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不，他無處不在
【萬和城】，神古城營地。
所有神古城轉職者，都發現了一個異常。
通訊系統里，古剎的名字正在一點點褪色。
最後，徹底變成了一片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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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沒有提示。
可那一抹灰，落進幾百名精銳眼中，卻像一聲悶雷，直接在他們腦海里炸開。
「灰了……」
刀疤臉咽了口唾沫，腿一軟，往後退了半步。
營地里鴉雀無聲，八階強者。
那是能在【神鑄雲海】橫著走的霸主。
古剎才剛剛堆上八階，轉頭就死了？
姜辰收起闊劍，轉身朝營地大門走去。
「收拾東西。」
「半小時後，回城，封門。」
沒人反對。
殘酷的現實，已經把所有人的臉都抽腫了。
他們不知道【臨安城】為什麼要把古剎培養到八階，也不知道那場抽獎究竟藏著什麼目的。
但有一點已經很清楚。
這個所謂的幸運兒，一點都不幸運。
……
【臨安城】五城中央空地。
微風掠過。
白溪坐在林平專屬的搖椅旁邊，手裡捏著一根辣得發黑的魔鬼辣條，遞到了化作白衣青年的【猼訑】嘴邊。
「啊——」
她張嘴示範了一下。
【猼訑】沒有懷疑，乖乖張嘴咬下。
下一秒，他的眼圈瞬間紅了。
辣條在嘴裡炸開，像一團火順著喉嚨一路燒進肚子。
他沒敢吐。
一邊抹眼淚，一邊艱難地沖白溪豎起大拇指。
白溪滿意點頭。
「勇氣可嘉。」
旁邊，青女蹲在地上，戳了戳【猼訑】的胳膊。
「山海異獸的血肉結構，和轉職者到底有什麼區別？要不取一點血回去研究？」
【猼訑】身體一僵，立刻縮到了白溪身後。
「青女嬸嬸，我覺得我們可以先研究辣條。」
「辣條沒有研究價值。」
「有的。」
【猼訑】認真道。
「它能殺死我。」
白溪抬手擋住青女的視線。
「別嚇他。」
後方，氣氛卻沒有這麼輕鬆。
陳圓福、韓月、石磊等人圍在青銅廢墟旁。
那台【神格分解機】已經徹底炸碎，只剩一地黯淡的殘片。
青銅托盤還在。
托盤中央，一顆完整的【八階神格】靜靜懸浮，規則光暈緩慢流轉，將周圍的碎片映得忽明忽暗。
林平從搖椅上起身，走到廢墟前。
「機器毀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
「名額，只有一個。」
眾人的神色同時沉了下來。
【臨安城】的晉升資格已經確定。
可剩下的【白麓】、【懸青】、【無妄】、【幻影】四城，只夠再帶走一座。
誰走？
誰留？
韓志遠雙手攏在袖中，先看了一眼托盤上的神格，隨後主動開口。
「【白麓城】退出。」
韓月轉過頭。
「看我幹什麼？」
韓志遠擺了擺手，臉上沒有半點遺憾。
「我這把老骨頭，能跟著你們爬到白金主城，已經算祖上顯靈。」
「【無相雲海】是什麼地方，沒人知道，真到了那邊，我恐怕連累你們。」
他看了韓月一眼，笑意溫和。
「我留在這裡養老。」
「挺好。」
韓月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她知道，父親說的是實話。
繼續往上走，未必是機緣，也可能是把命送進更大的絞肉機。
韓志遠選擇留下，不是退縮。
是他在當前條件下做出的最優解。
趙信提著銀白長槍，向前一步。
「【懸青城】也留下。」
眾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趙信晉升八階後，身上的氣勢更加沉穩。
那雙幽藍色的眼睛裡，常勝將軍的鋒芒沒有消失，反而壓得更深。
「【懸青城】是在【神鑄雲海】全滅的。」
趙信看向林平。
「我要在這裡重新把【懸青城】建起來。」
他頓了頓，手掌握緊槍桿。
「如果有一天，整個【神鑄雲海】都成了【懸青城】的地盤……」
「下次再見面，說不定我會比你更強。」
林平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趙信身為【常勝將軍】，上限本就極高。
