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1章 老子....成男二了!
古屹重新回到半空。
【方片4】逆轉的,只有三秒。
而林平那場毀滅箭雨,發生在回溯起點之前。
所以,古屹的位置回來了,滿身舊傷卻一處沒少。
他的四肢、胸腹仍遍布焦黑箭孔,毀滅黑火順著傷口往骨頭裡鑽。
夾著透明【方片4】的右手,也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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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古屹根本沒看自己的身體。
那雙接近渙散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平面甲後方的羊瞳。
準確地說。
他盯著的,是羊瞳深處那一圈圈扭曲現實的詭異紋路。
「我的……」
古屹喉嚨里滾出沙啞的笑。
血沫順著嘴角往外涌,他卻像感覺不到疼,殘破的上身猛地挺起。
「是我的了!」
八階強者的威嚴,已經從他臉上消失。
剩下的,只有貪婪。
一種找到了夢寐以求之物,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撕開林平腦袋的瘋狂貪婪。
林平拳鋒微頓。
毀滅黑炎在指縫間跳動,古屹不是在看他。
不是在看【化龍牌】,也不是在看騎士鎧甲與暴食渦流。
這老東西從始至終,盯著的都是【未羊牌】!
這一刻,散落的線索全部接上了。
邏輯通了。
在萬里禁區深處,林平曾與古屹的分身交手。
為了快速清理高階星獸,他同時催動了五張撲克牌,強行撕碎古屹的分身。
可那一次,古屹沒有這麼失態。
原因很簡單。
禁區裡的分身只看到了結果,沒有真正看清五張牌是如何被同時驅動的。
而這一次不同。
古屹被逼到絕境,親眼看見林平以【未羊牌】作為中樞,壓下【化龍】、【騎士】與【暴食】之間的規則排斥。
排斥,被改寫為兼容。
衝突,被改寫成疊加。
核心根本不是什麼【八階神格】。
是【未羊牌】!
按照燭龍曾經透露的信息,【牌】代表著神臨世界的頂層規則。
每一張牌都極度霸道,也極度排外。
古屹手裡明明握著【方塊A】與【黑桃K】,卻只能拿【八階神格】當熔爐,再用自己的骨血當中介,強行把兩張牌焊在一起。
即便如此,兩張牌依舊差點把他從內部炸碎。
古屹最想要的,從來不是【牌】,更不是力量。
他缺的是一把能讓所有規則兼容的鑰匙。
而現在,他找到了。
只要搶走【未羊牌】,他便能真正融合手中的所有底牌。
甚至跨過那道困住他多年的天塹!
甚至,還有自己身上所有的【牌】。
古屹的狂喜,不是因為贏了戰鬥。
而是因為他終於看見了一條登頂的路。
林平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的餘光掠過天空,看向那道青袍身影。
古屹的目的,已經清楚。
那張萬安呢?
這個黑心商人,在禁區外、甚至禁區內部,明明有無數次機會配合古屹殺死自己。
他卻始終沒有出手。
殺古岳,逼自己進入萬里禁地,卻又攔著古屹,到了現在,卻又出手阻攔自己。
偏偏等到古屹瀕死,底牌全部翻開,張萬安才撕掉偽裝。
時間掐得分毫不差,這不像臨時起意。
更像一場早已算好的收網。
張萬安到底想要什麼?
「嗡——」
林平還沒繼續往下想,蒼穹猛地一沉。
青金色【契合神紋】在頭頂徹底鋪開。
這不是單純的力量碾壓,而是同化。
空氣、光線、雲海,甚至林平體表翻卷的毀滅黑火,都被無數青金絲線貫穿。
那些絲線鑽入每一道規則的縫隙。
接管,拼合。
將天地間的一切,強行拖進同一個整體。
「咔咔咔!」
林平身上【騎士牌】化作的幽藍鎧甲開始不斷顫抖,像是隨時要熄滅。。
厚重肩甲被向內壓縮,鎧甲縫隙里不斷噴出毀滅黑火,卻又被青金絲線一根根縫住。
幽藍龍鱗邊緣,滲出密集血珠。
胸口的暴食渦流轉速越來越慢。
就像整片天地突然活了過來。
而林平,是它體內唯一不肯服從的異物。
所以,整片天地都在排斥他!
「古城主。」
張萬安站在漫天神紋中央。青袍翻飛。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半點殺意,仿佛只是在桌邊分配一筆生意。
「【牌】,歸你。」
張萬安的目光越過林平的羊瞳,短暫落向他體內那片翻湧的毀滅黑火。
「他身上的其他東西,歸我。」
古屹咧開滿是鮮血的嘴。他沒有追問「其他東西」是什麼。
只要能得到【未羊牌】還有其他的【牌】,林平剩下的一切,他都不在乎。
「好!」
古屹左手併攏成刀,直接拍向懸在身側的【方塊A】。
「那就——」
「各取所需!」
「轟!」
殘存的八階殺伐本源被全部灌入卡牌。
暗金光芒沖天而起,與蒼穹上垂落的青金神紋彼此交織。
一尊殘破的匠人金影,再次從古屹身後拔地而起!
它沒有五官。
殘缺的雙臂握住一柄由純粹殺伐規則凝成的重錘,踩著塌陷的雲海,仰天咆哮。
下一秒。
戰錘砸落!
「鐺——!」
重錘沒有砸向林平。而是狠狠砸在覆蓋蒼穹的【契合神紋】上!
