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方舟城,就是彼岸城!


  黑炎木穹內,落針可聞。

  死而復生這種事,放在【傳說古路】上並不算稀奇。

  單說在場的姬迦,只要還有一滴精血未被磨滅,便能借神聖律則重塑肉身。

  可棺材裡躺著的是誰?

  星衍子!

  執掌【天機】秩序的第五席城主!

  更要命的是,兩分鐘前,他才當著所有人的面,被山海至尊【九鳳】一爪捏碎。

  

  連同整座【摘星城】,都化作了星空塵埃。

  一個被太古至尊親手抹掉的人,怎麼可能還喘著氣躺在林平的棺材裡?

  「障眼法!」

  炎烈往前跨出半步,銅鈴大眼死死瞪著透明棺蓋,嗓門震得枝葉亂顫。

  「林小子,你少拿具死屍忽悠老子!」

  「那扁毛畜生一爪子下來,連因果線都扯斷了。這老神棍要是還能活,老子把剛才那把椅子生吞了!」

  話音剛落。

  咔噠。

  透明巨棺中,那具焦黑殘破的身體抽搐了一下。

  下一秒,星衍子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球一片渾濁,意識似乎還停留在被九彩鳳爪捏碎的那一刻。

  他大口喘息,乾枯的手掌胡亂抓向半空,喉嚨里擠出沙啞而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尊上出手了!」

  「林平!敖滄!你們真以為能算計我【摘星城】?」

  「在尊上的源界威壓下,你們連化成塵埃的資格都沒有!」

  「都給我陪——」

  咚。

  林平屈起手指,隔著透明棺蓋,在星衍子腦門上方輕輕敲了一下。

  聲音不大,卻格外清脆。

  星衍子的叫罵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轉過脖子,視線穿過琉璃般的棺蓋,先看見了林平。

