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毀滅...愉快
萬丈赤紅獸軀在黑炎巨箭下徹底崩解。
血肉如暴雨般砸向深淵底部。
林平站在原地，漆黑的【滅世】低垂，弓胎表面的黑炎緩緩流動。
【除善牌】仍在生效。
善念、情緒、痛覺，全被強行剝離。
此刻的林平只剩下絕對冷靜，以及對惡意近乎本能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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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死透。」
他冷冷開口。
散落在四周的血肉沒有失去活性。
每一塊碎肉都在抽搐。
斷裂的血管互相伸展，慘白骨骼摩擦著向中央爬去。
那股惡意也沒有消散。
反而隨著龐大獸軀崩碎，被壓縮得更加純粹，更加致命。
張萬安雙手攏在袖中。
青金色神環繞身側，一層層推演著血肉內部的規則結構。
「生命力真夠硬。」
「上古災異之獸，確實有點東西。」
「那就再死一次。」
林平抬起【滅世】。
拉弦。
放箭。
嗡！嗡！嗡！
成百上千支黑炎箭矢升入黑暗，又如流星雨般墜向血肉廢墟。
每一支箭，都精準命中一處正在重組的活性節點。
噗！
第一塊血肉被貫穿。
黑炎炸開，尚未成型的生命氣息當場熄滅。
【死亡迴響】觸發！
轟！
猩紅衝擊波橫掃四周，瞬間吞沒附近數十塊蠕動血肉。
緊接著，是第二次。
第三次。
數百次！
轟！轟！轟！
爆炸聲連成一片。
【死亡迴響】高達138%的觸發概率，讓每次擊殺都必然引爆。
溢出的38%，則被【禁魔者的低語】轉化為最終傷害，硬生生壓進每一輪爆炸。
一塊碎肉炸開，便引爆附近的所有碎肉。
連環爆炸瞬間鋪滿整片深淵。
黑炎與猩紅光芒互相吞噬。
剛剛聚攏的血肉還沒來得及重組，便被一輪又一輪衝擊波碾成飛灰。
數息後。
爆炸停止。
廢墟中央，只剩下一道常人大小的身影。
慘白。
瘦長。
沒有皮膚。
赤紅的肌肉紋理直接暴露在外，四肢細得近乎畸形，指尖則長著一根根漆黑倒刺。
最顯眼的，依舊是那張長在脖子上的人臉。
五官擠成一團。
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兩排細密鋸齒。
它的胸口、手臂與大腿上，還裂開了十幾張一模一樣的嘴。
人形【猰貐】。
它歪著腦袋，死死盯住林平與張萬安。
慘白人臉緩緩拉開一個笑容。
濃郁惡意從它體內向外溢出，連周圍被重壓凝固的空間都開始扭曲。
「變小了。」
張萬安看著它，右手從袖中伸出。
「也更麻煩了。」
五指向下一壓。
「契合·碾殺。」
轟隆！
兩道寬達千米的青金神紋，在人形【猰貐】上下方同時浮現。
一上一下，如同兩座青金磨盤。
深淵積壓了無數歲月的恐怖重力被神紋調動，全部集中在兩座磨盤之間。
轟！
神紋猛然合攏。
人形【猰貐】抬起頭。
沒有躲。
它身上的十幾張嘴同時張開。
「哇——」
嬰兒啼哭響徹深淵。
這一次，哭聲沒有向四周擴散。
十幾道音浪被壓成赤紅利刃，集中撞向上下兩座青金磨盤。
咔嚓！
第一道裂紋出現。
緊接著，裂紋瞬間爬滿神紋表面。
下一秒。
兩座青金磨盤同時炸碎！
無數光點飛向黑暗。
人形【猰貐】四肢落地，身體壓低，像一隻慘白的人面蜘蛛。
砰！
腳下空間炸裂。
它瞬間消失。
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張萬安面前。