殺伐規則順著青金紋路瘋狂擴散。
神紋封鎖空間。
金影執行殺戮。
【契合】為【殺伐】搭建道路。
【殺伐】則將這條道路上的所有敵人,全部抹除。
兩位站在【神鑄雲海】頂點的存在,此刻展現出的默契,讓城外所有人後背發寒。
漫天青金神紋捲起無窮殺伐規則,朝林平所在的位置墜落。
虛空一層層塌陷。
林平腳下的雲海還沒接觸神紋,便被壓成了無數細碎金粉。
六階神格若被卷進去,連掙扎的機會都不會有。
「張萬安。」
林平仰起頭,看著那道青袍身影。
「你這老陰比……」
「到底想要什麼呢?」
他的聲音很冷,可騎士面甲下,那雙羊瞳卻越來越亮。
沒有恐懼。
只有被逼到極點後,壓不住的暴戾。
「不過沒關係。」
林平五指虛握。
「轟!」
漆黑毀滅火柱從掌心沖天而起,撞入青金絲線組成的巨網。
大片絲線被黑火焚斷。
火柱周圍,硬生生燒出一片數百米寬的真空區!
「你想要什麼……」
「等會兒老子踩著你的腦袋,再慢慢問!」
林平右腿彎曲,腳下雲海轟然塌陷。
騎士重甲之下,龍鱗一片片繃緊,暴食牌吞下的恐怖力量,也全部湧向右臂。
可就在他準備沖天而起的剎那——
天地忽然暗了。
不是雲層遮住陽光。
而是天空最高處,滲出了一片粘稠的紫黑色液體。
那片液體沒有向下滴落。
它沿著蒼穹橫向鋪開,像有人拿起一支看不見的巨筆,直接在天空塗下了一層幕布。
是墨。
濃到化不開的紫黑色墨水!
「嘩啦——!」
墨水從天而降,古屹召喚出的匠人金影首當其衝,半邊身體瞬間被紫黑吞沒。
緊接著,墨水衝上【契合神紋】。
一根根青金絲線被墨汁浸透,原本耀眼的光芒迅速黯淡。
殺伐戰錘停在空中。
距離林平頭頂,只剩百米,可就是這百米,它再也壓不下一寸!
墨水沒有真正壓過古屹與張萬安的完整力量。
它只是精準灌進了【殺伐】與【契合】交疊的縫隙。
像有人拿筆在兩枚咬合的齒輪中間,硬生生寫下了一個死結。
於是。
戰錘不落,神紋不沉。
這一擊,就這麼被卡在了半空!
【萬和城】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圓福扛著巨錘,仰頭看著天上那層不斷蠕動的紫黑墨汁。
他臉上的肥肉抽了兩下。
「這玩意兒……」
陳圓福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向眾人。
「胖爺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雲朵雙手捏著法杖。
她盯著那些從半空滴落、又化作文字消散的墨汁,大眼睛眨了眨。
「我看著……也有點。」
韓月單手按住劍柄,她沒有看神紋,也沒有看古屹。
清冷視線順著墨水一路上移,落向最深處。
「不是眼熟。」
韓月聲音依舊很冷,卻多出一絲壓不住的波動。
「是.....」
「哈哈哈哈哈哈!」
她還沒說完,一陣沙啞、神經質,又興奮到近乎變調的大笑聲,便撕開了整片天空。
韓月停頓一瞬,把最後三個字吐了出來。
「墨水...」
深坑邊緣。
林平體表翻卷的黑火停了一下
半空中,古屹那張滿是貪婪的臉僵住了。
就連始終雲淡風輕的張萬安,也第一次沒有立刻撥動那枚看不見的算珠。
他抬起頭。
目光鎖死紫墨最濃的地方。
漫天墨汁開始匯聚。
先勾出兩條瘦長的腿。
接著,是一件寬大、凌亂,沾滿紫色墨點的長袍。
最後。
一張消瘦蒼白、眼眶深陷的臉,從墨水中緩緩擠了出來。
亂糟糟的頭髮頂在腦袋上,如同許久沒有打理的鳥窩。
兩隻眼睛裡布滿血絲。
右手死死攥著一支巨大的紫色毛筆。
筆尖仍在滴墨。
每一滴墨水落入虛空,都會扭曲成一個字符,然後無聲消散。
李無妄。
那個把邏輯閉環看得比命還重,整天蹲在戰場邊緣寫寫畫畫的瘋批作家。
此刻,他懸在空中。
腳踩著那尊被墨水糊住的匠人金影,左手瘋狂抓著自己的頭髮。
他的鼻孔、耳邊都在往外滲血。
握住毛筆的五根手指,更是皮肉開裂。
可李無妄根本沒管。
他死死盯著手中那支筆。
像一個被困在黑屋裡無數年的人,終於親手鑿開了第一道縫。
「成了……」
李無妄肩膀顫抖。
下一秒,他猛地抬頭,癲狂大笑。
「成了!」
「我他媽成了!!」
他根本不看古屹。
也不在乎對面站著的是不是深不可測的張萬安。
他的眼裡只有那支筆。
只有漫天終於能夠影響頂層規則的墨水。
「劇情走到這裡……」
「閉環終於完整了!」
李無妄猛地轉頭。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林平,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
「林平!」
「我看見了!」
「我終於看見我的位置了!」
他揚起紫色毛筆,對著天空用力一划。
「唰!」
一道粗重墨痕橫貫雲海。
墨痕下方,古屹的殺伐金影再次向下一沉,雙腿險些被壓進雲層。
覆蓋天空的【契合神紋】,也被這一筆硬生生劃出一道短暫的空白!
李無妄站在墨痕中央。
寬大長袍獵獵作響。
狂笑聲傳遍整片【神鑄雲海】。
「老子不是站在旁邊看戲的配角!」
「老子....」
「成男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