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狄克推多的神秘過去?(萬字加更!感謝逹龍的打賞!)
第492章 狄克推多的神秘過去?(萬字加更!感謝逹龍的打賞!)
鮮紅色的藥水紛紛揚揚灑落,像是融入了那些素白人體之中。
薄荷味道的清涼粘液里,那一具具素白人體猛然一顫,旋即,竟是開始朝著腦袋是一張契約的那具人體融合。
「各位,看你們的了!」
藥劑師在這時大喝一聲,猛然往後一退,同時雙手連揮。
數不清的藥瓶出現在他掌中,隨著他一次次手臂揮動,全都被撒了出來。
辛辣味的,刺鼻味的,酸臭味的————各種味道各種顏色的藥水於空中聚集在了一起,化成了一個蟲繭般的厚殼,一下就將正在融合的那一具具素白人體給包裹住了。
正神們互相看了看,都是毫不猶豫一步往前,雙手按在了那七彩斑斕的厚殼上。
夏法也跟著上前,雖然他只是外神,但單論體內的外神之力的雄厚,在場只怕只有月亮母神才能比得過,連【悖論小丑】比起他都差了許多。
神議大廳內,唯獨只有月亮母神沒有上前,而是在一旁看著。
她畢竟身為變異正神,體內輸送出的是變異正神之力,所以幫不了忙,還可能會抵消掉其他正神的超凡正神之力,所以才沒有上前。
不過,月亮母神也沒有閒著,動用了「無盡創生之機」這個神級變異,溝通著被她吸收過的一些永恆憑證的權柄,也往那個厚殼裡注入了生機。
剎那之間,伴隨著如此多正神的幫忙,那些素白人體竟是眨眼就融合到了一起,漸漸的化作一個身形瘦弱臉龐白皙的捲髮少年。
轟——!
一聲巨震,少年體內爆發出了極為磅礴的正神氣息,而且,竟是躍過了正神第五檔的層次,直接達到了正神第四檔!
正神第四檔,那已經是多少天尊也堆不死的級別了,超出了文職正神的範疇!
「利戈這是因禍得福了啊————」
【自然君主】見狀,同為文職正神的祂,非但沒有絲毫嫉妒,反而發自內心的為【至高律令】感到高興,那一片片晶瑩剔透的樹葉都顫動了起來。
下一刻,七彩斑斕的殼子裡的瘦弱少年,緩緩睜開了眼。
祂竟是擁有一雙翠綠色的眼眸,看著充滿了少年的稚氣,但那眼眸之中,卻是有著一個天平,似乎是代表了公正。
如果沒人說,夏法肯定會以為,這就是個十八歲十九歲書香世家出身的文弱少年,可誰能想得到,這居然是九大正神中的【至高律令】?
「唔————羅特卡姆,達芬莫奈————你們————」
少年睡眼惺忪,望了幾人一眼,似乎還有些迷茫:「我怎麼躺在這兒,發生了什麼?」
【命運演員】這時上前,臉帶微笑的道:「伊戈,你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嗎?」
話音落下,那種奇異的、能勾動人內心深處最複雜的情緒的波動又從【命運演員】身周涌了起來,一下朝著【至高律令】注入而去。
【至高律令】微微一顫,眼神迅速變得清明,卻微微低下了頭:「這樣麼————是我沒用,連累了各位。沒想到,都過了一萬年了啊。」
咔嚓!咔嚓!咔嚓!
