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 九階，與雲海同階
【萬和城】。
【臨安城】駐地。
林平盤膝坐在營地中央。
完整的【八階神格】懸在他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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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金色紋路一圈圈剝開，古屹留下的血肉本源、職業、技能與規則感悟，沒有半點反抗，順著林平的呼吸湧入體內。
轟！
毀滅黑炎沖天而起。
整座【萬和城】同時震動。
街道、城牆、懸浮島嶼，甚至頭頂翻滾的金色雲層，都在這一刻停了下來。
城內所有轉職者下意識抬頭。
【檢測到完整八階神格正在融合。】
【規則感悟剝離完成。】
【職業本源吸收完成。】
【神格升階中……】
沒有異象從天而降。
因為林平睜開雙眼的剎那，整片雲海本身，便成了異象。
【晉升成功。】
【當前神格位階：九階。】
不到十分鐘。
【神鑄雲海】第一名九階神格強者，誕生！
林平沒有起身。
他的感知順著腳下浮島向外鋪開。
一百里。
一千里。
整個【萬和城】，直至整片【神鑄雲海】。
分散在雲海各處的主城、星島、空間裂縫，全部映入他的意識。
可這已經不再是單純的感知。
更像是——觸碰。
林平能感覺到雲海正在呼吸。
每一座星島，都是它的一塊骨骼。
每一道空間亂流，都是流淌在骨縫中的血液。
而萬里禁區下方，似乎還藏著一顆緩慢跳動的東西。
咚。
咚。
沉悶的聲音隔著無盡雲海傳來。
那節奏，與【猼訑】完全不同。
「【九階神格】……」
林平抬起手，五指緩緩收攏。
遠在數萬里之外的一道空間裂縫，竟隨著他的動作向內摺疊。
不是感知變遠了。
是從這一刻開始，整片【神鑄雲海】，都成了他能夠伸手觸碰的東西。
「原來如此。」
林平向前踏出一步。
身影直接消失不見。
韓月剛走到廣場邊緣，腳步停住。
「人呢？」
陳圓福扛著巨錘【奔牛】，風風火火地沖了過來。
「不會剛升九階，就讓雲海給吃了吧？」
話音剛落。
廣場中央的空間向兩側折開。
林平從中走出。
他的身後，還拖著一台方方正正的銀灰色機器。
砰！
【神格分解機】砸在廣場中央。
地面跟著一震。
眾人齊齊後退半步。
石磊認出這東西，低頭看看機器，又抬頭看看林平。
「這裡距離【神古城】……」
「至少十萬里吧？」
他扶住塔盾，語氣有些遲疑。
「你剛才來回一趟？」
林平點頭。
「這是什麼能力？」
陳圓福圍著機器轉了一圈，眼睛越來越亮。
「縮地成寸？」
「算不上。」
林平拍了拍【神格分解機】。
「我只是把雲海的兩個空間移動在了一起。」
陳圓福臉上的肥肉抖了兩下。
「那以後搬倉庫，連門都不用開了？」
韓月看向他。
「你只想到搬倉庫？」
陳圓福愣了兩秒。
「還能拆地板。」
韓月認真點頭。
「有進步。」
林平懶得理會這兩個滿腦子倉庫的傢伙。
「先開會。」
……
半小時後。
駐地會議室。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韓月靠在椅背上，趙信單手壓著長槍，孫噬則坐在光線照不到的角落。
白溪面前擺著那塊殘缺羅盤。
青女靠在窗邊，視線始終停留在林平身上。
青蒼站在長桌最末端，青綠色枝葉從肩頭垂下，幾條細小根須順著地磚縫隙扎入地下。
李無妄盤腿坐在椅子上，紫色毛筆懸在身前，筆尖不斷往下滴墨。
林平將【毀滅神紋】與九大【創世神紋】的關係，完整說了一遍。
會議室內安靜了很久。
韓月第一個開口。
「如果最後都會成為敵人……」
她看向林平。
「現在殺張萬安，是最好的選擇。」
趙信點頭。
「贊同。」
孫噬坐在陰影中，只給出三個字。
「先下手。」
陳圓福一巴掌拍在桌上。
「反正早晚都得翻臉！」
「月姐說得沒毛病，趁老陰比還沒準備好，咱們直接把他揚了！」
「揚？」
李無妄抬起滿是血絲的眼睛。
「你準備揚哪個？」
「那具青金色袍子，還是整片【神鑄雲海】？」
