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你得幫平叔一把


  【猼訑】眨了眨眼。

  「平叔?」

  「嗯。」

  林平一本正經地點頭,臉上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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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張叔走養生路線,但是平叔走得是快樂路線。」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桃酥、奶粉、老式麻花,又看了看自己倒出來的薯片、可樂、辣條、自熱火鍋。

  「本質上差不多。」

  「都是投餵。」

  【猼訑】捧著薯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包裝袋,像是真的在認真區分這兩個「叔」的業務範圍。

  過了幾秒。

  他很小聲,也很認真地喊了一句。

  「平叔。」

  林平臉上沒什麼變化。

  心裡卻默默把這筆帳記了下來。

  很好。

  輩分到手。

  林平拉開椅子,重新坐下。

  他沒有第一時間去看那一堆堆【神格碎片】,而是把目光落在【猼訑】還在滲血的袖口上。

  血從深紅長袍里慢慢浸出來。

  落在地板上,又被這間小屋無聲吞進去。

  外面的龐大身軀,還在被啃。

  這間屋子裡的每一滴血,都不是幻覺。

  林平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叔來這裡,主要就是來幫你的。」

  【猼訑】捧著薯片的動作停住。

  他抬起頭,茫然地看著林平,那雙眼睛太乾淨了。

  林平繼續說道。

  「不是幫你趕走一批星獸。」

  「也不是像張萬安和古屹那樣,隔一段時間進來清理一次。」

  他說到這裡,聲音壓低了些。

  「我是說……」

  林平抬起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熱血上頭的衝動,只有冷靜與篤定。

  「如果可以,我想幫你找到一條路。」

  「一條能徹底解決這個麻煩的路。」

  房間裡安靜下來,牆角熱水器的紅燈還亮著,茶壺裡的熱氣慢慢往上冒。

  外面,是無盡血肉星海。

  是仍在朝這裡靠近的高階星獸。

  而房間裡,只剩下【猼訑】很輕、很輕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小聲問:

  「徹底解決?」

  「可是……」

  【猼訑】看著林平,語氣很小心,像是怕這句話會傷到林平。

  「剛才你在外面的樣子,並沒有張叔和古屹厲害。」

  林平眼神沒變,嘴角卻很輕地抽了一下。

  這孩子,說話是真誠,扎心也是真扎。

  「繼續說。」

  【猼訑】捏著薯片包裝,指尖輕輕收緊。

  「而且,你剛才用的力量……」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像是在努力回憶某種久遠又可怕的畫面。

  「古屹……也用過。」

  林平敲桌面的手指,停住了,屋子裡的茶香還在。

  可這一瞬間,他腦子裡的所有雜音,全都被壓了下去。

  古屹也用過?

  林平剛才在外面動用了什麼?

  【未羊牌】。

  【除善牌】。

  【暴食牌】。

  【騎士牌】。

  【化龍牌】。

  五張牌的規則力量同時疊加,才讓他在禁區里短暫變成那副鬼樣子。

  在【猼訑】眼裡,那股力量,居然和古屹曾經用過的東西相似。

  這不是【神格】,也不是職業技能。

  所以只有一個可能。

  古屹身上,也有【牌】,甚至不止一張。

  林平沒有急著追問。

  問得太快,反而容易把【猼訑】嚇回去。

  這頭上古祥瑞不是傻,他只是太久沒見過外面的人,也太久沒被人正常對待過。

  林平把這個情報壓進心底,面上依舊平靜。

  「如果它們死光了,雲海會亂。」

  【猼訑】小聲說道。

  「上面會掉下來。」

  「都會死。」

  林平沒有反駁。

  他只是看著【猼訑】,問:

  「這句話,是誰告訴你的?」

  【猼訑】抿了抿嘴。

  「很久以前的那個人。」

  「他說,星獸是磚。」

  「我的血肉把它們留在這裡,雲海才不會塌。」

  「所以我只有在實在忍不住的時候,才會喊出來。」

  林平手指重新敲響桌面,沒有急著給答案。

  想讓【猼訑】信他,不能只靠嘴。

  他被咬了這麼多年,還老老實實守在這裡,本質上是因為他真的相信。

  只要自己動了,外面的世界就會塌。

  所以林平要做的,不是勸,而是給他一個能看見的結果。

  林平抬手,指向外面那片血色星海。

  「就算那個人沒騙你。」

  「活著的星獸,是磚。」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可每一個字,都像砸在這間小屋的牆上。

