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八張【牌】
林平懸在半空。
身周翻卷的毀滅黑火緩緩收攏，那雙幽藍羊瞳越過紫墨，落在踩著羅盤瘋狂落筆的李無妄身上。
從【臨安城】，【萬魔坑】，【十二生肖】再到現在的【百城大戰】，林平見過的天才、霸主、瘋子不計其數。
單論天賦的強大和詭異，李無妄絕無僅有。
那傢伙真敢拿一套由文字組成的虛假設定，補上殘缺的【融合羅盤】！
最重要的是，他真補成了。
林平自問做不到。
如果他手中的【牌】缺了一角，他不可能憑空捏出另一角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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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是絕對獨立的個體。
可【羅盤】不同。
它的底層規則，似乎真能被一套邏輯自洽的「設定」欺騙。
而且李無妄身體裡的【羅盤】代表的還是「融合」。
天時，地利，人和。
天空中，紫墨橫貫雲海。
戰局已經開始傾斜。
最先扛不住的，是古屹。
他的八階【殺伐神格】本就被林平打到崩潰邊緣，又被【方塊A】與【黑桃K】反噬，殘破的身體只剩一副空架子。
李無妄的紫墨刷過，古屹身後的修羅金影當場少了一半。
大片暗金色血肉化作扭曲字符，被紫墨捲走。
古屹身體劇烈抽搐，拼命催動殘存的殺伐本源。
可那些本源剛一凝聚，便化作毫無意義的墨水，從指縫間散開。
「不……」
古屹眼底終於多出一絲驚恐。
可另一側的張萬安，始終沒亂。
青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站在完整的【契合神紋】中央，眼神平靜，右手食指仍在撥動。
啪。
啪。
每一聲算珠碰撞，都有一根青金絲線改變軌跡。
紫墨鋪天蓋地卷向他，卻在碰到青金絲線時自動滑向兩側，連他的衣角都沒沾上。
「契合，不在於毀滅。」
張萬安看著不斷落筆的李無妄，聲音平靜。
「而在於接管。」
青金絲線沒有硬碰紫墨，它們順著李無妄的筆畫鑽進去，精準找到每一道邏輯的接縫。
李無妄寫下「毀滅」，青金絲線便把刪除的目標引向空處。
李無妄寫下「融合」，絲線便切斷兩種力量之間的連接節點。
他不是在擋，他是在搶李無妄手裡的筆！
「張萬安！」
古屹胸口完全塌陷，暗金鮮血從嘴裡不斷湧出。
他仰頭嘶吼。
「你還在等什麼？！」
「殺了他！」
算盤聲停了，張萬安抬起眼，看向踩在羅盤上的李無妄。
「借假修真，邏輯閉環。」
「想法確實驚艷。」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像是在櫃檯後評價一件還算值錢的商品。
「可惜。」
「你的底子太薄。」
「墨，不夠了。」
話音落下，張萬安五指向下一壓。
啪！
遍布天穹的青金絲線全部繃緊，化作一張切割天地的巨網，狠狠勒進紫墨補出的羅盤缺口！
【契合神紋】，全面接管！
青金絲線沿著李無妄寫下的邏輯反向侵入。
一枚枚紫黑字符被拆開。
咔嚓！
李無妄手中的紫色毛筆，率先裂開一道縫隙。
筆尖抖了幾下，再也擠不出半滴墨。
「噗！」
李無妄仰頭噴出一大口紫血。
補全羅盤的文字成片崩塌，殘缺的青銅邊緣重新暴露出來。
他七竅流血，身體晃了兩下，差點一頭栽下雲海。
【羅盤】再強，李無妄本身依舊只是【六階神格】
他能卡住張萬安，是因為【融合】與【契合】底層相通，也因為古屹早已重傷瀕死。
可正面對上完整【神紋】，他還差得太遠。
「林平！」
李無妄咬緊牙關，死死攥著裂開的毛筆，猛地轉頭。
