所想的，卻並非是流浪畫家，而是另外一個他所接觸過的一個陰職：

  信徒！

  這個陰職，實際上，在八品之上，也有兩個特別的分支。

  然而，相比起攝影師與美術師，這信徒的八品陰職之中的那個分支，就顯得極為特別特殊了。

  信徒的本質，是將詭異當做神明，祈禱，信奉。

  晉升的陰職這一脈，都是如此。

  但是，那八品開始的另外一個分支的陰職，卻截然不同。

  原因很簡單，那個八品的陰職，不同於信徒的八品正常晉升的『牧師』，是以繼續侍奉『神明』的陰職序列，

  而是將自身的神明『擊碎』，從而完成轉變的一個特別的陰職，

  這個陰職，名為『苦修士』……

  ……

  晦暗的天空下，大雄寶殿之前，覺塵緩緩來到了住持身前。

  他的神情之中，還有著迷茫。

  但是，他緩緩跪在了身前住持的蒲團上，他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住持，弟子……」

  「好了，不要說了，孩子，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好孩子，來剃度吧……」

  它似乎能夠感受到身前弟子的虔誠，然後，它從那蓮花座下，拿出了一把大剪刀。

  那是一個似乎修剪樹枝樹葉的大剪刀，但是現在，它同樣可以修剪一個東西：

  腦袋。

  方平抿著嘴，他有些不理解，他不明白，為什麼這樣的一個世道，會將這樣的人變成這個樣子。

  為什麼在這個世道，詭異會真的將人，變成這個樣子。

  而更重要的是，他無法幫到任何東西。

  因為這是覺塵自身的心甘情願，這份心甘情願，外人幫不上任何！

  可是，這是不對的！佛門的皈依，剃頭也不是這麼剃的！

  陡然之間，方平似乎明白了一些東西。

  或許，青哥，瀅竹姐，甚至是安若雪那樣的人，的確更加適合生活在這個時代，這個世界之中。

  而他，想要繼續活下去，或許也應該變成那個樣子。

  這個世界，這個時代，也註定只有這樣的人，能夠長久的適應的活下去吧……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說不出來的酸澀之感，讓他熱淚盈眶。

  因為下一秒，那把碩大的剪刀，已經鎖住了覺塵脖頸的大剪刀，就要直接剪下。

  而那枚紅瞳，除了始終饒有興致的觀察著之外，再無半點動作。

  下一秒，便要血流成河。

  下一秒，覺塵的腦袋，就會徹底與那些飛在了天空之中的所有僧人一樣，從一個活生生的人類，變成一個只剩下頭顱腦袋的詭異。

  可是，到了最後一秒，奇蹟，仍然還是沒有發生。

  他睜開了眼睛，那把鋒利的卻帶著暗紅血跡的剪刀上，一縷殷紅流淌而出。

  將覺塵的脖頸，衣袍沾染的猩紅。

  然而，就在方平想要重新低下頭，不在繼續看的時候，突然之間，他突然發現，

  覺塵的面容神色，不再像是之前那般了。

  之前的覺塵，是迷惘，是不解，卻又不得不承認。

  可現在，在這『臨死』之前的覺塵，他的眼神在脖頸鮮血流淌，灰白陰氣裹挾之下，卻沒來由的明亮。

  或許是陰職者的緣故，又或許是這樣轉變的必然，在這剪子剪下的時候，覺塵在這個時候，看著眼前的住持，卻突然開口了：

  「住持……」

  他的聲音嘶啞，他的脖子上，只剩一節雪白的骨頭相連，皮膚與血肉，都被切開了大半，但是，他仍然還是可以開口：

  「住持，你錯了，鬼，就是鬼！您看，你到最後的目的，只是為了殺了我，而不是在真正的度我！

  所以，住持，你還是鬼，是貨真價實的詭異，你不是佛！你也不會成為佛！」

  此言一出，在場的一道道身影愣住了。

  方平愣住了，

  那住持詭異愣住了。

  那一個個正在獰笑著看著那從人朝著詭異變化的僧頭也都愣住了。

  他，它們都絕對沒有想到，這個人類，在上首的住持沒有發動規則，而是以佛法感召的時候，他是用自己的命，在駁斥對方的佛！

  然而，他贏了。

  他贏得酣暢淋漓，他在最後一刻，將他的『神明』摔得粉碎！

  只有覺塵，嘴角咧開，笑的無比開心：

  「哈哈哈哈……」

  他的聲音是那樣的嘶啞而又低沉，然而，在這樣即將死亡化作詭異的時候，他仿佛將所有一切全部洞悉了。

  他一人的笑聲，在這一刻，壓制住了整個寺院之中的梵音。

  「哈哈哈！三十年眾生牛馬，六十年諸佛龍象！」

  「哈哈哈！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哈哈哈！世尊！世尊！我悟了！」

  「我悟了！」

  住持看著眼前只剩下一層血皮和骨頭連接脖頸腦袋，卻在陰氣陰職以及鬼化的過程中，肆無忌憚嘲笑它的身影。

  它並不在意。

  也並不氣惱。

  因為它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所以，它只是微笑著：「孩子，你贏了。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真的很有慧根！」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這一刻，覺塵的身上陡然之間，大片的陰氣席捲！

  覺塵的面容變得漆黑，然而，詭異的灰白陰氣，卻在這種漆黑與蒼白之間，在他的身上開始轉動。

  那漆黑讓覺塵的腦袋，脫離他的脖子，而灰白的陰氣，卻在修復著這早就應該死亡的傷勢。

  這是怎麼回事兒？

  沒有人知道，方平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真的是時候了！

  於是，他忍不住了。

  他拿起了胸針，近乎於哀求的喊道：

  「青哥！」

  他的喊聲，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包括那位住持！

  也就在所有身影矚目的一剎那之間，血瞳之上紅芒大作。

  下一刻，在方平身前，一個足足有十米的碩大紅瞳，緩緩形成。

  楚江王的目光，

  終於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