  「可誰規定……」

  「死了的星獸,就不能也是磚?」

  【猼訑】眼神變了。

  他呆呆地看著林平。

  像是第一次聽見這種說法。

  又像是某扇被關了太久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敲了一下。

  「這……」

  「真的可以嗎?」

  林平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冷到骨子裡的篤定。

  「試試不就知道了。」

  他說完,轉頭看向成堆的【神格碎片】。

  那些晶瑩剔透的碎片堆成一座座小山,規則氣息濃得像霧。

  林平眼底的光,一點點亮了起來。

  「但是……」

  他回頭看向【猼訑】。

  「你得幫平叔一把。」

  這句話落下。

  【猼訑】沒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袖口不斷滲出的血,血一滴滴落在地板上,又被房間吞掉。

  他很疼,疼到連慘叫都變成了一種奢侈。

  林平看著他,語氣沒有變柔。

  反而很直接。

  「反正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繼續被咬。」

  這句話很難聽,但真實。

  【猼訑】沉默了很久。

  久到桌上的茶水都涼了一點。

  終於,他輕輕點頭。

  「好。」

  他抬起頭,看向林平。

  這一次,聲音比之前穩了一點。

  「平叔。」

  「我幫你。」

  ……

  【萬和城】。

  距離林平進入星海,已經過去了四天。

  四天裡,【萬和城】表面上安靜得有些詭異。

  沒有大規模交戰,沒有主城碰撞。

  甚至連城內各個營地之間的摩擦,都少了許多。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不是平靜。

  這是刀落下來之前,那一瞬間的死寂。

  古屹沒有離開。

  他親手殺死徐海、楊魔等人之後,又將【神格】重新分配給了各自主城倖存的強者。

  那些失去城主的主城,已經徹底斷了晉升資格。

  如今,整個【神鑄雲海】里,還真正擁有晉升【無相雲海】資格的,只剩下幾座主城。

  【臨安城】等五座新晉主城。

  【天星城】。

  【神古城】。

  以及【萬和城】。

  剩下的人,都成了旁觀者,也是最容易被點燃的火藥。

  古屹每天都會去一次【臨安城】營地。

  像上朝,也像行刑。

  廣場上,十幾根金屬十字樁依舊立在那裡。

  韓月、陳圓福、影、唐豆、雲朵、石磊等人,被金色殺伐之劍釘在上面。

  傷口每天都會被金色的利劍撕開。

  又靠著自身強大的體質屬性緩慢癒合。

  死不了,也逃不掉。

  這才是最狠的地方。

  古屹甚至在【公共頻道】里開了幾個直播光幕。

  一個人一個特寫。

  韓月咬牙忍痛的臉。

  陳圓福滿嘴血沫還要罵人的臉。

  唐豆哭到發抖卻死死不求饒的臉。

  影低垂著頭,肩上【悲憫神紋】被壓到幾乎熄滅的臉。

  每一個光幕下面,消息都刷得飛快。

  【還撐呢?林平早死在禁區里了吧?】

  【笑死,臨安城之前不是很狂嗎?現在怎麼不叫了?】

  【要我說就該殺乾淨,新晉五城一上來,神鑄雲海就沒消停過。】

  【他們不來,徐海城主會死?楊魔城主會死?這麼多主城會沒城主?】

  【都是林平害的!】

  【對!他憑什麼打破規矩?】

  沒人提【懸青城】當初是怎麼被逼到絕路的。

  沒人提神鑄會議上,古屹給出的所謂通牒,本質上就是奴役和抹殺。

  也沒人提最開始分配星海領域時,新晉主城連一口湯都喝不上。

  他們當然不是不知道。

  只是現在,真相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失去了資源,失去了城主,失去了晉升希望。

  他們需要一個能罵、能恨、能把所有不甘都砸過去的對象。

  而直播光幕上的他們,剛好最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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