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見面
萬里禁地深處。
也許是一個小時,十個小時,或者是更多。
林平不知道過去多久。
幽藍鎧甲上布滿密密麻麻的圓形凹坑,每一處凹坑都在往外滲著紫黑色的血。
林平在「滿惡」的狀態下瘋狂的攻擊,再靠著【暴食牌】「暴食」的效果抵禦【罪惡之眼】的攻擊。
林平此時突破九位數的體質,十倍的「暴食」上限,依舊抵禦不住【罪惡之眼】的攻擊。
這就是萬里禁地對於「外來者」的排斥與壓制。
眼前的【罪惡之眼】同樣慘烈。
原本層層疊疊的眼球,現在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重組的速度變得遲緩。
那雙由眼珠拼成的雙腿,甚至無法維持站立,只能靠漂浮在半空勉強支撐,那些原本充滿怨毒與嘲弄的視線里,此刻竟然透出幾分退縮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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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靠吞噬負面情緒為生的規則產物,被打怕了。
林平扯起嘴角,紫黑色的羊瞳里透著極度的亢奮。
他觀察到,怪物的眼球重組頻率,從最初的一秒三百顆,降到了現在的三秒五十顆。
核心的灰白豎瞳每次出現的時間,也拉長了零點五秒。
這就是破綻,灰白豎瞳在怪物眉心亮起。
它想跑。
林平雙腿微曲,整個人化作一道幽藍流星,撞破音障,直接衝進怪物懷裡。
怪物剩下的所有眼球齊齊轉向他,精神污染如潮水般湧來。
林平閉上眼,任由那些扭曲的人臉在意識邊緣尖叫撕咬。
右拳收至腰間,肌肉纖維根根繃緊,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碎。」
拳出。
「嘭!!!」
這一拳上滿是純粹暴力,貫穿了怪物的眉心,精準砸中那顆灰白豎瞳。
灰白豎瞳停滯半秒,接著寸寸龜裂。
整個連環相扣的眼球怪物失去核心,坍塌的沙堡般嘩啦啦散落一地,成千上萬的眼球失去活性,迅速乾癟,流出腥臭的黃綠色膿液。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接連跳出。
【成功擊殺特殊星獸變種——罪惡之眼!】
【經驗值已滿,等級提升至Lv221!】
....
【等級提升至Lv225!】
連升五級。
澎湃的力量灌入四肢百骸,迅速修補著千瘡百孔的身體。
林平大口喘息,身上的幽藍鎧甲逐漸褪去,露出原本的作戰服。
【拿來吧你】觸發。
超過八位數的全屬性強行匯入面板。
林平站在原地,低頭看向那一堆流膿的眼球殘骸。
在這堆令人作嘔的爛肉中央,一團璀璨奪目的光芒徐徐升起。
那是一顆菱形晶體,內部流轉著整片星海的縮影,散發著比【神格碎片】濃郁百倍的規則氣息。
【神格精粹】。
林平眼睛眯了起來,終於知道,張萬安的【神格精粹】來自於哪裡。
伸手,將那顆神格精粹收入囊中,還沒等他直起身,那堆爛肉再次蠕動了一下。
另一團更為耀眼的光芒,掙脫黏液的束縛,飄浮到半空。
第二顆,雙黃蛋。
也就是說,剛剛的【罪惡之眼】...代表的,是兩千萬【神格碎片】的星獸強度。
林平挑了挑眉,毫不客氣地將其抓在手裡。
方圓上千公里,徹底安靜,沒有星獸敢越過雷池半步,四周只剩下濃郁的血腥氣。
林平轉過身。
那顆占據了林平所有視線的巨眼,依舊定在原處,巨眼深邃,沒有敵意,也沒有殺氣,只有一種跨越了無盡歲月的疲憊。
一道古怪的聲音,直接穿透空間,出現在林平的腦海之中。
聲音很沉。
「你…是誰?」
.....