「你特麼……」
聲音戛然而止，李無妄愣住了。
順著他的視線向下。
林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落在了一塊懸浮的廢墟殘骸上。
騎士重甲解除了，毀滅黑火也熄了。
此刻的林平正盤腿坐在一塊青石板上，手裡抓著一把從【猼訑】房間裡順來的葵花籽。
咔吧，咔吧。
嗑得正香。
他面前甚至還聚著一團拳頭大小的旋風，專門接吐出來的瓜子殼。
右手邊，則放著一罐喝了一半的冰鎮可樂。
李無妄眼角的血絲當場炸開。
雲海崩塌。
八階霸主拼命。
頂層規則絞殺。
老子在上面拿命補邏輯。
這貨坐下面嗑瓜子喝可樂？！
「大哥！」
李無妄徹底破防，聲音直接劈了叉。
「出手啊！」
「你特麼才是主角！」
「真打算全靠我這個男二頂啊？！」
林平把最後一顆瓜子仁扔進嘴裡，嚼了兩下。
咽下。
隨後，他拍掉手上的碎屑，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李無妄爭來的這點時間，剛剛好。
既夠林平喘一口氣。
「急什麼？」
林平扭了扭脖子。
「寫了這麼久，總得給你這個男二留個高光。」
「不然戲全讓我搶了，讀者該罵了。」
「我他媽……」
李無妄抹掉嘴角的紫血，罵罵咧咧退開半步。
「行了。」
林平抬起眼。
幽藍羊瞳重新泛起冷光。
「差不多了。」
「剩下的，交給我吧。」
李無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欠呢？
可他終究沒再硬撐，裂開的紫色毛筆向下一落，殘缺羅盤帶著漫天紫墨向後退去。
林平則抬起右手。
食指與中指之間，一張漆黑卡牌緩緩浮現。
黑桃9。
【未羊牌】！
牌面中央，橫向羊瞳緩緩睜開。
一圈圈扭曲現實的詭異紋路，在瞳孔深處不斷旋轉。
緊接著。
第二張牌出現。
梅花4，【萬蛇牌】！
混沌嘶鳴響徹雲海，一條首尾相銜的萬蛇虛影從牌面游出，周圍的空間隨之扭曲。
第三張。
梅花3——【萬魔牌】！
無數慘白手臂從牌面後方探出，五指不斷抓向虛空，仿佛要把天地間的一切都拖入深淵。
第四張。
方片9——【化龍牌】！
龍吟震盪百里。
真實之力向外擴散，附近殘存的幻境、偽裝與虛假規則成片崩碎。
第五張。
紅桃7——【守恆牌】！
一架遮天蔽日的天平虛影在林平背後升起。
兩側托盤不斷起伏，強行平衡著周圍暴走的能量。
第六張。
黑桃10——【除善牌】！
純粹到極致的惡念從牌面溢出。
周圍的光線迅速黯淡，連照向林平的金色雲光都被染成漆黑。
第七張。
紅桃J——【秩序牌】！
絕對領域從林平腳下鋪開。
一道道法則文字浮現在虛空，整齊排列，等待唯一的書寫者下達命令。
最後一張。
黑桃8——【暴食牌】！
深淵巨口在林平胸前張開。
附近崩落的空間碎片還沒落下，便被漆黑渦流卷進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七張卡牌，排列在【未羊牌】兩側。
算上中央的黑桃9。
整整八張！
沒有【騎士牌】。
因為騎士狀態會強制繳械。
而接下來這一戰，林平需要手裡的弓！
高空中。
張萬安撥動算盤的手指停住了。
他第一次皺起眉頭。
遍布天地的青金絲線像是感知到了危險，不再追逐紫墨，全部向林平所在的位置收攏。
一根。
十根。
萬根！
轉眼間，林平周圍已被青金絲線徹底封死。
可他沒有動。
只是抬起那雙橫向羊瞳，看向懸在中央的【未羊牌】。
「改寫。」
兩個字落下。
【未羊牌】猛地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牌面上的橫瞳流出血淚。