色彩繽紛的橢圓形殼子開始破碎,【至高律令】從中站起,由衷的看向了眾人。
「【自然君主】,多謝你這一萬年來一直在保護我,藥劑師,多謝你救了我,還有【悖論小丑】,月亮母神,夏法————尤其是你們兩位,雖然素未謀面,但你們的恩情,我會永遠銘記在心。」
祂一邊說著,一邊以手按胸,對眾人行了個禮,陽光透過雕花玻璃照射進來,照得袖金黃捲髮的邊緣微微發光。
「怎麼,一萬多年沒見,還跟我們生疏了?」
【短暫現實】笑著上前,一把摟住了【至高律令】的肩膀,這個瘦弱少年被祂這麼一摟,竟是有些羞澀的別過了頭,似乎非常不習慣於近距離的肢體接觸。
「達芬莫奈,別——————別這樣————」
【悖論小丑】悄悄的以靈性直覺對夏法道:「利戈祂跟一般人不一樣,只是在家研讀神秘學書籍,簽訂密契,然後幾乎沒費什麼功夫就成為正神了,就連三種永恆的憑證都是祂出生就自帶的,再加上我們把祂保護的很好,導致袖現在還跟個少年一樣,心性比較純潔。」
這————
夏法都驚到了,他本來以為,自己一個半月就即將從普通人成為正神,已經夠變態的了,沒想到,還有【至高律令】這樣這麼輕鬆的?
怪不得【至高律令】一副不諳世事而且不擅長戰鬥的樣子。
只能說,九大正神————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不過,利戈還是比不上你,祂這個過程花了足足幾百年,而且因為天性不喜愛戰鬥,成為正神前也沒吸收過多少超凡天賦,導致的實力一直定格在了正神第五檔,倒是這一次,絕境重生,讓祂實力更進了一步,哈哈。」
【悖論小丑】悄悄用靈性直覺補充了一句,夏法卻是看出,自家二哥心情很好的樣子似乎,二哥非常想讓【至高律令】復活歸來的樣子。
便在這時,文弱安靜少年模樣的【至高律令】走到了窗前,手中突然多了一本厚重的水牛封皮的書籍,他那翠綠色帶著天平紋路的眼眸,靜靜的望向了窗外。
「全宇宙的超凡生靈,都集中到了金鎊匯聚之城麼————」
喃喃了一句後,【至高律令】手中的書籍,突然無風自動,飛速翻頁起來。
夏法猛然感覺到,足足三種完全不同、但都極為強大的宇宙權柄,從【至高律令】身上爆發了出來,像是海面上盪開一圈圈漣漪,以為中心,朝著整個金鎊匯聚之城擴散了開去。
他趕緊展開靈性直覺,同樣覆蓋了整個金鎊匯聚之城。
然後,就見到了極為驚人的一幕。
金鎊匯聚之城裡,過往因為那一萬多個黃金清理者即將甦醒的事,本來處處充滿了壓抑與絕望。
這種情況下,雖然大部分人都選擇了努力變強,以此奔赴星靈自然星域的前線,可也有不少人破罐破摔,自暴自棄,每天不是酗酒就是打架,或是與人爆發激烈的爭吵。
但正神們並沒有刻意去管,因為都清楚,超凡生靈們總需要一個發泄口,只要不是真的打生打死就行。
不過,總有人因此告到【悖論小丑】面前,希望【悖論小丑】主持公道,而且也有打出真火要拼命的,這些都需要【悖論小丑】親自出手去管。
事實上,【悖論小丑】之前主持金鎊匯聚之城,大部分時間就是消耗在了這上面。
沒辦法,像這樣打架鬧事的,下到菌級超凡者,上到外神都有,甚至天尊都有過,不得不管。
而現在,伴隨著【至高律令】身上那三種宇宙權柄波動擴散到了全城,許許多多打架或爭吵的人,竟是突然停了下來。
他們就像是忽然就清醒了過來,意識到這樣下去毫無意義,有的甚至立馬就握手言和,不再追究,哪怕腦袋上還流著血。
至於那些準備上報正神,尋求公道的人,則是身周都出現了一個天平,天平傾斜向那一邊,那一邊就自動獲勝,輸的人則該道歉的道歉,該賠償的賠償。
而且,所有人都對此沒有任何異議。
甚至,除此之外,還有那些做生意的人,無論是購買密契秘寶封印物的,還是委託別人打造秘寶或儀軌陣法以及非凡藥水的————面前都浮現出了一張張發光的契約。
交易的雙方,只需要簽訂了那契約,似乎就再也不用擔心被坑或者有人違背諾言。
本來充滿了躁動、暴力、絕望的金鎊匯聚之城————竟是一下變得井井有條起來,仿佛步入了全新的文明時代。
「這————」
夏法都看傻了,也突然明白,為什麼【悖論小丑】這麼高興了。
【至高律令】的回歸,那簡直是實打實的能給金鎊匯聚之城帶來秩序和發展啊!