  然後是敖滄、秦武陽、沈孤城、姬迦、炎烈與風千丈。

  一群大活人圍在棺材旁,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像在看一隻剛醒的猴。

  「這……」

  「這不可能……」

  星衍子臉上的狂喜瞬間消失。

  他猛地摸向胸口,又低頭看向四周流轉的十三張規則牌虛影。

  沒有九彩神火。

  沒有摘星城。

  也沒有那三百六十五座觀星台。

  只有一口將他封得嚴嚴實實的黑木巨棺。

  「我不是死了嗎?!」

  星衍子瘋狂捶打棺蓋,聲音尖得變了調。

  「九鳳尊上明明捏碎了我的真靈!」

  「我為什麼還活著?!」

  秦武陽聽得直咂嘴。

  他轉頭看了一眼那張被拍出裂縫的黑木椅,又看向臉色發僵的炎烈,樂呵呵地拱了把火。

  「炎烈老哥。」

  「那椅子你準備生啃,還是讓林老弟加點黑炎,給你烤個七分熟?」

  炎烈一張老臉憋成了豬肝色。

  他默默往後退了半步,順便用腳把那張椅子推遠了一點。

  一個字都沒說。

  敖滄沒有理會兩人。

  這位第一席的老城主走到巨棺旁,渾濁的眼睛掃過棺蓋上的蒼白羊瞳,隨後看向林平。

  「林城主。」

  「這具身體沒有【天機】族紋本源,卻保留著星衍子的記憶、人格與神魂投影。」

  「如果老夫沒有看錯,這是【複製羅盤】的手筆?」

  「敖城主好眼力。」

  林平單手插兜,指尖輕輕敲著棺蓋。

  時間倒回半個時辰前。

  早在五城合圍,準備向【摘星城】動手時,林平便提前多算了一步。

  從青銅大荒一路殺上傳說古路,讓他活到現在的,從來不只是武力。

  還有情報。

  什麼都不知道,就一頭扎進古路盡頭,不叫勇。

  那叫上門送菜。

  所以,在撕開周天星斗大陣前,林平便暗中給顧枉下了一道死命令。

  他要一具星衍子的複製體。

  林平當時並不知道【九鳳】會親自出手。

  可當九彩鳳爪撕開混沌、降臨星海的那一刻,他立刻讓顧枉動手。

  顧枉不惜抽空【複製羅盤】的本源,當場複製出一個瀕死的星衍子。

  隨後,漆黑建木的根須捲住複製體,將其送入【毀滅世界】最深處。

  沈孤城皺起眉,很快找到了問題。

  「還是不對。」

  「【複製羅盤】雖然神妙,但複製體依舊受兩條鐵律限制。」

  「本體死亡,複製體潰散。」

  「羅盤持有者失去控制,複製體同樣無法留存。」

  沈孤城看向棺中的星衍子。

  「剛才,星衍子本體被九鳳親手抹殺。」

  「顧枉也被她強行奪走羅盤控制權,帶進了古路盡頭。」

  「按常理,這具複製體早該消失了。」

  姬迦與風千丈同時點頭。

  這也是他們最想不通的地方。

  林平笑了。

  他沒有解釋,只是拍了拍棺蓋正中央高懸的黑桃9。

  【未羊牌】。

  「常理?」

  「不好意思。」

  林平語氣平淡。

  「到了我這裡,我說的才算常理。」

  幾人心頭同時一震。

  九鳳抹殺星衍子、強奪【複製羅盤】控制權的那一瞬間,林平便知道這具複製體保不住了。

  源界本源凍結了山海力量。

  可它沒有徹底壓死來自異界的規則牌。

  那一刻,林平頂著九鳳的源界威壓,強行催動【未羊牌】。

  等九鳳退走,鎮壓鬆開的剎那,他又將【毀滅神紋】、十成【生機】秩序以及其餘【牌】的規則全部壓了上去。

  三種來自不同世界的頂層力量,被他強行擰成一股,灌入黑桃9。

  他當著天道規則的面,改寫了兩條鐵律。

  第一。

  星衍子本體死亡,複製體不再潰散。

  第二。

  顧枉失去羅盤控制,已經誕生的複製體依舊留存。

  這種改寫不是沒有代價。

  此刻林平體內的力量,已經空了將近四成。

  毀滅世界深處,十萬丈漆黑建木正不斷抽取生機,修補現實反噬留下的裂痕。

  若不是有完整的【生機】秩序托底,他現在就算不倒下,也得當場吐出幾口血。

  但值了。

  一具失去【天機】秩序,卻保留著星衍子全部記憶和人格的複製體。

  這就是一張能掀開方舟城老底的活地圖。

  林平轉過身,目光掃過眾人。

  沒人再開口。

  炎烈又默默退了半步,低下腦袋。

  風千丈深吸一口氣,對林平抱拳躬身。

  敖滄苦笑著搖了搖頭,眼中最後那點屬於第一席的矜持,也徹底散了。

  算計太古至尊。

  篡改生死規則。

  這種手段,他們別說見,連聽都沒聽說過。

  林平將幾人的反應收入眼底。

  從這一刻開始,【臨安城】在五座傳說主城中的話語權,算是真正穩了。

  「行了。」

  「故事聽完,該辦正事了。」

  林平揮手撤去棺蓋上的隔音黑炎。

  星衍子的咆哮立刻沖了出來。

  「林平!」

  「放我出去!」

  「有種就給我一個痛快!」

  落進這群死敵手裡,等待他的,絕對比死在九鳳爪下悽慘一萬倍。

  林平低頭看著他,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給你一個機會。」

  「把【方舟城】的底細、李道一的藏身處,還有你們與九鳳的交易,一五一十說出來。」

  「說得讓我滿意,我給你留具全屍。」

  「呸!」

  星衍子滿臉血污,貼著棺蓋惡狠狠盯住林平。

  「我只是一具複製體!」

  「大不了咬舌自盡,神魂自爆!」

  「你休想從我嘴裡摳出半個字!」

  話音落下,他眼底發狠,神魂投影開始劇烈膨脹。

  竟真打算當場自毀。

  「想死?」

  林平抬起手。

  「問過我了嗎?」

  指尖一彈。

  畫著提線木偶的梅花2憑空浮現,貼上透明棺蓋。

  【木偶牌】!