林平大口喘氣,胸前幽藍鎧甲寸寸碎裂,化作光點消散。
皮膚上的深紫魔紋退潮般隱入血肉,惡念燃料燃燒殆盡,理智重新占據高地。
他手中握著兩顆【神格精粹】,甩掉指骨上沾滿的黑漿,仰頭直視那顆占據半個天穹的眼球。
沒有畏怯,只有剛殺穿屍山血海的乖戾。
「就站著聊麼?」
林平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你這麼大的個頭,難道沒有什麼私密空間?就像應龍、燭龍那樣,弄個小洞天?」
「應龍」、「燭龍」四個字一出口。
上方那顆巨大眼球,竟然浮現出了一種」錯愕「的情緒。
這頭在禁區里被活活生啃了無數年的上古祥瑞,被一個外來者一句話,打破了死寂。
短暫的停滯後。
斜上方的血雲深處,毫無徵兆地亮起一團白光。
在這片只有暗紅與漆黑交織的重力泥沼里,這道白光純粹、刺目,像在深淵幕布上強行劈開的一道口子。
「謝謝。」
林平扯了下嘴角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黑色的光,直奔白光而去。
距離遠得離譜。
林平此時的敏捷早已經突破了九位數,已經超越了音速,但依舊整整飛了一個多小時。
視線盡頭,【猼訑】如大陸般的脊背上,裂開了一個直徑上萬米的窟窿。
白光正是從窟窿內部傾瀉而出。
原本被林平殺退的上古星獸群,此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徹底陷入瘋狂。
它們從四面八方的血雲里鑽出,發出刺耳的嘶鳴,拼命朝那個發光的洞口擠去。
林平眼神冷厲,解除了【騎士牌】,「繳械」效果消失。
右手在虛空一抓。
【東風箭】動態心智地圖鋪開,鎖定。
成百上千根漆黑箭矢拖著毀滅尾焰,在星海中犁出一張巨大的死亡大網。
【打一下就套盾】與【死亡迴響】瘋狂交織。
沖在最前面的幾頭千米星獸,腦袋直接被貫穿,軀體炸開,連環爆炸的衝擊波將後續湧來的獸潮硬生生推平。
斷肢、爛肉、腥臭的膿血如暴雨般散落。
林平看都沒看一眼,身形一晃,直接扎進那片刺目的白光之中,跨過光幕的剎那,失重感襲來。
震耳欲聾的星獸嘶吼、濃稠作嘔的血腥味、壓得人骨骼作響的重力泥沼,全被一層無形的膜隔絕在外。
林平雙腳落地,視野里的純白褪去,眼前的景象徹底清晰。
他愣住了。
沒有屍山血海,沒有遠古遺蹟,沒有任何符合「禁區霸主」身份的宏大場景。
這是一個房間,。一個四四方方、牆壁塗著乳白乳膠漆的房間。
面積不大,頂多三十平米。
靠牆擺著一張簡單的單人床,鋪著格子床單,床尾立著一張木質書桌,配著一把掉漆的摺疊椅。
最離譜的是,牆角還掛著一台插著電的白色熱水器,指示燈亮著紅光。
房間的角落,放著一個巨大粗陶罐子。
罐口敞著,裡面裝滿茶葉,桌子上擺著一套紫砂茶具,茶壺嘴裡正往外冒著熱氣。
水汽升騰,一股清淡卻極具穿透力的茶香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林平太熟悉這股味道了。
【萬和城】城主府的閣樓里,就是這個味道。
他視線緩緩挪動,落在書桌後方,摺疊椅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身穿深紅色長袍的年輕人,長相清秀,臉色蒼白。
眉宇間透著濃重的疲倦和虛弱,雙手僵硬地放在膝蓋上,像是連抬手倒茶這種小事,都需要攢很久力氣。
看到林平看過來,紅袍年輕人努力牽動嘴角。
強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你好。」
聲音很輕,像一個病了很久的人,在和來訪者打招呼。
林平盯著他,沒有坐。
也沒有立刻開口。
他的手指,還搭在【滅世】弓弦旁邊。
片刻後,林平緩緩問道:
「你就是……」
「【猼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