速度比萬丈獸軀時快了何止十倍！
十幾張嘴同時咧開。
兩條細長手臂交錯斬下，黑色倒刺帶著濃稠怨毒，直取張萬安頭顱！
太快了。
張萬安身前的青金神紋剛剛閉合，便被第一隻利爪撕開。
第二隻利爪穿過防線，抓向他的眉心。
青金長袍從肩頭開始崩解。
張萬安這具由神紋凝聚的身體，也被壓得一寸寸裂開。
就在黑色倒刺即將刺入眉心的剎那。
嗡！
深淵遠處，突然亮起一點青金色光芒。
那道光極細。
卻在出現的一瞬間，洞穿層層黑暗，跨過不知多遠的距離，筆直射入張萬安後心！
神紋入體的剎那，張萬安原本正在崩解的身體猛地停住。
碎裂的長袍重新閉合。
被撕開的神紋一根根回卷，重新織入他的血肉。
就連氣息，也在這一刻變得厚重了幾分。
不。
不是單純變強，更像是某塊缺失已久的部分，突然重新拼了回來。
張萬安抬起右手。
五指扣住【猰貐】落下的利爪。
砰！
一圈青金色波紋橫掃深淵。
「契合·錯位。」
【猰貐】利爪上的力量被強行扭轉。
它的身體猛地失去平衡，向側面栽去。
林平的【心智地圖】已經鋪開。
鎖定完成。
「想跑？」
嗖！
黑箭划過一道詭異弧線，繞過張萬安，精準釘進【猰貐】肩膀。
轟！
毀滅黑炎瞬間爆發。
【猰貐】半邊身體被當場點燃，前沖軌跡也被黑箭硬生生砸偏。
「哇——」
它發出悽厲啼哭，細長手掌抓住燃燒的肩膀，連皮帶肉，硬生生撕下大半邊軀體。
焦黑血肉墜入深淵。
還沒落地，便被毀滅黑炎燒成飛灰。
下一秒，人形【猰貐】再次消失。
它貼著神紋縫隙接連閃爍。
第一爪撕開張萬安的防線。
第二爪斬向林平後頸。
林平的身影與遠處箭矢瞬間交換，利爪擦著殘影掠過。
第三爪尚未落下，一條青金色神紋已經纏上【猰貐】右腿。
張萬安手腕一擰。
神紋收緊。
轟！
【猰貐】被硬生生砸進深淵底部。
林平在它頭頂出現。
抬腳。
下踏！
砰！
【猰貐】剛剛抬起的腦袋，又被一腳踩進地面。
慘白人臉當場變形。
可下一刻，它胸口的四張嘴同時張開，赤紅音刃貼臉噴出！
林平身影一閃，與數千米外的空間箭矢完成交換。
轟！
音刃擦過他的衣角，將後方凝固的空間切開一道萬米裂口。
黑炎、神紋與音波不斷碰撞。
整片深淵都在轟鳴。
【猰貐】的速度還在提升。
它每一次移動，都會把自身怨毒滲入周圍空間。
原本屬於深淵的重壓規則，正在一點點染成暗紅色。
「它在同化深淵！」
張萬安雙手結印。
成千上萬道青金神紋從指縫流出，封鎖【猰貐】所有移動方向。
「再拖下去，這裡會變成它的領域。」
林平沒有回答。
【想去哪就去哪】接連發動。
他的身影一次次消失，又一次次出現在【猰貐】最難防禦的位置。
拉弓。
射箭。
換位。
沒有停頓。
【滿惡】狀態下，他感覺不到疼痛，也不會疲憊。
【除善牌】則像一個沒有底的黑洞，瘋狂吞食【猰貐】體內散出的怨毒與惡意。
吞得越多，林平的氣息便越凶。
此消彼長。
人形【猰貐】越來越快。
林平帶來的壓迫感，同樣越來越重。
一次空間交換後，林平重新拉開弓弦。
他的餘光，卻落在了張萬安身上。
準確來說。
是落在先前那道青金神紋消失的位置。
那股力量沒有散。
它已經徹底融入張萬安體內。
氣息與【契合神紋】一模一樣，沒有任何排斥。
可它究竟從哪來？
剛才那一瞬間，林平分明感知到，那道神紋並非來自【猼訑】，也不是來自深淵上方。
它的路徑十分古怪。
像是從遙遠到無法估量的地方，被某種力量直接拽了回來。
張萬安這老東西，藏得比他想像中還深。
「一邊打架，一邊給自己續上？」
林平鬆開弓弦。
黑箭貼著張萬安耳邊飛過，射進【猰貐】張開的胸口大嘴。
