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和而不同!路在腳下!


  漫天風雪之中,那一抹猩紅是那麼的顯眼而又刺目。

  紫禁城的上空,無盡的雪白之下,一個巨大的眼瞳出現了,他幾乎遮掩住了小半個城樓之下的廣場。

  那無數的冰雕,雪雕,都映照在了那一道目光視線的鎖定之下。

  這一刻,不只是站在城樓之上的幾人,還有遠處帶著槍枝的人,在這廣場之中還在那冬至與小寒之中對抗寒冷的御鬼者,還有那冬至雪人以及小寒娃娃,都不由得仰起頭來,看向了那凝聚出現的巨大血瞳。

  那眸子是那樣的妖異而又詭譎,卻充滿了說不出來的魔性,讓人不由自主的繼續將目光看向了那邊,看向了那仿佛俯視蒼生的血紅眸子之上。

  這一刻,那之前呼喚著冷氣與冰凍的冬至雪人渾身顫抖。

  小寒娃娃更是連動都不敢動彈分毫。

  然而,結果卻不會改變。

  那血紅色的瞳孔稍稍眨了眨,便鎖定在了那隻古怪的大雪人之上。

  

  足足兩米的大雪人,在這廣場上,無數的御鬼者都因此而死,極致的低溫,比起死亡更加寒冷。

  然而即便是這樣的冰冷死亡,在那一道血紅眸子鎖定之下,也發出了說不出來的聲音。

  仿佛是風雪在低吼著,仿佛是寒霜在哭嚎著。

  一道血紅,遍布在了雪白的身軀之上,隨後,那巨大的雪人身體開始了坍塌與溢散。

  一道道的雪花伴隨著鮮血的刺激,融入了那迴蕩的風中,

  它死了。

  化入到了這冰雪的寒風之中,它只能繼續等待明年,明年的冬至之日再度出現,與被他吞噬的那隻冬季的節氣鬼一同。

  巨大的血瞳眨了眨,它的出手,不需要那些低級御鬼者的性命去犧牲與填充,不需要下定決心問心無愧的勇氣與奉獻,

  它的出手,只是絕對力量的展示與顯化而已。

  所以,這一刻,城樓之上的三人一同陷入了沉默之中。

  然而,血瞳的鎖定沒有完,鮮血操控之下,小寒娃娃的身體被猩紅所充斥,隨後猛地被拉扯到了城樓之上,丟到了柳憐的身前。

  隨後,血瞳的凝聚緩緩縮小,不過在即將消失之前,巨大的眼眸卻看了一眼這座更加巨大的紫禁城,看向了這座皇城不遠處的一個方向。

  眼眸中露出了一抹饒有興趣的眼神之後,這才緩緩消失不見,血紅,重新密布在了方平的胸針之上。

  血紅色的烙印文字繼續出現:

  『收下吧,未來我或許也有用到你這節氣鬼的時候……』

  絕對的力量,這一刻,這階段血瞳的力量,讓之前的爭論,變得沒有了意義,也讓雙方,沒有了繼續下去的動力。

  柳慈的白色髮絲如雪,微笑著看向了血瞳:「多謝了。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辭了,方平,要不要回去繼續喝兩杯茶?」

  方平搖頭,他低沉道:「我該走了。」

  柳憐張了張嘴,卻最終沒有開口說話,她看著眼前的小寒冰晶娃娃,最終只是沉默的將其抓住,然後走下了這座高聳的城樓。

  這並不算是相見,她也不想她與楚青的再度相見,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登時,偌大的紫禁城城樓上,只剩下了方平一人。

  呼嘯的風雪更冷了。

  即便是他那如紙片一般的身軀,也不由的縮了縮脖子。

  方平沒有著急走,他在那如鹽粒的紛飛大雪之中,走下了城牆,沉默的看著那些風雪的冰雕們。

  栩栩如生的冰雕上,還有著未曾消散的表情。

  猙獰,恐懼,興奮,解脫。

  而除此之外,便是那濃郁的陰氣,已經消失不見的生命氣息。

  這些氣息,比起風雪更冷,更寒。

  讓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哆嗦。

  這裡,是整個國家的中心城市,也是他心心念念的地方。

  然而,他沒有想過,這裡,比起他到來的任何一個地方都要冷得多。

  他嘆了一口氣,隨後問道:

  「青哥,您說,我和那位柳局長,誰說的更對一些呢?」

  呼嘯的風雪,在這一刻更大了。

  他有些緊張。

  他生怕血紅色的胸針之中,所流淌而出的回答,不是他所想的那樣,直接了當的否定了他。

  因為他發現,其實他沒有辦法用什麼道理去反駁柳慈,用道德標準?用這樣的不公平性嗎?

  所以,是他錯了嗎?

  他就是那個在柳慈口中,求自身念頭通達,而不顧文明責任,不顧種群興亡的,『自私』的『英雄』嗎?

  他不知道。

  正如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反駁柳慈一樣。

  他只知道,讓這些人因為自己去送死,並不應該。

  冰冷的雪,被指尖緩緩沾濕融化掉了。

  他站在了那冰雕之前,等了許久許久。

  然而,這一刻,那個血紅色的胸針,卻已經早早的就沒有了動靜。

  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的反饋再度出現了。

  終於,方平知道,青哥的目光,早就已經從這裡挪開了。

  沒有人能夠給他答案。

  不過想想也對,對於青哥來說,這樣的辯論和答案如何沒有任何意義。

  在方平後續的印象之中,楚青,從來不會做這些無意義的事情。

  那些人的生與死,對他來說或許從始至終就跟這些問題一樣,沒有任何意義。

  沒錯,青哥,不是英雄,更不是首領。他正如自身的名號那樣,他是楚江王。

  這個『王』,不只是對於人類族群,亦有詭異。

  想到這裡,方平嘆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來,沉默的走出了這座紫禁城。

  他突然明白。

  這個世界上,不是什麼問題都一定要有一個答案的。

  聖人說過,君子和而不同。

  人不是非得要強迫別人接受自己的想法和理論的。

  即便是兩千多年前,兩位聖人仍然會因為自己『道』而展開辯論。

  甚至於,那位李姓聖人曾經在手書之中親自留下了意味深長的話語:『夫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

  陡然之間,雪白蒼茫之中,繼續上路的方平,似乎突然明白了青哥為何要讓他出來走這一遭。

  漫天風雪之中,

  那輛雪白的越野車被發動了。

  他又該重新啟程了。

  道雖邇,不行不至。

  路在腳下,行將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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