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9章 十痕之境，天降黑雨！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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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央，祖龍主骨內殘存的威壓徹底甦醒。
暗金龍影昂首衝出，一口咬住漆黑王座的扶手！
咔嚓！
王座劇烈震動，扶手表面綻開一道細紋。
祖龍縱然早已隕落，骨頭裡熬了三百萬年的凶性，依舊霸道得不講道理。
轟！
整座懸黎城主殿向下一沉。
殿柱同時開裂，大塊白玉從穹頂砸落，地面的陣紋一排接一排熄滅。
殿外，陸重光膝蓋一軟，撲通跪地。
「主人小心！」
「這是源界反噬，九痕鎮物根本吞不下——」
他的話還沒說完，林平已經抬起右手。
從始至終，他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五指對準暗金龍影，猛地攥緊。
「死透的骨頭架子，也敢在我面前炸刺？」
「給我咽下去！」
轟！
林平脊椎深處，那枚獨立於九大創世神紋之外的【毀滅神紋】徹底亮起。
黑炎噴涌！
纏繞在琉璃龍骨表面的漆黑根須迎風暴漲，眨眼化作上萬條黑炎鎖鏈。
鎖鏈沒有攻擊龍影的鱗甲，而是順著它咬住王座的巨口，蠻橫地灌進咽喉！
吼！
暗金龍影瘋狂掙扎。
粗大的龍尾橫掃而出，大殿右側的白玉牆壁當場炸碎，連殿外廣場都被犁出一道千米溝壑。
它想鬆口。
可一根根黑炎鎖鏈已經貫穿上下顎，將它與漆黑王座徹底釘死。
咬上來容易。
現在想走，晚了。
咔嚓！咔嚓！
那具近十丈長、曾壓得機械方舟下沉數十米的祖龍脊柱與胸骨，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龍骨內部，暗金星輝一層層剝落。
連同源界誕生之初的「力之本源」，一起被【葬界弓】、【歸墟箭】與漆黑王座強行撕碎，一口接一口吞入其中。
林平背後的九道墟痕瘋狂震動。
咚！
第一聲響起，主殿再沉一寸。
咚！
第二聲落下，整座懸黎城的防禦光幕同時扭曲。
換成任何一個九痕圓滿站在這裡，肉身和神魂早就被這股力之本源撐爆。
可林平體內的毀滅黑炎，就像一座沒有盡頭的熔爐。
來多少，煉多少。
不到十秒。
暗金龍影連一聲完整的哀鳴都沒能發出，便被黑炎鎖鏈扯成漫天光點。
龐大的祖龍遺蛻也隨之消失。
原地只剩下一小撮灰撲撲的骨粉，被餘波卷散。
嗡——！
吞噬完成的剎那，三件本源造物同時震動。
舊殼寸寸脫落。
【葬界弓】原本慘白的弓身，徹底化作深邃的暗金琉璃色。
一道道形似龍脊的猙獰骨刺沿弓背生長，猩紅弓弦之上，金色雷霆來回遊走。
【歸墟箭】則向外延伸三寸。
箭身內部仿佛封存著一條暗金星河。
它只是懸在半空，箭簇前方的空間便無聲塌陷，化作一個拳頭大小的漆黑空洞。
變化最大的，還是林平頭頂那方漆黑王座。
十丈祖龍胸骨融入神座，化作高聳靠背。
九顆暗金龍頭從王座底部探出，共同托舉神座，朝著四面八方無聲咆哮。
可這場蛻變，還沒結束。
林平背後的九道暗金墟痕已經亮到極致。
剩餘的力之本源無處宣洩，盡數湧入脊椎頂端，一次又一次撞向那道看不見的天地壁壘。
咚！
咚！
咚！
每一次撞擊，都像有一座世界砸在懸黎城上。
第九道墟痕的邊緣，逐漸崩開數條細密裂紋。
殿外，數千名墟痕強者臉色慘白。
他們體內的鎮物同時哀鳴，像是在畏懼某種即將打破鐵律的東西。
韓月握住【霜骨】，裂紋密布的劍身竟在輕輕顫動。
孫噬站在陰影邊緣，兩把【影剎】輪刃早已自行縮回體內。
唐豆抱緊【萬象魔方】，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林平。
「Σ(っ°Д°;)っΣ(っ°Д°;)っΣ(っ°Д°;)っΣ(っ°Д°;)っ」
下一秒。
轟隆！
一聲天道崩斷般的巨響，從林平體內炸開。
九道閉合的墟痕上方，歸墟雲海的天地規則被硬生生擠出一道缺口。
缺口深處，一輪漆黑太陽緩緩升起！
黑暗之中，還有一縷縷源界星輝流轉。
第十道墟痕——
成！
轟！
超越歸墟雲海規則上限的氣息衝出主殿。
沿途所過，白玉地磚層層凹陷。
守在殿外的數千名墟痕強者，連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便齊刷刷趴在廣場上。
沖在最前面的陸重光更慘。
他整張臉死死貼著地面，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
「一、二、三……」
他盯著林平背後的漆黑印記，來回數了三遍，聲音仍在發抖。
「十道？！」
「真是十道！」
陸重光從【百城大戰】開啟之初便留在【歸墟雲海】，比任何人都清楚這裡的鐵律。
一至三痕，規則入血肉。
四至六痕，規則刻骨髓。
七至九痕，規則融神魂。
九為極數。
再往前，便屬於【傳說古路】的範疇，根本不是墟痕能夠承載的力量。
可現在，那條困死無數強者的天地死限，就在他眼前被林平一腳踩碎！
「九痕已經是這方天地的盡頭……」
「主人怎麼還能長出第十道？！」