「【悖論小丑】,接下來主持金鎊匯聚之城的事就交給我吧,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我現在似乎也有些戰鬥力了,如果有黃金清理者來襲,我會參戰。」
【至高律令】語氣平靜的開口,望向眾人。
【悖論小丑】烏黑雙眸里露出由衷的笑意:「我真是求之不得,那以後就靠你了!」
其他人則也沒有拒絕【至高律令】將來出戰的請求,畢竟,九大正神是超凡生靈這邊最頂尖的戰力,多一個少一個差別都極大,尤其是在【至高律令】擁有正神第四檔的實力之後。
【自然君主】這時挪動著身為樹人的身軀,也走到了窗前,笑著道:「既然這樣,我也讓大家樂呵樂呵,憋得太久了,總得大魚大肉的享受一番。」
【自然君主】似乎早就知道了黃金清理者們的事,甚至不需要【命運演員】進行思維的傳遞,因此,也能理解金鎊匯聚之城為何會是如此絕望的氛圍。
這時,只見袖樹人般的龐大身軀一抖,上面立刻就掉落下了兩片寶石般的葉子,一片是鮮紅色的,另一旁則是碎冰般的色澤。
這兩片葉子立刻就飛了出去,可剛飛出窗外,卻立刻就遁入了空氣中。
整座金鎊匯聚之城突然一震,緊接著,奇蹟般的一幕發生了!
幾乎每一間屋子外,這時都立刻長出了一株株大樹,有的大樹上結出烤得火候正好的雞腿或者羊腿,有的大樹上則結出一袋袋香氣沁人心脾的美酒,還有的大樹上結出了巧克力餅乾等等零食。
這些美食,從菌級到半神再到舊日級別品質的都有,街道上和空中的傳送門裡,許許多多的人飛了出來,不可思議的望著這仿佛人間天堂般的景象。
「各位,盡情的吃喝吧,吃完還會長出來,這頓算我請!」
【自然君主】的充滿威嚴和生機的聲音,傳遍了全城,頓時讓許多弄不清狀況的人幅然醒悟。
「原來是這樣,【自然君主】大人也回歸了!」
「讚美【自然君主】大人!」
「剛才城裡那種奇異的波動,應該是【至高律令】大人吧?真是沒想到,一天之內,兩位正神大人回歸!」
「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讚美【自然君主】大人!讚美【至高律令】大人,感謝您二位偉大存在的恩賜!」
金鎊匯聚之城裡,雖然剛剛結束了復仇歡慶宴會,但絲毫不妨礙新的宴會的開始,尤其是那些從星靈自然星域前線回來的、傷痕累累的超凡神明和未知存在們,都需要這樣的喜慶來撫慰心靈,放鬆享受,好再一次重整旗鼓,奔赴對抗清理者的第一線。
做完這一切,【自然君主】又走回了神儀大廳,大手一揮,一桌極為豐盛香氣撲鼻的舊日宴席就被創造了出來。
夏法光是一看,就已經瞧見了舊日級別的炒飯,舊日級別的回鍋肉,舊日級別的冰紅茶————等等美味。
「各位,我們也難得的來聚會一次吧?把【錯誤規則】和【銀白宇宙】喊過來,或者我們去祂們那兒吃,順便商量商量接下來該怎麼辦。」
【自然君主】雖然只是正神第五檔實力的文職正神,但卻頗有大哥風範,這麼一開口,大家都答應下來,畢竟吃人的嘴短。
夏法之前在時間灰霧裡回來的路上,也早就聽說,【自然君主】創造出來的飯菜,比起美食家親自烹飪的要好吃千倍萬倍,是世上真正的絕頂美味。
而且,其中許多食材,都不是以「奇蹟空想」憑空生成的是,而是單獨開闢了一個個小世界,以舊日血肉培養出來的,所謂的「創造」,其實就是一道道烹飪程序而已。
因此,滿懷著期待,在【自然君主】的親自邀請下,他選擇了落座。
半天之後。
醉醺醺的夏法,推開了自己神之居所的門,跟蹌幾步後,躺在了花園的涼亭長椅上。
他直覺自己肚子都被塞滿了,非但如此,腦袋也昏昏沉沉的,但依舊渴望再吃幾口【自然君主】弄出來的飯菜。
要不是實在吃不下了————
