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狂妄之徒，無能為力（三）
第509章 狂妄之徒，無能為力（三）
時間再一次被重置了。
黃金清理者之王的身形陡然一閃，像是卡殼的電影一樣，出現在了最初露面的地方。
那上萬的黃金清理者，也跟隨著出現在了它的身後，幽暗下山嶽般的身影沉默而威嚴，但卻保持了結成至高殺伐戰陣的狀態。
金鎊匯聚之城也被重置了，那已經破碎的儀軌全御大陣恢復成了半圓形的巨大金色罩子，像是仍然能保護住其中的一切超凡生靈，就連那倒塌的三層小閣樓都恢復了原樣。
可出乎意料的，狄克推多並沒有被時間重置，九大正神和月亮母神也沒有。
或者說，黃金清理者之王的時間重置————已經沒法對狄克推多起到效果。
那十具鋼鐵棺槨，依然懸浮在金鎊匯聚之城的上空，顯得那麼詭異，又那麼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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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克推多卻是站在城外，眸子裡那種一向慵懶的笑意全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仇恨與滔天的威壓。
祂現在的狀態很奇怪，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說像是某種達到終極的怪物。
袖全身長滿鱗片，鱗片的形狀卻是小丑面具，生著五顆腦袋，每一顆腦袋都俊美至極，卻帶或哭或笑的瘋癲神情。
只中間那顆腦袋對著黃金清理者們怒目而視，如同即將降下神罰的天神。
祂的背後，抽條般長出數不清的樹枝，樹枝上結出寶石般剔透的葉子，其中一些葉子卻是被替換成了巨大的書本，每一本都極速翻動著，無數發光秘文從中竄出。
祂的體格極其魁梧，極其陽剛，跟之前那狐狸般的身形截然不同，卻又莫名帶著一股黑夜的溫柔。
至陰與至陽，就這樣結合在一起，卻絲毫不讓人覺得違和。
隔著無數光年外的距離，夏法就這樣待在不可破碎之球里瞧著。
頭一次，他發現原來狄克推多這麼恨清理者們，簡直比他自己還要恨上成千上萬倍。
不可破碎之球即將破碎，可夏法卻完全愣住了。
他一直想知道狄克推多從始至終到底在圖謀些什麼，也曾試圖勸過祂，但最終卻選擇了相信祂。
現在，夏法發現，自己選對了。
狄克推多，的確值得信任。
只是————狄克推多這謀劃，實在也太大、太驚人了。
掠奪九大正神和月亮母神的力量，歸於祂一身，然後獨自去對戰黃金清理者之王？
祂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又是從什麼地方獲取相關的神秘學知識的？
「你————」
便在此時，黃金清理者之王的聲音響了起來。
自從狄克推多接下它全力一劍開始，它便選擇了立刻退開，而不是多揮砍出幾劍。
而且，它使用的還不是尋常的瞬移，而是時間重置這樣確保安全的手段。
在這之前，它是強大的、狠辣的、陰險狡詐的。
而現在，它又展現出了絕對謹慎、絕對理智的一面。
「你，是怎麼做到的？」
出乎意料的，黃金清理者之王也詫異的問了出來，它瞧著遠處那猶如神明和舊日融合般的狄克推多，眸光一瞬間充滿了忌憚。
狄克推多沒有說話，雖然祂一直以來圖謀的事情成功了，可，的狀態似乎極其不穩定。
黃金清理者之王固然選擇了退開，狄克推多也沒有選擇追擊，而是就站在原地，拼命的融合著體內無數道互相衝撞排斥的龐大力量。
眼見狄克推多不說話，黃金清理者之王似乎意識到什麼，它提著長劍，縱馬圍繞著狄克推多，開始遊走起來。
它似乎想就此一躍而上，將狄克推多置於死地，又似乎含著極大的忌憚，生怕那是陷阱。
忽然，只聽「嗡」的一聲，它身後那上萬黃金清理者全都消失了，被它極為謹慎的收入了時間縫隙中。
只不過，至高殺伐戰陣的效果依然還在，它依然還能以一敵一萬五。
它像是在防備狄克推多會先出手滅殺它身後那上萬的黃金清理者，提早就做出了應對。
「你到底是什麼？」
黃金清理者之王忽得發問，眼見狄克推多沒有反應，那五顆俊美至極的頭顱上甚至現出了恍惚之色，它眸中忽然厲色一閃，一劍刺出。
這一劍再也不是全力揮出那樣簡單，而是用上了至高殺伐之術里極為霸道的招式，一劍刺出，狄克推多的身形立刻漩渦般扭曲起來，同時周圍有數不清的星球剎那浮現，四面八方朝著狄克推多圍聚而去。
那些星球剛剛要接近狄克推多時，表面竟是皸裂放射出極為耀眼的光芒，無比可怖的毀滅波動蕩漾而開，竟似是要爆炸。
與此同時，還有無可抵擋的封印之力從中透出，如同要封鎖狄克推多的一切行動。
可狄克推多中間那顆腦袋於此時恢復了清醒，隨手一揮。