陳圓福手裡攥著那截形似椅背的祖龍骨，斜眼看向陸重光。
「老陸，把下巴收一收。」
「口水都快淌地磚上了。」
他掂了掂手裡的龍骨，滿臉理所當然。
「九痕是你們的極限，又不是我家平哥的極限。」
「別說十道。」
「他就算在背後紋滿九十九道，湊個滿背大花臂，那也叫基操。」
陸重光嘴角狠狠一抽。
那能一樣嗎？！
這是天地規則！
不是澡堂子搓背！
可他趴在地上，連腦袋都抬不起來，只能望著大殿中央那道身影，艱難咽下一口唾沫。
「強得……根本看不見盡頭。」
旁邊，李無妄也捏緊了【篡命】骨筆。
啪嗒。
草紙從他手中滑落，他卻沒有察覺。
「打破副本底層規則……」
「強行寫出一條原本不存在的路……」
李無妄盯著第十道墟痕，呼吸越來越重。
這才是主角該幹的事。
不對。
這分明應該是他這個男二的名場面！
還沒等他把草紙撿起來，大殿中央的異象再度變化。
九痕圓滿時，林平背後只能撐開十丈方圓的領域異象。
可當第十道墟痕徹底穩定。
轟！
林平身後的空間直接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不到邊界的蒼茫天地！
天地最上方，一輪漆黑太陽無聲懸立。
無窮毀滅黑炎從太陽邊緣垂落，化作遮天火幕。
漆黑太陽下方，【葬界弓】與【歸墟箭】分列左右。
暗金琉璃色的弓箭如同兩根撐天神柱，鎮住這方天地的四極經緯。
而在弓箭中央，一方由九顆暗金龍頭托舉的【毀滅王座】，正緩緩升上九天。
太陽懸頂。
弓箭鎮界。
王座居中。
四者徹底咬合的一刻，整片天地都安靜下來。
沒有人能從中感受到半點虛幻。
風在流動。
黑炎在燃燒。
大地正在一寸寸成形。
就連【歸墟箭】前方不斷坍塌的空間，也在破碎之後自行重組。
這不是單純的領域異象。
而是一方真正開始誕生的世界！
盤坐在最前方的林平，便是這方毀滅世界唯一的主宰。
當最後一縷力之本源與初生世界徹底咬合，一股沉重到無法形容的波動衝破主殿穹頂，直入雲霄。
轟隆隆——！
整座【歸墟雲海】，都在這一刻震動起來。
萬里。
十萬里。
百萬里！
深紫天穹劇烈翻滾。
死寂的歸墟白霧成片崩碎。
漆黑如墨的烏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幾個呼吸便遮住整片雲海星空。
滴答。
第一滴黑色雨水從天而降，落在懸黎城的白玉台階上。
墨色水花輕輕濺開。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嘩啦啦——！
漆黑大雨傾盆而落。
前後不過數息，無邊黑雨便籠罩了整座歸墟雲海！
……
與此同時。
萬里之外，【聖之城】核心禁地。
百丈金色神池內，神聖液浪翻滾。
蒼擎、祁萬咎、赤陽侯與赫律音分立四角，正全力催動神力，將四截【祖龍之骨】緩緩融入神池。
滴答。
一滴黑雨穿透護城聖光，落在神池邊緣。
滋啦！
金磚表面冒起一縷黑煙。
雨水沒有傷害任何人，也未主動破壞建築。
可其中蘊含的毀滅規則，卻讓神池內的神聖族紋本能排斥。
下一刻，漫天黑雨傾盆落下。
潔白神聖的巨城，轉眼被染成墨色。
「怎麼回事？！」
祁萬咎猛地抬頭。
神聖威壓從他體內爆開，化作屏障護住整座神池。
可雨滴落下時，卻像那層金色屏障根本不存在，徑直穿透防禦，打濕了他的長袍。
祁萬咎瞳孔一縮。
黑雨不傷血肉，也不毀建築。
但每一滴雨水裡，都藏著讓他頭皮發麻的毀滅氣息。
這意味著，只要降雨之人願意——
眼前這場沒有殺意的黑雨，隨時都能化作覆蓋整座雲海的毀滅浪潮！
「這股氣息……」
蒼擎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接住幾滴冰涼雨水。
雨水落入掌心，沒有散去，反而凝成一顆漆黑火星。
蒼擎那雙銅鈴大眼當場瞪圓。
「是林小子！」
神池前方，始終閉目主持大局的姬迦緩緩睜眼。
她沒有撐開護盾。
漆黑雨水落在寬大的白色神袍上，暈開一朵又一朵墨色水花。
姬迦抬頭望向【懸黎城】所在的方向。
隔著萬里雨幕，她仿佛看見了一輪漆黑太陽。
太陽之下，弓箭分列兩側，一方毀滅王座高懸九天。
與此同時，聖城神池中的族紋開始震顫。
不是畏懼。
更像是在面對某種同層次的力量時，發出的本能共鳴。
姬迦原本搭在神池邊緣的手指停住了。
那張向來冷漠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無法掩飾的震動。
「九痕圓滿，絕不可能引出這種天地異象。」
「他走出了第十步。」
祁萬咎呼吸一滯。
「城主，這怎麼可能？」
「歸墟雲海受那件終極鎮物壓制，九痕便是死限！」
「死限，只能困住弱者。」
姬迦打斷了他。
她抬頭看向雨幕深處。
在那裡，一條若隱若現的古老道路正橫跨雲海，通往更高處的世界。
【傳說古路】。
那條沉寂許久的道路，竟在黑雨沖刷之下，一點點亮了起來。
姬迦沉默片刻，唇角終於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原本，本座只當他是重返傳說的一把刀。」
「現在看來……」
漫天黑雨倒映在她的金色眼眸中。
「傳說古路上的席位。」
「或許，真該有他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