躺了好一會兒後,夏法吐出一口長氣,才算是勉強清醒了一些,他沒有特地運轉超凡之力去化掉身上的酒意,而是享受著這種醉醺醺的感覺。
自從得知那一萬多個黃金清理者即將甦醒的消息以來,好久沒有這麼放鬆過了。
「對了,先看看這個!」
突然想到什麼,夏法手掌一翻,拿出了一枚現實碎片。
這碎玻璃模樣的現實碎片,在金鎊匯聚之城是硬通貨,有的時候比金鎊還管用。
雖說,這裡面只是裝著一些歷史片段,但正神和天尊們都喜歡收藏,而且經常高價收購,自然也就造就了這樣的價格。
不過,這一枚歷史碎片,裡面裝著的卻並非什麼歷史,而是狄克推多的過去。
這是【命運演員】在酒席結束後送他的,說是調查到的狄克推多從小時候到成長為青年的一些過去。
而且,根據【命運演員】所說,青年之後的狄克推多,在莫名失蹤了一段時間後,就變得極為神秘了起來,即便是【命運演員】使用【永恆的命運】來調查,也完全調查不到任何往後的痕跡了。
當然,在酒席結束後,夏法才了解到,【命運演員】其實是在昨天才開始關注狄克推多的,正是在自己發放【永恆的複製】給狄克推多之後。
所以,這其實也有著狄克推多本身已經有了老牌天尊位格的影響,要是狄克推多只是個秘之大帝,【命運演員】能輕易把調查的清清楚楚。
手裡把玩著這個不算現實碎片的現實碎片,夏法陷入了糾結之中。
他自己肯定是絕對信任狄克推多的,但另一方面,狄克推多的確又足夠神秘。
雖然,夏法堅信,狄克推多絕對不會轉身投入清理者陣營,但要是狄克推多是在圖謀什麼危險的事情,比如建立某種禁忌級的儀軌法陣,或試圖讓某些極為恐怖的封印物誕生之類的————自己倒是可以及時出手阻止一在這些事可能危及到狄克推多生命的情況下。
要是狄克推多一直都是保持著人類的軀體,夏法絕不會這樣想,但偏偏,他為了成為天尊,竟是做出了放棄自身肉體去奪舍隕落的天尊屍體的事情————這預示著,的思維已經有些走向極端了。
「算了,還是看一看吧,沒什麼問題最好————」
夏法這樣想著,還是選擇了把現實碎片貼在了額頭上。
跟【命運演員】不一樣,自己還算了解狄克推多,說不定能從他小時候到青年時的一些過去里,發現什麼端倪——————
「我這是?」
夏法左右一望,發現自己位於了一條泥濘的街道上,只不過,是以漂浮的姿態。
雖然知道這是觀看現實碎片的效果,但,這種簡直比身臨其境還身臨其境的體驗,還是讓他有些訝異。
怪不得,正神和天尊們都喜歡收集現實碎片,而且現實碎片還很快得到了外神及其以下存在的喜歡,比如萬毒牧首維羅妮卡就很喜歡,原來是這樣。
「維羅妮卡那枚現實碎片————雖然很珍貴,但估計品質不如【命運演員】給我這枚,嗯,好像我聽們提起過,品質越高的現實碎片,觀看的時候身臨其境感就會越強,上次維羅妮卡那枚可沒這種效果————」
定了定神,沒有多想,夏法的目光,集中到了這泥濘街道上的某個小孩子身上。
那小孩子容貌清秀,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之意,跟狄克推多有八九分相似,赫然便是小時候的狄克推多。
只不過,夏法沒想到的是,一個比狄克推多大了幾歲的女孩子,正牽著狄克推多的手。
這女孩子跟狄克推多也長得很像,大概率是他的親姐姐,兩人都穿著破爛的衣服,衣服上也滿是污漬和補丁,似乎是從垃圾堆里撿出來然後才縫補好的。
這街道非但充滿泥濘,甚至街邊就有某些人的排泄物,巷子裡更滿是尿液的氨臭味,頗為刺鼻。
兩個小小的身影,就這樣手牽著手,一步步的走向前方不遠處的廢品回收站。
狄克推多的姐姐的另一隻手,拖著一個編織袋,拖在地上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顯然裡面裝滿了空的玻璃瓶,也不知是啤酒瓶還是其他的什麼。