他用紫筆敲了敲桌面。
「張萬安的【契合神紋】遠比你們想像的恐怖，這點，我神遊體會。「
陳圓福看向他。
「你不是男二嗎？」
「這點小事都寫不死？」
李無妄當場炸毛。
「你懂個屁！你個死胖子。「
說完，他目光一轉，終於注意到長桌末端的青蒼。
李無妄盯著那張木質臉龐看了幾秒。
「這小樹人，我都給你忘了。」
青蒼肩頭的樹葉輕輕一抖。
「我一直在。」
「存在感太低，我的作品裡好多章你都沒出現過了。」
李無妄提起紫筆，似乎真準備給他現場加戲。
一條青綠色藤蔓悄無聲息地纏住了他的手腕。
青蒼看著他。
「別寫我。」
李無妄低頭看了眼藤蔓，遺憾咂嘴。
「行吧。」
「暫時保留神秘感。」
林平則是沒有參與到他們對於張萬安的口誅筆伐之中，他的視線落在桌角。
那裡擺著一套茶具。
他拿起茶杯。
茶杯消失。
再次取出，依舊沒有任何異常。
隨後，他握住紫砂茶壺。
【無法收入背包。】
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林平轉動壺身。
壺底沒有文字。
只有一道淺得幾乎看不清的青金色紋路。
當初在萬里禁區，那個裝著桃酥的紫砂盒，同樣無法收入背包。
陳圓福湊近看了看。
「看啥呢，平哥？」
林平敲了敲壺身。
「想徹底殺死張萬安，還是有點難度的。」
角落裡，影已經站了起來。
從會議開始，他的注意力便沒真正落在張萬安身上。
駐地深處，就是冰室。
凌薇還躺在那裡。
嚴無道留下的【衍化神紋】，依舊藏在她的身體裡。
以前，他們只能等。
可現在的林平，同樣是【神紋持有者】。
「隊長。」
影看向林平。
「可以先去看看凌薇嗎？」
林平抓起桌上的紫砂茶壺。
「走。」
……
冰室。
寒氣貼著地面緩慢流動。
林平將紫砂茶壺放在冰床旁的石桌上。
凌薇安靜躺在床上。
藍色長髮鋪在肩側，睫毛偶爾顫動，呼吸卻始終平穩。
影停在冰床邊，沒有再向前。
林平將手掌按在凌薇額頭。
毀滅黑炎無聲燃起，沒有溫度，也沒有灼燒皮膚。
一縷極細的黑線穿過血肉，直入靈魂深處。
下一秒。
密密麻麻的紅色細線，出現在林平感知中。
那裡沒有完整的【衍化神紋】。
只有無數不斷分裂、生長的紅線。
每一根，都死死纏著凌薇的記憶、血肉與靈魂。
白溪面前的羅盤開始急轉。
「不能碰。」
她聲音剛落，林平已經嘗試抹去最外圍的一根紅線。
咔。
凌薇的臉頰裂開一道細紋，裂縫中沒有鮮血。
林平立刻收回毀滅力量。
臉上的裂紋迅速合攏。
影向前邁出半步。
「隊長.....能解決嗎？」
「能毀掉。」
林平看著冰床上的凌薇。
「但這些紅線已經和她長在了一起。」
「神紋消失，她也會一起消失。」
啪。
石桌方向，忽然傳來茶杯落下的聲音。
所有人同時轉頭。
一縷青金色絲線從紫砂茶壺中鑽出。
神紋先織成長袍。
隨後拼出手腳、軀幹與面孔。
不到兩秒，張萬安便坐在了石桌旁。
陳圓福看著出現的張萬安。
「你他娘的還真是無處不在啊！」
張萬安沒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凌薇身上。
「【衍化神紋】最麻煩的能力，從來不是外化出千萬人。」
「而是讓這千萬人，最終都成為嚴無道。」
影猛地橫在冰床前。
「什麼意思？」
張萬安伸出手。
一縷青金色神紋指向凌薇靈魂深處的紅線。
「她每清醒一次，這些紅線就會多一層。」
「記憶、情感、靈魂結構，全在順著紅線流向嚴無道。」
「等衍化完成，她不會被奪舍。」
張萬安看著影。
「她會從靈魂到肉身，主動變成另一個嚴無道。」
影聞言，情緒明顯激動了些許。
「怎麼解除？」
「沒有辦法。」
張萬安回答得很乾脆。
「至少現在沒有。」
「為了避免她以後成為你們的弱點，最穩妥的方式，是現在殺了她。」
冰室里的寒氣仿佛徹底凝固。
影盯著張萬安。
「你再說一遍。」
陳圓福將巨錘橫在兩人之間。
「你個老陰比來一趟，就是為了出這個餿主意的？」
「自然不是。」
張萬安越過兩人，看向林平。
「我來，是幫影城主一個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