所有的招式都在這一刻被盡數破除，一道道帶著秘文的金色鎖鏈甚至直接浮現在了黃金清理者之王的身周。
這些鎖鏈帶著倒刺，浮現的瞬間有宏大的誦經聲響起，眼見就要將它束縛住，並開始掠奪它的力量。
黃金清理者之王再度使用了時間重置，整個人又回到了最初露面的地方，躲開了這些攻擊。
只不過，它只重置了自身的狀態，那一萬多個黃金清理者仍然被它保護在時間縫隙里。
「嘗試的事情就不用做了，你應該知道，當我將九大正神和月亮母神的偉力歸於我自身那一刻，你和我之間————」
狄克推多中間那顆腦袋在清醒過來後，竟是就此保持了清醒，反倒是其他四顆腦袋陷入了絕對的眩暈之中—一袖似乎用某種手段達成了這樣的結果，終於可以投身進戰鬥。
此刻，祂雙眸望著遠處的黃金清理者之王，吐出了剩下的半句話：「————只有一個人能活。」
「是麼？」
黃金清理者之王嗤笑了一聲，身周忽然有極為濃密的時間灰霧瀰漫而出，又在一瞬間消失。
當那時間灰霧瀰漫而出時，它面甲下的金色眸子裡，也跟著閃過了數不清的畫面和情報。
而等到時間灰霧消失，它那謹慎和忌憚的神情，竟是一下就削減了大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只見黃金清理者之王喃喃著，突然提起了手中光潔如鏡的古樸黃金長劍，遙遙指向了狄克推多。
「星海銅柱在你身上？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
星海銅柱？
遠遠觀看著這一切的夏法突然怔住了，星海銅柱，傳聞中的至高神物，記載著世間一切的秘辛。
這跟【太古秘解】代表的全知權柄不一樣，全知權柄，是能主動去探尋並得知各種各樣的秘辛，但星海銅柱上，本就記載了這些秘辛。
無論是黃金清理者之王的誕生，還是密契的種類與數量，乃至各種不可思議的秘術————等等等等。
只是，夏法萬萬沒想到，星海銅柱————居然會在狄克推多身上！
等等，星海銅柱不是早就於三萬年前破碎了麼？誕生之初就破碎了。
但現在倒是沒法去找狄克推多問個清楚，不僅僅是因為狄克推多正在跟黃金清理者之王進行生死搏殺，還因為夏法發現，這不可破碎之球又變得堅固了許多。
雖然他知道，這是狄克推多為了保護他，才在剛才進行了加固，畢竟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沒法插手狄克推多和黃金清理者之王的戰爭，稍微靠近都會被餘波擊成重傷。
所以，夏法也只好默默的觀看著，並祈禱狄克推多能贏。
應該————能贏吧？
「我知道，你剛才看似是在用進攻試探我，實則卻是瘋狂的在時間灰霧裡尋找跟我有關的記錄，對吧？」
狄克推多於此時開口了，神情顯得絲毫不驚訝：「而你現在，總算是找到了。」
「是，那又如何？」黃金清理者之王倒是毫不掩飾的承認了。
以【永恆的時間】在時間灰霧的記載里尋找情報，跟真正的全知權柄不同，一來隨著時間的流逝，越是距離現在久遠的時代，時間灰霧裡的記錄越是稀少，甚至於沒有。
二來，如果不是那些在超凡歷史或變異歷史上留下重大功績的人，時間灰霧裡相應的記載也會少很多。
畢竟，時間灰霧是同時記錄著發生過的一切，而傳頌或者談論某個存在的人越多，關於那個存在的記錄就會越清晰和詳實。
因此，對於狄克推多這麼個名不見經傳卻突然冒出來的神秘至極的存在，黃金清理者之王的確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在時間灰霧裡搜尋到了祂的部分情報。
「有意思，實在是有意思，【永恆的掠奪】加【永恆的束縛】再加上【永恆的複製】，這三者若被一個人所擁有，竟然可以無限接近五大本源級永恆憑證的權柄麼？所以你才能掠奪掉九大正神和月亮母神的力量？」
黃金清理者之王喃喃著，再度望向狄克推多，接著道：「不過，實話實說，我之前還真以為你擁有的是最後那兩種本源級永恆憑證之中的一種，現在知道你沒有，倒是讓我鬆了一大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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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克推多不置可否道：「哦，是麼？」
黃金清理者之王則重新提起了手中長劍，再度縱馬在狄克推多身週遊走起來，這一次，它不再像上次那樣帶著忌憚和謹慎，反而更像是在觀察獵物的獵人：「這應該是星海銅柱上記載的秘辛吧？否則以你一個區區的凡人，絕對不可能知曉。」
眼見狄克推多不說話，它卻自顧自的繼續開口，似乎想以情報的展示瓦解對方的心理防線：「也不知三萬年前就破碎的星海銅柱是怎麼復原的，而你又是怎麼到手的。」
「至於你的謀劃，不得不說，即便即將要殺死你，我倒也十分佩服。」