「喬伊羅大叔,給!」
走到廢品回收站前,小女孩將手中的編織袋遞了過去,年幼的狄克推多則躲在她身後,只露出半個腦袋,烏黑的眼睛怯生生的瞧著那廢品回收站的老闆。
「又來了啊,伊莎貝爾,我看看————」
那廢品回收站老闆隨手接過編織袋,隨意抖了抖,又打開掃了一眼,旋即以滿不在乎的語氣道:「一共三銅毫。」
伊莎貝爾輕輕一抖,像是不敢相信聽到了什麼:「可是,這麼多瓶子,平時起碼都值六銅毫的啊。」
廢品回收站老闆惡狠狠的瞥了她一眼:「最近收購的行情跌,就是這個價。」
伊莎貝爾咬了咬嘴唇,似乎突然決定了什麼:「那,那我不賣了,我再攢點。」
「去你的!」那老闆猛然一推,直接就推開了伊莎貝爾伸出的小手,將小臉髒兮兮的她推倒在地,神情變得更加兇狠起來,「你說不賣就不賣?就三銅毫,再廢話,一個字都沒有。」
「姐姐!你敢打我姐姐!」
本來躲在伊莎貝爾身後的怯生生的狄克推多,眼見姐姐被推倒,突然就像是小獅子一樣衝著那老闆沖了過去,手中小小的拳頭揮動,像是想為姐姐報仇。
「找死!」
那老闆目光一凝,伸腳就準備踢出去,這一腳要是踢中了狄克推多那嬌嫩的腹部,只怕立馬就能踢得他臟腑碎裂,死於非命。
「等一下!三銅毫就三銅毫,我同意了!」
伊莉莎白的喊叫聲響起,伸手阻止,同時拉住了弟弟。
那廢品收購站的老闆停住了腳,望了這兩個小孩子一眼,旋即偏過頭,惡狠狠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行,你還算明白事理,記住了,以後你們在這條街上撿到的廢品,都得賣給我,不准賣給魯比爾那混蛋,明白麼?」
「明————明白了————」伊莎貝爾低下頭,神情黯淡的回應。
「明白了就行,滾吧。」廢品收購站老闆往腰間的錢袋裡一摸,隨手摸出了兩枚銅毫,扔在了地上。
「怎麼,怎麼只有兩枚?」伊莎貝爾剛剛撿起,就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望向那老闆。
可,那廢品收購站的老闆已經去得遠了。
只是,伊莎貝爾卻沒注意到,年幼的狄克推多的目光,也正盯著那廢品收購站老闆的背影,眸子裡閃動著某種說不清的光芒。
「這————」
夏法看到這兒,不禁沉默了。
他萬萬沒想到,平日裡看起來慵懶卻威嚴的狄克推多,居然還有著這樣受人欺負的過去。
尤其是這個廢品收購站的老闆,簡直是混蛋,連兩個相依為命的小孩子都要欺負。
只不過,狄克推多已經活了幾百年,甚至疑似接近上千年,這廢品收購站的老闆只怕早就老死了。
夏法正準備繼續看下去,忽然,這髒亂差的街道卻是模糊了起來。
緊跟著,現實碎片裡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了,好一陣後,才漸漸清晰。
街道還是那個街道,而且髒亂差的程度,沒比之前好多少。
可是,伊莎貝爾和狄克推多,卻是長大了不少,伊莎貝爾看著有十五歲了,狄克推多也有快十一歲了。
天色變成了濃重的黑夜,只有一輪皎潔明月勉強照亮這條街道,伊莎貝爾從街頭出現,穿著紡織女工的工服,累的似乎走不動道,但仍然一步步走向一個破舊的木質平房。
她的手裡,緊緊的攥著一個油紙袋,袋子裡散發著陣陣生蚝油餅的香氣,袋子也被油浸出了痕跡。
夏法由於身在空中,卻是瞧見,這平房的後面,年僅十一歲的狄克推多,正迅速脫掉身上碼頭船工的工裝,換成了略有些破舊但洗得很乾淨的短袖和短褲,然後,悄悄的從平房後方的窗戶翻了進去。
翻進去之後,他立刻從懷裡掏摸出了幾枚銅毫,藏到了一個小小的鐵盒裡。
咔嗒!
