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銅果
唐豆的機械方舟懸停在深紫色的虛空中。
沒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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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任何聲音。
眼前的龐然大物，幾乎占滿了眾人的全部視野。
那是一棵大到無法看清全貌的巨樹。
粗壯根系扎入虛空深處，數不清的隕石懸掛在枝蔓之間，與它相比，竟渺小得如同沙礫。
樹冠分為涇渭分明的三層。
最下層，枝葉間掛著拳頭大小的銅色果實，散發著厚重的規則波動。
中層，果實褪去銅鏽，通體銀白，表面流轉著空間光澤。
至於沒入深紫天幕的最頂端，只能隱約看到幾點刺目的金光。
甲板上，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陸重光咽了口唾沫，快步走到林平身邊。
「主人，【混沌】不在。」
「按照以往的規律，現在正好是它每七天一次的沉睡期。」
陸重光抬頭看了一眼歸墟之樹。
林平望著枝葉間的銅色果實。
「直接摘？」
「不行。」
陸重光連連擺手，指向那些粗壯枝幹。
「【混沌】雖然睡了，但【歸墟之樹】本身就是活物。」
「只要生靈靠近，它就會無差別攻擊。」
林平點了點頭。
隨後，他轉過身，看向甲板後方的四名審判長。
「既然樹會攻擊……」
林平抱了抱拳。
「那就麻煩各位前輩了。」
甲板瞬間安靜。
陳圓福倒吸一口涼氣，不動聲色地往石磊身後挪了半步。
李無妄握著骨筆的手一抖，險些將冊子劃破。
他抬頭看向林平，眼神複雜。
這男主是真敢開口。
剛把人拉上車，轉頭就讓四名傳說審判長下去當伐木工。
一般人還真干不出這種事。
祁萬咎猛地睜開眼睛。
他盯著林平，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兩下。
「林平。」
「你真把我們當成你的下屬了？」
赤陽侯更是直接站了起來。
轟！
灼熱金焰從他體內爆開。
腳下合金甲板迅速泛紅，隱隱有了熔化的跡象。
「老子在傳說古路殺敵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玩泥巴！」
赤陽侯指著遠處的歸墟之樹。
「現在讓老子替你摘果子？」
林平站在船首。
黑袍被迎面壓來的神聖威壓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有退，也沒有催促。
只是平靜地看著四人。
「交易內容，是掃蕩死海，鎮壓混沌，摘果。」
「現在混沌不在，省了鎮壓的力氣。」
林平抬眼看向赤陽侯。
「只剩摘果子。」
「還是說，幾位前輩想等【混沌】醒了，再連著它一起砍？」
「你……」
赤陽侯被堵得說不出話。
祁萬咎臉色也有些難看。
這交易，確實是姬迦親口答應的。
赫律音起身，冷冷掃了林平一眼。
「動手。」
她看向另外三人。
「早點摘完，早點回去。」
話音落下。
赫律音的身影直接消失。
再次出現時，她已經站在一根橫亘數千米的粗大樹枝上。
唰！
【歸墟之樹】感應到外來氣息。
數百根水缸粗細的藤蔓同時揚起，宛如一群甦醒的毒蛇，撕開空間，朝著赫律音當頭砸落！
「破。」
赫律音只吐出一個字。
一圈肉眼可見的聖潔音波，以她為中心橫掃而出。
所有接觸到音波的藤蔓瞬間僵住。
下一刻。
砰砰砰——
藤蔓接連炸碎，化作漫天木屑。
「這幫木頭樁子，老子早就想燒了！」
赤陽侯大笑一聲。
整個人化作一輪金色烈日，直接撞進藤蔓海中！
他沒有拿出武器。
只是抬起雙拳，一拳接著一拳向前砸去。
轟！
轟！
每一拳落下，都有大片枝蔓被金焰吞沒，轉眼燒成灰燼。
祁萬咎冷哼一聲。
九道墟痕同時亮起，化作一道橫貫虛空的萬丈劍光！
唰！
右側包抄而來的枝幹被一劍斬斷。
蒼擎的動作最簡單。
他一把抱住襲向機械方舟的巨藤，雙臂驟然發力！
咔嚓！
足有數十米粗的藤蔓，被他徒手掰斷。
蒼擎反手抄起斷藤，當場把它當成了長棍，朝著歸墟之樹橫掃過去。
轟隆！
大片枝葉炸開。
整棵歸墟之樹都跟著晃了一下。
甲板上，臨安城眾人看得眼皮直跳。
石磊握緊塔盾，咽了口唾沫。
「平哥。」
「這就是傳說主城的含金量？」
「不拿武器，光靠肉身和規則，就能拆【歸墟之樹】？」
「瘦死的駱駝也是駱駝。」
林平盯著四人出手時的規則軌跡。
「看清楚。」
「等會兒晉升七痕，對你們有好處。」
眾人立刻收斂心神。
不到一分鐘。
歸墟之樹最下層的藤蔓，便被四大審判長強行撕開一道缺口。
四道身影同時倒退，落回甲板。
赤陽侯隨手一拋。
嗖嗖嗖！
九顆流淌著厚重規則氣息的銅色果實飛過半空，整齊落在林平面前的桌子上。
「你要的果子。」
赤陽侯拍掉拳頭上的木屑，語氣依舊不善。
「九顆。」
「一顆不少。」
林平掃了一眼，點頭道：
「辛苦了。」
赤陽侯臉色更黑了。
不知道為什麼。
這三個字落在他耳朵里，怎麼聽都像是工錢結清了。
林平沒有耽誤時間。
他將九顆銅色果實逐一分發下去。
韓月、石磊、唐豆等人捧著果實，都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與此同時。
赫律音抬頭看向中層枝葉間的銀色果實。
「還有不到兩分鐘。」
「繼續。」
祁萬咎三人沒有異議。
四人剛剛落地，便再次沖天而起，直奔歸墟之樹的中層樹冠。
這一次，他們的速度更快。
四道神聖流光劃破深紫色虛空，轉眼便消失在交錯的枝葉間。
甲板上。
陸重光看向眾人手裡的銅色果實，神色凝重。
「各位，吞服之前，最好做好準備。」
「刻骨境，只是將規則烙印在骨骼上。」
「可從第七道墟痕開始，規則會衝破你們的靈魂屏障，直接與靈魂交融。」
陸重光深吸一口氣。
「如果意志不夠堅定，或者靈魂承受不住鎮物的同化……」
「你們會被自己的鎮物反噬。」
「最後只剩規則本能，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甲板上的氣氛沉了幾分。
陳圓福掂了掂手裡的銅果，咧嘴一笑。
「怕個鳥！」
「胖爺這身肉，連著靈魂一起，被【淬礪神紋】反反覆覆砸爛了十幾次。」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早他娘練成鋼板了。」
「還能讓一顆果子撐死？」
話音落下。
陳圓福張開嘴，一口將銅果咬掉大半。
韓月沒有說話。
她低頭咬下果肉，動作乾脆得沒有半點猶豫。
錚——
霜骨劍發出清脆劍鳴。
人未動，劍意已起。
雲朵和唐豆對視一眼，也同時吃下銅果。
兩人擁有【猼訑本源】守護靈魂，比其他人更多了一層底氣。
眾人能走到這裡，絕對不是靠的運氣，每個人都有絕對的自信。
而且他們也有底牌，正是【猼訑印記】，除了李無妄以外，剩下其他所有人的【猼訑印記】還完好無損。
林平拿起最後一顆銅色果實。
直接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