「你明明只是一個凡人，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在得到星海銅柱並了解到我們清理者的存在後，居然就敢定下這麼龐大而複雜且困難重重的計劃。」
「不顧一切的瘋狂提升自己的實力和位格，然後以一己之力掠奪九大正神的力量歸於一身，最後，親自把我們清理者消滅乾淨？」
「精彩，實在是精彩。」
黃金清理者之王說到這兒，幾乎都想鼓掌了，若不是它右手提著那把裁決之劍。
「不過，不得不說，你還真是狂妄啊，狄克推多，僅僅只是個凡人的時候，你就敢圖謀九大正神的力量，就敢下定決心要消滅我們全部的清理者，如此狂妄的想法————」
「糾正一下，那時的我是秘之帝皇，不是凡人。」狄克推多語氣淡漠。
「對我來說沒有區別。」黃金清理者之王忽然一拉鞍繩，身形立定，轉而面向了祂。
「你這個————」
頓了頓，它一字一句道：「————狂妄之徒。」
「狂妄之徒————麼？」
狄克推多怔了怔，似乎頗為喜歡這樣的稱呼：「那為了配上這個稱呼，我就不得不把你們清理者全部滅掉了，否則，怎麼對得起我幾百年來的苦心經營呢？」
黃金清理者之王聞言，忽然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好！」
可馬上，它的笑容一收，黃金具裝面甲下的金色眸子裡突然現出了極致的狠辣：「那就讓我看看，到底————誰會死在誰的手下！」
轟！！！！！！
一聲震顫全宇宙的巨響，兩位存在的身影同時消失。
幾乎是同一時刻，距離金鎊匯聚之城外幾光年的地方，兩人的身影同時出現，動作都快到極致，像是互相碰撞了一下，旋即，兩人身影再度消失。
便在這一剎那，夏法已經感覺到，他們根本不是只碰撞了一下，而是瞬間交手了幾十億次，而且不分勝負。
在那個地方，虛空並沒有破碎成什麼也沒有的虛無，而是充滿了紊亂，時間之力在其中反覆重置著一切，糖果，銀塊，機械造物碎片————數不清的奇怪物品伴隨著空間之力亂竄。
還有一些星靈的肢體碎片，正在「輪迴」變成極為可怖的詭異或者超自然生物。
毫無疑問，狄克推多和黃金清理者之王就這麼一交手，已經將那個地方變成了新的超凡禁區，而且，是正神進入之後都會九死一生的超凡禁區。
「原來當初祂從【不滅木乃伊】身上掠奪走的，不是什麼【永恆的繃帶】這種非常弱的永恆憑證，而是【永恆的束縛】，這好像也是最強的九十九種永恆憑證之一吧？【永恆的複製】和【永恆的掠奪】也是————」
夏法來不及多想，足以覆蓋全宇宙的靈性直覺一轉，又在現實世界的某個偏遠星域捕捉到了狄克推多和黃金清理者之王的身影。
這一次，兩人只是一出手，那偏遠星域裡數不清的星球同時震碎。
好在都是死寂的星球，沒有任何生命，兩人在現實世界裡都極為克制，本來隨手一擊就能毀了現實世界，但卻連那個星域都還被他們努力保持著完整。
又是短短的一剎那，又是上億次交手，連夏法都看不太清兩人的動作，只瞧見黃金清理者之王一瞬之間使出了幾百種至高殺伐之術里的招式，其中絕大部分都是他尚未學會的。
狄克推多則是密契能力與秘寶還有封印物齊出，再加上【永恆的空間】和【永恆的輪迴】，以各種匪夷所思的手段對付著黃金清理者之王。
兩人的身形又一次消失，那個偏遠的星域則猛得一顫後，竟是迅速內化為了一個詭域，像是個巨大的黃金之屋。
屋子裡卻有數不清的詭異和超自然生物飛速誕生，伴隨著各種布娃娃燈泡鏡子等奇怪物事。
不用說，這詭域只怕也遠比舊日詭域的級別更高，正神都不敢隨意進去探索。
忽然，夏法靈性直覺一閃，又在星靈萊特星域的深處，捕捉到了兩人的行蹤。
這一次，兩人不再是以快打快，而是突然慢了下來。
「等等！這————！」
夏法猛然一震，胸中突然大喜。
只因他清楚瞧見，黃金清理者之王居然渾身是血，黃金盔甲多處破碎，那液體黃金般的血液汩汩而流，流遍它全身，就連胯下的戰馬也被斬去了半邊身軀！
至於狄克推多，五顆頭顱雖然少了兩顆，左臂和右腳也不翼而飛，但袖卻雙手環抱著一顆刻滿奇怪文字、泛著幽幽星輝的青銅立柱，以極為剛猛的姿態進擊著。
那赫然便是傳說中的至高神物「星海銅柱」，此刻竟是被祂當做了武器！
眼見壓著黃金清理者之王猛打，黃金清理者之王每當想用【永恆的時間】反擊，必然會被以【永恆的輪迴】抵消。
更不斷以【永恆的空間】換著位置，躲開著黃金清理者之王一式式的至高殺伐之術，幾乎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夏法越看越是驚喜，幾乎整個人都趴在了不可破碎之球那透明的玻璃牆壁上，不肯錯過哪怕一瞬間。
「狄克推多————要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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