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2章 越你媽
刺啦——！
聖之城上空，兩隻赤紅獸爪扣住裂縫邊緣，猛地向外一撕！
千丈空間裂縫瞬間擴張。
一股蠻荒、腥臭的狂風，順著缺口倒灌而下！
咔嚓！
籠罩【聖之城】的護城聖光應聲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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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碎片灑遍長空。
神池四周，八根白玉石柱同時崩斷。
蒼擎四人腳下的金磚寸寸塌陷，裂紋一路蔓延到高台之下！
「吼——！！」
九顆覆滿赤紅鱗片的猙獰蛇首，爭先恐後地擠出裂縫。
十八隻血色豎瞳高懸天穹，死死釘住下方沸騰的金色神池。
腥臭涎水順著森白獠牙滴落。
轟！轟！轟！
每一滴口水砸進聖城街道，都會腐蝕出一個深不見底的焦黑大坑。
萬里雲海隨之震盪。
外圍遊蕩的轉職者，懸黎城外駐守的數千名墟痕強者，幾乎同時抬頭望向【聖之城】方向。
此前的【混沌】同為太古凶獸，卻早已被萬森城拆成兩半，釘進歸墟之樹，抽走了九成本源。
眼前這頭怪物卻氣血如海，肉身無缺。
僅僅泄露出一縷威壓，便壓得歸墟雲海大片空間不斷下沉！
嗡！
一行血色古篆，強行擠進所有轉職者的視野。
【太古凶獸·九嬰（山海原生種）】！
沒有等級。
沒有屬性。
甚至連最基本的血條都沒有！
「準備迎戰！」
祁萬咎頂住撲面而來的凶威，拔出聖劍。
刺目的神聖金光沖天而起。
天穹之上，九顆蛇首同時張開巨口。
一邊烈焰翻滾，一邊黑水滔天。
水火大劫尚未落下，聖城內上百萬子民便已胸口發悶，鮮血順著口鼻緩緩溢出。
就在這時。
嗡——
【聖之城】某個不起眼的角落，一支提前留下的精鋼箭矢忽然亮起幽光。
空間印記被瞬間激活。
幽光向外旋轉，化作一道兩米高的漆黑漩渦。
林平一步邁出。
韓月、陳圓福、李無妄等臨安城眾人緊隨其後。
壓得百萬子民跪倒在地的蠻荒凶威撞到林平身前三尺，便悄無聲息地散了。
別說逼退林平。
連他的衣角都沒吹動。
林平抬頭掃了一眼那九顆碩大的蛇腦袋，又低頭看了看腳邊沸騰的金色神池。
「動靜搞這麼大？」
「蒼擎前輩，你們【聖之城】泡個澡，還流行叫外賣助興？」
正準備戰鬥的蒼擎呼吸一頓，差點被這句話噎死。
外賣？
誰家外賣長著九個腦袋，還順手拆了護城大陣？
陳圓福扛著【蠻牛】重錘，從漩渦里擠出來。
他仰頭數了一遍天上的蛇首，喉結動了動。
「乖乖，九個腦袋……」
「全剁下來鹵一鍋，得配多少壇老酒？」
「你先想想自己的牙夠不夠硬。」
石磊瓮聲提醒了一句，抬起【鎮海玄碑】，牢牢護住眾人身後。
高台之上，姬迦看見林平現身，緊繃的肩膀稍稍鬆了一瞬。
但她沒有浪費時間。
「林城主。」
「我用你送來的四截【祖龍之骨】重塑聖城族紋。」
「龍骨融化時泄露了源界真血的氣息，把這東西引了過來。」
姬迦抬頭盯住仍在向外掙扎的九嬰，聲音沉了下來。
「而且，它不是【百城大戰】里的怪物。」
石磊愣了一下。
「山海大荒的異獸，卻不屬於【百城大戰】？」
他撓了撓後腦勺。
「有區別嗎？不都是打死以後爆東西？」
「當然有。」
林平看著裂縫邊緣不斷落下的紫色雷霆，淡淡開口：
「【百城大戰】建立在山海屍骸上。」
「墟獸也好，之前那頭【混沌】也好，都被它收編過，實力再強，也要受這一層雲海的上限壓制。」
李無妄轉動【篡命】骨筆，立刻聽懂了。
「頭頂這東西沒被收編。」
「沒錯。」
姬迦點頭。
「它沒有副本烙印，也不受雲海戰力上限約束。」
「它保留著太古時期的完整肉身和凶性。」
「祖龍遺骨對轉職者是機緣，對這些的山海凶獸而言，更是無法拒絕的血食。」
轟隆！
她話音剛落，裂縫中的【九嬰】便再次向下一擠。
【歸墟雲海【的界壁立刻反擊。
成片紫色雷霆轟在九嬰身上，將赤紅鱗甲劈得皮開肉綻。
大片黑血如同瀑布般砸落。
九嬰卻連一顆腦袋都沒縮回去。
十八隻血瞳始終盯著神池。
九條脖頸上的肌肉高高隆起，頂著整片雲海的排斥，硬是把半截身子擠了進來！
也正是在這一刻，眾人才看清九顆脖頸交匯處的東西。
那是一圈漆黑鎖環。
鎖環深深勒進血肉，幾乎與九嬰的胸骨長在一起。