正當他做好這一切時,房門打開了,伊莉莎白站在了門口。
她的臉上,竟是完全沒有了走在黑夜的街道上的疲憊,反而帶著溫柔的笑意,望向自家親弟弟。
「狄克推多,今天有沒有好好在學校里讀書啊?」
狄克推多揚起小腦袋,脆生生的答道:「有的!今天老師教了我們好多數學方程式呢!」
伊莉莎白嫣然一笑:「那就好,看看姐姐給你帶了什麼?」
說著,她從背後拿出了藏著的生蚝油餅。
「哇!」
狄克推多的雙眼一下就亮了起來,他畢竟只有十一歲,正是渴望美食的年紀,一下就跑了過來,從姐姐手裡接過了油紙袋。
剛準備拿出生蚝油餅開吃,狄克推多卻突然想到什麼,轉頭將第一枚生蚝油餅遞給了伊莎貝爾。
「姐姐,你先吃!」
伊莎貝爾卻是搖搖頭:「不了,姐姐回來的時候吃過了。」
「哦————好吧。」狄克推多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拿起那生蚝油餅,開始吃了起來,速度很快,狼吞虎咽,顯然是餓了很久了。
他卻沒瞧見,伊莎貝爾瞧著那生蚝油餅,悄悄咽了口唾沫,但強行忍了下去。
想了想,伊莎貝爾走到床前,從床底翻出了一個裝過餅乾的鐵盒,當著狄克推多的面打了開來。
她似乎知道弟弟很懂事,即便清楚錢放在哪裡,也不會取出來亂花,所以非常放心。
咔嗒一聲,她打開了鐵盒,然後彎下腰,從襪子裡珍而重之的拿出了一張一銀幣的鈔票,將之放了進去。
這是她足足半個月的工資。
可馬上,伊莎貝爾卻發現了什麼,「咦」的一聲。
「這盒子裡面的銅毫怎麼還多了?」
正在吃著生蚝油餅的狄克推多含糊不清的道:「姐姐,你記錯了吧,怎麼可能多?這可是錢啊,總不可能有人悄悄送給我們。」
「好像也是哦————」伊莎貝爾敲了敲自己的小腦袋,最近在工廠里太勞累,的確有些記不清事情了。
忽然,她卻渾身輕輕一顫,跟著臉上泛起了不正常的殷紅色,像是想要噴出鮮血,不禁咬住了嘴唇。
「姐姐,你怎麼了?」狄克推多察覺到不對勁,拿開了生蚝油餅,仰頭髮問。
「沒,沒什麼。姐姐有些累了,想睡覺了。」伊莎貝爾溫柔一笑,睡到了另一張床上0
躺了好一陣,她似乎才恢復了一些,勞累涌了上來,很快沉沉睡去。
街道和屋子又一次模糊了起來,夏法卻更加沉默了。
「該不會————狄克.多的姐姐為了養家,最終累死了吧?」
心裡冒出這個念頭,夏法只覺胸中一痛,趕緊繼續看了下去。
街道再度清晰起來,這一次,街道居然變得乾淨了很多,再也沒有隨處可見的排泄物了,只不過,還是一如既往的充滿了灰土和泥濘。
還是那件小平房,但卻多了不少家具,這些家具都比較破舊,顯然是從舊貨市場淘回來的。
狄克推多居然已經長到了十八歲,長成了一個健壯的小伙子,皮膚古銅色,捲髮茂密,此刻正提著一條肥美的石斑,高興的推開房門:「姐姐,你看,我今天從海里抓到了什麼一」
可馬上,狄克推多怔住了,如遭雷擊般站在了房門口。
那兩張床上,其中一張,正躺著他的姐姐伊莎貝爾。
伊莎貝爾臉色慘如金紙,地上吐了一大灘血,就連衣領上都沾了不少血,正極為艱難的喘著氣。
二十多歲的她,本來出落的美麗動人,此時病懨懨的,任誰看了都會忍不住心痛。
「姐姐,你————你怎麼了!」
狄克推多一下就把鮮活的石斑扔在了地上,沖了過去,蹲在了床前。