更重要的是，他恢復了那股一往無前的戰意，卻沒有丟掉沉穩。
留下，不代表認輸。
對趙信來說，這只是換一條路贏，韓志遠退出，趙信也選擇留下。
場上只剩下兩個選擇。
李無妄的【無妄城】。
影的【幻影城】。
「別看我。」
李無妄手腕一抖，紫色毛筆在半空劃出一道墨痕。
他用筆尖指著林平，神情理所當然。
「我必須去。」
陳圓福揉了揉腦袋。
「你就不能說點正常理由？」
「正常理由？」
李無妄冷笑一聲，毛筆在空中寫下一個巨大的「去」字。
「主角都換地圖了，你讓我這個男二留在下層掛機？」
「那這書還寫個雞毛？」
陳圓福張了張嘴。
「你說得好像也有點道理。」
「不是有點道理。」
李無妄收起毛筆。
「這是劇情常識。」
另一邊，影始終沒有說話。
他站在凌薇身邊，緊緊握著她的手。
凌薇體內，【衍化神紋】的紅線仍舊盤踞在靈魂深處。
那像是一顆隨時可能失控的炸彈。
影抬起頭。
「我也有必須上去的理由。」
他的聲音沙啞，卻沒有半點遲疑。
「嚴無道在上面。」
「我必須把凌薇體內的嚴無道徹底剝離。」
「哪怕只有一線機會，我也要去。」
凌薇的手指輕輕收緊。
她沒有勸影留下，只是往他身邊靠了一步。
這個動作，比任何回答都更直接。
李無妄要的是羅盤背後的因果。
影要的是凌薇的命。
兩個人，誰都沒有退路。
陳圓福看看影，又看看李無妄。
他手裡的【奔牛】轉了半圈，最後停在半空。
「這咋整？」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沒人回答他。
雲朵向前一步，溫柔的眼眸裡帶著憂慮。
「林平，名額給誰，暫時可以先放一放。」
她看向萬和城的方向。
「可如果我們都走了，張萬安怎麼辦？」
「趙信和韓志遠就算整合下層資源，也擋不住張萬安。」
「他掌握契合神紋，還契合了整片神鑄雲海的規則。」
「他的實力，深不見底。」
眾人沉默下來。
張萬安的確是擺在所有人面前的最大問題。
按照張萬安來說，至少在林平見到李道一之前，張萬安會幫助林平。
但沒有說，會幫助趙信，韓志遠。
「戰力方面，李無妄留下，效果最好。」
林平轉過身，看向李無妄。
李無妄的臉色當場變了。
「你敢讓我留下試試？」
林平沒有理他。
他的目光越過李無妄，落在不遠處的白溪身上。
白溪腰間，【羅盤】的輪廓若隱若現，這是獨屬於【山海大荒】的產物。
想要湊齊【羅盤】的力量，李無妄必須走。
「但你身上的【融合羅盤】不能留在這。」
李無妄眼睛一亮，手裡的毛筆立刻收了回去。
「我就知道。」
「劇情不會把男二忘在這種地方。」
陳圓福瞥了他一眼。
「你剛才不是還說自己戰力強，應該留下嗎？」
「戰力是戰力。」
李無妄面不改色。
「劇情是劇情。」
「你們這些戰鬥人員，根本不懂文學。」
陳圓福：「……」
名額歸屬，再一次繞進了死結。
【臨安城】必然要走。
白溪，青女和李無妄也必須同行。
影同樣不能留下，可下層四城不能沒人鎮守。
更不能把張萬安這個隱患，留給趙信和韓志遠。
雲海中央，一縷風從眾人之間穿過。
沒人再開口。
「其實，沒那麼複雜。」
林平忽然說道。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他身上。
林平抬手，輕輕敲了敲掌心。
「我們只需要和張萬安做一個交易。」
石磊立刻問道：
「那我們現在去【萬和城】？」
「當然是讓張萬安過來。」
陳圓福扛起【奔牛】，理所當然地說道：
「現在平哥才是老大。」
「哪有老大親自上門談條件的？」
石磊愣了愣。
「可張萬安要是不來呢？」
「那就讓他來。」
林平說完，抬頭看向【萬和城】的方向。
聲音沒有傳出多遠，依舊在這片空地上迴蕩。
「出來聊聊吧，張城主。」
陳圓福表情一僵。
「啊？」
他轉頭看向【猼訑】。
「不是你說的嗎？張萬安離開萬里禁地之後，就一直沒露面？」
【猼訑】連忙點頭。
「對啊。」
「我和張叔離開禁區之後他就走了呀。」
青蒼抬起手。
一根青色藤蔓從地面鑽出，葉片無風自動。
片刻後，藤葉上浮現出一圈圈細密的音紋。
【測聽之木】已經開始回傳消息。
「張萬安確實回到了【萬和城】現在在【城主府】中。」
林平笑了笑。
「不，他無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