【九嬰】每掙扎一下，鎖環都會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鐺！
鐺！
鎖環表面，隱約刻著一片片細長的翎羽紋路。
「吼！！」
【九嬰】俯身咆哮。
腥臭狂風壓得神池液面向下凹陷三尺。
蒼擎、祁萬咎、赤陽侯與赫律音同時悶哼，嘴角溢血。
四人的大半神力都在神池之中。
【族紋】重塑已經到了最後關頭，此刻只要任何一人鬆手，整座【聖之城】的根基都可能再次崩斷！
「林城主，你們先退！」
姬迦向前一步。
寬大的白色神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她額頭中央，剛剛成型的暗金龍紋十字劇烈閃爍，邊緣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小裂紋。
「它是被神池引來的。」
「這件事，由【聖之城】自己解決！」
姬迦雙手結印。
她竟要強行中斷自己的族紋融合，抽回本源迎戰九嬰。
一旦停下，聖之城剛剛重塑的傳說根基，至少折損三成。
城內百萬子民額頭上的族紋也跟著閃爍起來。
不少人捂住眉心，痛苦地彎下腰。
林平沒有後退。
他先看了一眼街道上那些仍處於族紋融合關鍵期的【聖之城】子民，又掃過死守神池四角的蒼擎等人。
最後，他走上高台，一把按住姬迦抬起的手腕。
印訣被強行壓斷。
姬迦身體一僵，轉頭盯住林平。
「你幹什麼？」
「別亂動。」
林平鬆開她的手腕，從儲物空間取出一塊殘破的暗金鱗片。
這是他們穿過龍墓第二層時，林平徒手撕碎九條祖龍怨影后留下的碎片。
他隨手拋了兩下，抬眼迎上九嬰那十八隻暴虐血瞳。
「你們【聖之城】早點恢復，才能早點帶路去傳說古路。」
「這才符合我的利益。」
「我這人，向來講究效率。」
林平收攏五指，語氣沒什麼起伏。
「一條聞著味兒過來搶食的畜生，還不值得你們把剛修好的根基再拆一遍。」
漫天血光之中，他清楚看見了【九嬰】胸口的漆黑鎖環。
更看見了鎖環表面那些屬於【九鳳】的翎羽紋路。
林平隨手將暗金碎鱗扔向蒼擎。
「接著。」
蒼擎下意識抬手抓住。
祖龍氣息擴散，四周躁動的神池頓時平穩了幾分。
林平重新看向天穹。
「祖龍前輩把家底交給了我。」
「山海大荒留下的這些舊帳，我自然也得接著。」
「正好，拿這頭長蟲立個規矩。」
他的聲音不大，卻壓過了九嬰的咆哮。
「以後不管是【百城大戰】的怪，還是山海本土的獸。」
「見了我臨安城——」
「都得盤著。」
話音落下。
轟隆隆——！！
林平背後，十道墟痕徹底洞開！
周圍空間一層層塌陷。
一方看不到邊界的蒼茫世界，直接在【聖之城】核心禁地上空展開！
漆黑太陽高懸九天。
暗金琉璃色的【葬界弓】與【歸墟箭】分鎮四極。
九顆暗金龍頭共同托舉著【毀滅王座】，從世界深處緩緩升起！
嘩啦啦——！
停歇不到半個時辰的黑雨，再次覆蓋整座【歸墟雲海】！
雨幕之下，九嬰的咆哮戛然而止。
九顆蛇首同時僵住。
它從那輪漆黑太陽里，嗅到了兩種刻進靈魂的氣息。
一種，是足以抹去萬物的毀滅。
另一種，則來自統御山海鱗族百萬年的太古祖龍！
【九嬰】貪的是無主遺骨。
可眼前的祖龍本源，已經與那方毀滅世界融為一體。
那不是血食。
那是能把它碾碎的天敵！
「引弓。」
林平站在黑雨之中，連手都沒有抬。
嗡——！
初生世界內，撐天立地的【葬界弓】自行拉成滿月。
封存著暗金星河的【歸墟箭】落上弓弦。
箭簇越過雨幕，鎖定【九嬰】！
死亡陰影當頭罩落。
九嬰十八隻血瞳里的貪婪瞬間消失，只剩下恐懼。
它再也顧不上近在咫尺的金色神池。
九顆腦袋同時後縮，龐大身軀拼命向空間裂縫內退去！
可就在它準備逃離雲海的剎那——
咔嚓！
【九嬰】胸口的漆黑鎖環猛地收緊。
鋒利邊緣切開鱗片，深深嵌入血肉。
鎖環上的九鳳翎羽同時亮起妖異紅光！
【九嬰】發出一聲痛苦咆哮。
原本後退的身體，被某種力量強行釘在裂縫中央。
緊接著，一道女聲從鎖環深處傳出。
那聲音跨過無盡雲海，在整座【聖之城】上空幽幽迴蕩。
「外來者……」
「汝越界了。」
這句話，林平聽著有些耳熟。
當初在白銀滄海，應龍也是這麼說的。
林平依舊站在【毀滅世界】之中。
他的目光越過九嬰，落在那圈亮起紅光的漆黑鎖環上。
停了半秒。
林平緩緩吐出三個字。
「越你媽。」
下一瞬。
【葬界弓】弓弦瞬間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