林平的雙眼也在同一時間裂開細密血紋。
劇痛貫穿眼球，直刺大腦。
七張牌之間原本無法跨越的排斥，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強行抓住。
現實開始扭曲。
排斥，被改寫為兼容。
衝突，被改寫為疊加。
七張牌同時震動。
下一秒，七道顏色各異的規則光柱沖天而起，又在最高處猛地折轉，全部灌入林平體內！
轟——！
林平腳下的廢墟殘骸轟然下沉。
他的身體開始拔高。
五米！
十米！
十五米！
血肉被幽藍龍鱗迅速覆蓋，鱗片邊緣鋒利如刀。
【萬魔牌】化出的慘白面孔在龍鱗下不斷掙扎，時而凸起，時而沉沒。
【萬蛇】虛影沿著林平的關節與脊柱遊走。
每游過一處，那裡便浮現出層層重疊的幻境波紋，扭曲著外界對這具身體的感知。
【化龍牌】的真實之力貫穿全身。
幽藍龍鱗表面，一枚枚古老紋路接連亮起。
【除善牌】抽空了林平體內最後一絲溫和情緒。
滔天惡意化作黑霧沖天而起，將壓在上方的青金巨網硬生生撞出一個大洞！
「入我體內者。」
林平抬起頭。
紅桃J【秩序牌】隨之亮起。
「不得互噬！」
轟！
臨時法則落下。
剛剛還在他體內相互撕咬的七種力量，被強行壓進同一條運行軌跡。
紅桃7【守恆牌】緊隨其後。
巨大的天平虛影懸在林平頭頂。
天平劇烈搖晃。
每一次傾斜，林平身上都會炸開一條血口。
可胸前的【暴食】渦流立刻旋轉，將那些超過承載極限的力量全部吞下。
【未羊】負責兼容。
【秩序】禁止互噬。
【守恆】維持平衡。
【暴食】吞掉溢出！
四種規則共同鎖住其餘力量，強行維持著這具隨時可能炸開的魔神之軀！
咔嚓！
林平右肩裂開一道傷口。
粘稠黑血順著龍鱗縫隙流下，還沒落地，便被體表翻卷的毀滅黑火燒成青煙。
代價沒有消失。
只是被他硬生生壓住了！
退到遠處的李無妄，呼吸停了一瞬。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裂開的毛筆，又看了看林平周圍那八張【牌】。
「媽的……」
「這主角是真不講道理啊。」
城牆下方。
陳圓福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肩上的巨錘「哐當」一聲掉在雲海上。
「平哥...這特麼……」
「還是個人？！」
「退。」
趙信橫起銀槍，把陳圓福與身後眾人向後壓去。
他的眼神始終鎖定林平。
「別靠近。」
韓月沒有說話。
她盯著林平龍鱗下不斷崩裂又重新癒合的血肉，按在劍柄上的手慢慢收緊。
八張牌同開，不是沒有代價。
林平撐不了太久。
天空中。
林平伸出覆蓋龍鱗的猙獰手掌，五指向前虛握。
「轟隆！」
虛空向兩側裂開。
【滅世】長弓從黑暗中擠出。
在八張牌的力量灌注下，原本的弓身不斷膨脹，轉眼化作一把長達十幾米的漆黑巨弓！
巨弓墜落。
「嘭！」
下方那塊方圓千米的懸浮廢墟，被弓身砸得四分五裂！
林平左腳前踏。
踩穩虛空。
左手握住弓身。
右手扣住燃燒著毀滅黑火的粗大弓弦。
手臂上的肌肉一塊塊鼓起。
【化龍牌】加持後的恐怖力量全面爆發！
弓弦被一寸寸拉開。
一支完全由毀滅黑炎凝聚而成的巨箭，出現在長弓中央。
箭簇周圍的空間不斷裂開。
黑色裂縫沿著箭身一路蔓延，露出後方深不見底的虛無。
苟延殘喘的古屹就在前方。
可箭頭沒有對準他。
那支黑箭越過古屹。
穿過漫天青金絲線。
最終，鎖定在張萬安！
整片雲海，忽然安靜了。
林平緩緩抬起眼，魔神之軀立在空中，嘴角咧開，帶著一絲興奮。
「張萬安。」
毀滅黑火沿著箭身暴漲。
「開始吧」
（右手還是劇痛，爭取不請假，剩下的白天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