伊莎貝爾露出一個極為勉強的笑容,努力的抬起手,輕輕撫摸著親弟弟的腦袋:「狄克推多,不要悲傷,姐姐————幾年前就得病了,一直瞞著沒告訴你,不過,沒關係的。」
狄克推多咬著牙,淚水從眼眶裡溢了出來:「姐姐,姐姐!」
伊莎貝爾頗為艱難的輕輕一笑:「對不起啊,狄克推多,沒能陪你走到見證你結婚成家的時候,是姐姐沒用,你————
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話音落下,伊莎貝爾的手無力垂下,腦袋一偏,就此閉上了雙眼。
「姐姐!!!!!!」
狄克推多發狂般一聲大吼,可馬上想到什麼,伸手探了探伊莎貝爾的鼻息。
緊接著,他鬆了口氣,姐姐的鼻子裡還在呼出熱氣,只是昏迷了過去。
不過,看這樣子,姐姐只怕也撐不了多久了。
「該死的,我為什麼偏偏簽訂的是超憶密契?我記得住所有的事情又有什麼用?我連喬伊羅那個狗雜種都打不過!」
或許是因為伊莎貝爾昏迷過去的緣故,狄克推多也不再隱瞞什麼,低聲的喃喃著,像是頭孤狼。
或者說,攥住拳頭的他,更像是在低吼。
「喬伊羅————喬伊羅靠著收購廢品,意外撿到了一張泰坦巨力」的高級密契,還簽訂成功了,順利加入了自然教會,現在一路混得風生水起,已經是鷹級超凡者了————」
「而且,我聽說,他之前似乎得到了一種非凡果實,能夠治好凡人的任何疾病。」
「可是————」
狄克推多咬緊了嘴唇,甚至咬出了鮮血,他自己只簽訂了一張密契,而且還是普通密契中的「超憶密契」,根本不可能是那該死的喬伊羅的對手。
這喬伊羅以前身為廢品收購站的老闆,最喜歡欺負他們姐弟倆,不知剋扣了他們多少錢。
偏偏,在奧古斯都城,其他街道根本不接受他們這樣的流浪兒,會被居民們共同趕出去,或是讓執法者來抓。
因此,他們也只能默默忍受。
好不容易等到成年了,喬伊羅卻在幾年前就意外簽訂了一張從廢品里找到的密契,早就不同以往了,甚至成為了某些富商的座上賓。
而現在的辦法,唯有一狄克推多眸子裡突然爆發了一股狠意,從懷裡一摸,摸出了一個貼身的牛皮袋子,拉開拴著袋口的繩子後,伸手往裡一掏。
一張薄如蟬翼的紙,被他掏了出來。
不,這不是什麼紙,而是某種巨大昆蟲的半透明翅膀。
而上面————則寫滿了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秘文!
這是狄克推多在海里潛水抓魚的時候,意外從一條魚的肚子裡發現的,他剛成為超凡者沒多久,神秘學知識極度匱乏,只知道這是密契,卻不知道是什麼密契。
可現在————
轉頭望了一眼昏迷不醒,呼吸越來越微弱的姐姐,狄克推多猛然一咬牙,從自己的床下翻出了一瓶聖靈之泉的泉水,以及一根純銀羽毛筆。
其實,他的上一張密契也是撿到的,但卻是撿的某條海底沉船上的,後來通過旁敲側擊的打聽,才知道了簽訂密契的方法,並足足打了半年的漁,才買到了這聖靈之泉的泉水和純銀羽毛筆。
心中既然已經發狠,狄克推多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咬著牙齒,在那薄如蟬翼的昆蟲翅膀上,寫下來自己的名字。
「狄克推多」
自己成為蟲級超凡者後,說不定————就能有打贏喬伊羅的可能!