  無視免疫,物理層面絕對控制!

  咔!

  一根根無形絲線刺入巨棺,將星衍子的四肢、下顎乃至全身肌肉全部釘死。

  幾乎同時,【無效牌】虛影在棺外一閃。

  「神魂自爆」的自毀狀態,被強行剝離。

  星衍子凸著眼珠,渾身上下只剩眼皮還能眨動。

  「我這個人,其實很講道理。」

  林平俯下身,雙手撐住棺蓋,臉上甚至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

  「你不肯說,我也有辦法讓你說。」

  「而且,你自己都說了。」

  「你只是一具複製體。」

  林平盯著他的眼睛,慢慢說道:

  「你沒有唯一的【天機】秩序,也繼承不了第五席。」

  「等百城大戰結束,我不會殺你。」

  他抬手點了點棺蓋上的【未羊牌】。

  「我會改掉你的身份。」

  「再把你送去一座青銅主城。」

  「從今以後,給人看門。」

  林平頓了一下。

  「當一條真正的狗。」

  棺材裡,星衍子的呼吸瞬間粗重。

  那雙血紅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出了真實的恐懼。

  複製體又如何?

  除了失去【天機】秩序,他的記憶、人格與尊嚴,都與真正的星衍子沒有區別。

  對一位曾經高居第五席、俯瞰眾生的傳說城主而言,這種結局比死更難接受。

  秦武陽聽得眼角直跳。

  他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離林平遠了一點。

  這小子笑得越溫和,下手越黑。

  林平屈指一彈,解開了星衍子下顎的控制。

  「只有十秒。」

  「十。」

  「九。」

  「八……」

  「我說!」

  「我全都說!」

  星衍子徹底崩了,扯著嗓子悽厲大喊。

  本體已經被九鳳親手抹殺。

  摘星城也沒了。

  他這個苟延殘喘的複製體,心理防線早在被九鳳背刺的那一刻便塌了大半。

  哪裡還扛得住林平專挑尊嚴下刀?

  「李道一在哪?」

  林平直接發問。

  「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星衍子大口喘氣,語速飛快。

  敖滄立刻追問:

  「【方舟城】到底有多少人?」

  「剩下七道【創世神紋】,都是誰?」

  星衍子臉上浮現出一抹慘笑。

  「不知道……」

  「這些我都不知道!」

  炎烈眼睛一瞪,抬手按住棺蓋。

  「你給他們賣命這麼多年,連主子住在哪、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當狗都當不明白,你還活著幹什麼?!」

  「我沒有撒謊!」

  星衍子嚇得渾身一抖,急聲喊道:

  「李道一極其謹慎!」

  「我們四座主城平日只負責替他們掃清障礙、收集氣運和世界本源。」

  「別說核心區域,我們連真正的【方舟城】都沒有進去過!」

  林平眯起眼睛。

  「真正的方舟城?」

  星衍子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方舟城】根本不是從下界剛剛晉升上來的普通主城!」

  「我們也是直到百年前,才從混亂的天機中,偶然窺見了一角……」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仿佛那段記憶背後,藏著某種令他連回想都不敢的東西。

  林平一掌按住棺蓋。

  【龍之瞳】亮起金色豎紋,牢牢鎖住星衍子的雙眼。

  真實龍威轟然壓下!

  「說下去。」

  「【方舟城】到底是什麼來頭?」

  星衍子的瞳孔劇烈顫抖。

  在龍威和現實改寫的雙重壓迫下,他心底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開。

  「他們從一開始……」

  「就在傳說古路上!」

  敖滄、姬迦與秦武陽臉色同時變了。

  星衍子死死盯著林平,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最後的秘密:

  「【方舟城】,就是第九席!」

  「【彼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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