轟！
黑炎噴涌。
張萬安面不改色。
他抬手甩出數道神紋，將迎面而來的赤紅音刃從中拆開。
「林城主這話說得不對。」
林平冷笑。
「那你管這叫什麼？」
張萬安看了他一眼。
「生意做大了。」
「精力會分散，這很合理。」
老陰比。
林平懶得繼續問。
問了，這傢伙也不會說。
張萬安在防他。
他又何嘗沒有防著張萬安？
不過，現在確實不是互相磨洋工的時候。
人形【猰貐】已經把小半片深淵染成暗紅色。
繼續拖下去，只會越來越麻煩。
「行。」
「那就來點正經的。」
林平一腳踹中撲來的【猰貐】。
砰！
人形【猰貐】胸腔塌陷，身體倒飛出去。
林平借力後撤百米。
【滅世】橫在身前。
毀滅黑炎沿著弓胎瘋狂匯聚。
「張萬安。」
「我有一箭。」
「你契合進來。」
張萬安側過臉。
「你要把我當箭射出去？」
「怎麼？」
林平抬起眼皮。
「堂堂【契合神紋】，契合不來？」
張萬安嘴角微微抽搐起來。
林平眼神冰冷，看著快速恢復的人形【猰貐】。 「消耗戰殺不死他，必須...一擊必殺。」
張萬安深吸一口氣。
他確還留著後手。
林平也一定沒把底牌打完。
但眼下，這一箭確實是最好的破局方式。
林平不再理他。
同化【城主之靈神格】之中的【主城技能】，瞬間運轉。
【弒神一式：滅】！
嗡——
【滅世】劇烈震顫。
弓弦上的毀滅黑炎不斷壓縮，逐漸凝成一支漆黑箭矢。
隨後。
箭身表面的黑色一點點褪去。
黑炎消失。
規則消失。
連箭矢本身的存在感，都在迅速變淡。
最後，只剩下一支近乎透明的箭。
箭尖處，則凝聚著一滴小到極致的黑光。
可箭矢成型的瞬間，林平周圍的空間大面積塌陷。
深淵積壓了無數歲月的重壓，也像是遇見了某種更加恐怖的東西，向四周瘋狂退散。
人形【猰貐】停住了。
它身上的十幾張嘴同時閉合。
慘白人臉緩緩抬起。
那雙扭曲的眼睛，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不是忌憚。
而是死亡逼近時，最本能的恐懼！
嗖！
【猰貐】消失。
它無視了張萬安。
再出現時，已經到了林平身前。
不足半米！
兩條細長手臂交錯刺出。
黑色倒刺纏繞著怨毒規則，直奔林平心臟。
它必須打斷這一箭！
否則，會死！
林平沒有躲。
握弓的手更沒有動。
砰！
利爪狠狠落下。
此前連續射擊生成、一直貼在林平體表的護盾，被這一擊硬生生震出輪廓。
半透明護盾擋在兩者之間。
【打一下就套盾】！
咔嚓。
護盾表面浮現出一道裂紋。
緊接著，是第二道。
第三道。
但它沒有碎！
【猰貐】愣住了。
半秒。
僅僅半秒。
對林平和張萬安而言，已經足夠。
「林城主。」
張萬安看著那支透明箭矢，輕輕嘆了口氣。
「你這算盤，打得真響。」
話音落下。
他整個人化作璀璨的青金色神紋。
血肉、意識到規則本身，全部拆解成最純粹的【契合神紋】。
先前從遠方射入他體內的那股青金色力量，也被一併帶出。
無數神紋彼此纏繞。
最終匯成一道青金長虹，一頭撞進透明箭身！
嗡！
原本近乎虛無的箭矢內部，多出了一條遊動的青金小龍。
毀滅。
契合。
兩種截然不同的頂層規則，被強行壓進同一支箭。
人形【猰貐】近在咫尺。
十幾張嘴同時張開。
它想哭喊。
想掙扎。
可【東風箭】早已完成鎖定。
林平拉滿弓弦。
透明箭尖抵住【猰貐】慘白的眉心。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弧度。
「毀滅……」
「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