轟!!!!!
名字寫完的一瞬間,狄克推多的軀體突然爆開,黑暗淹沒而來。
可幾乎又在剎那間,黑暗退了開去,他的身體重新聚集。
他的身周,則是浮現出了南瓜馬車,彩虹橋,水晶鞋等等奇異非凡的事物。
可隨著狄克推多眸光一轉,彩虹橋上頓時掛滿了屍骨,開動南瓜馬車的變為了骷髏,水晶鞋上更是長出了數不清的倒刺。
「這種力量————」
狄克推多握了握拳頭,臉上頭一次浮現出了發自內心的、暢快的笑容。
街道和房屋就此徹底模糊起來,連同狄克推多的身影一起。
夏法怔在了空中,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之後發生了什麼?
狄克推多大概率是復仇成功了,雖然當時的他只是蟲級超凡者,但那可是簽訂了「童話世界」的蟲級超凡者。
別說打個鷹級超凡者了,就是打狼級,打象級,都有可能。
可是,狄克推多的姐姐到底有沒有被救活,他殺了那廢品收購站的喬伊羅後,又去了哪裡?為什麼會莫名失蹤?
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永遠成了謎題。
——
甚至包括他這段過去本身,也只有寥寥的三個片段。
只不過————
「真是沒想到,狄克推多的過去居然是這樣的,怪不得他會在他的那宮殿裡,隨時擺滿美酒和美食。」
當時,第一次去見狄克推多的時候,夏法就對王座旁左邊桌子上的美食和右邊桌子上的美酒印象深刻。
而且,每一次,狄克推多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吃東西,像是從來沒停下來過。
現在看來,就是他童年乃至少年時期都經常忍飢挨餓,所以才成為秘之大帝後,才會這樣報復性的補償。
「等等,他好像喝酒的時候遠比吃東西的時候多,而且,總是一副看透了人世間的倦怠模樣————」
突然想到這個,夏法闃然一驚。
正常情況下,沒有人會無故借酒澆愁,而狄克推多這樣————豈不是說明的姐姐,很有可能已經死了?
那到底是為什麼?祂弄死喬伊羅時,那顆能治好凡人任何疾病的非凡果實,其實早已經被喬伊羅賣了?
然後,狄克推多絕望的趕回那個小平房,發現姐姐已經死了?
夏法越想,越是覺得揪心,萬萬沒想到,對自己恩惠最多、也是自己最好的朋友的狄克推多,居然有那麼悲慘的過去。
「夏法,夏法在嗎?我來找你喝酒了。」
忽然,一道熟悉的帶著慵懶的聲音在花園裡響起。
夏法猛然一愣,趕緊收起了那現實碎片,假裝醉醺醺的開口:「狄克推多?你這傢伙,總算捨得來找我了,進來吧。」
花園裡一道門被憑空推開,走進來的正是狄克推多的身影,祂邊走邊笑道:「之前去看了看我姐姐,看她最近過得好不好,耽擱了,沒辦法,這不,我來賠罪了」」
。
夏法聽到這句話,很想本能的就問一句「你姐姐還活著?」,而且是帶著發自內心的高興發問。
可他突然意識到不對勁,轉而假裝驚訝道:「你還有姐姐?」
狄克推多笑道:「是啊,以前沒給你說過,怎麼,要不要介紹給你?我姐姐就喜歡你這種高大師氣的帥哥,她可連戀愛都沒談過的。
夏法咧嘴一笑:「好啊,我當你姐夫,我們就成了親人了。
「」
狄克推多錘了他一拳:「美得你,對了,我這次來找你,除了請你喝酒之外,還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頓了頓,祂神情突然變得極為嚴肅認真起來:「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