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為何不多押一個寶呢


  隨著祖龍這一聲飽嗝落下,整個白玉祭壇瞬間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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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森:「……」

  秦百骸:「……」

  步生蓮:「……」

  九門全員僵在原地。

  那一瞬間,他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困在「問道」幻境裡,壓根沒有醒。

  祖龍臉皮輕輕一抽。

  腳趾差點把身下僅剩的骨樁摳碎。

  該死!

  林平留下的「快樂水」,氣怎麼這麼足?

  祖龍不動聲色地抬起衣袖,借著攏發的動作,迅速擦掉嘴角那滴紅油。

  「咳!」

  他重重咳了一聲。

  轟!

  恐怖的至尊威壓席捲祭壇。

  白玉地面劇烈震動,四周流淌的星光也在這一刻凝固。

  威壓不是為了殺人。

  主要是先把場子鎮住。

  方才那點尷尬,硬是被祖龍用太古至尊的威勢碾得一乾二淨。

  祖龍冷著臉,居高臨下地俯視徐森。

  「外來者。」

  「你們來晚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周圍禿得只剩地基的祭壇。

  聲音裡帶著一股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怨氣。

  「如你們所見。」

  「吾留下的龍骨遺蛻,早已被人搬空。」

  「你們闖吾禁地,所為何事?」

  秦百骸和步生蓮臉色同時一變。

  搬空了?

  林平那個混蛋,不僅搶了【萬森城】的傳說席位,還提前把祖龍的老窩颳了個底朝天?

  這傢伙到底是來接受祖龍傳承的,還是來拆家的?

  徐森臉上卻沒有多少意外。

  早在傳說古路交手時,他便從林平的十痕黑日,以及石磊等人的氣息中,察覺到了純正的祖龍本源。

  眼前這座像被刮過三遍的祭壇,恰好印證了他的判斷。

  「尊上誤會了。」

  徐森直起身,平靜迎上祖龍的目光。

  「晚輩此來,並非為了討要您的遺骨。」

  「而是想與尊上,達成一個共識。」

  「共識?」

  祖龍挑了挑眉,嗤笑一聲。

  「就憑你們?」

  「一群渾身血腥的外來者,也配與吾談共識?」

  祖龍在骨樁上換了個坐姿。

  那半米高的骨樁硌得他有些難受,可他臉上的氣勢沒有半點鬆動。

  「相比在座各位,吾還是覺得林平那小子更值得信任。」

  「雖然那小子貪了點,心黑了點,要東西時也不要臉了點……」

  說到這裡,祖龍牙根隱隱發癢。

  「但他至少得到了四相羅盤持有者的認可。」

  「你們呢?」

  「除了一堆來路不明的牌,還有什麼?」

  徐森神色不變。

  「尊上說得沒錯。」

  「林平的確是個很好的合作對象。」

  「但尊上有沒有想過……」

  他停頓了一下。

  「四相羅盤的持有者,如今已經全部落進【九鳳】手裡了?」

  骨樁上,祖龍的目光頓時凝住。

  「你說什麼?」

  「就在半日前。」

  「傳說古路上,【九鳳】真身降臨,以山海源界本源,強行壓制了五座傳說主城。」

  徐森語氣平穩,將古路上發生的事情簡單講了一遍。

  「她帶走了青女、白溪、顧枉,以及掌握融合羅盤的李無妄。」

  「如今,四相與核心只差最後一步,便可重新合一。」

  徐森並不知道李無妄是主動臥底。

  在他以及所有外人看來,林平手中的羅盤底牌,已經被九鳳一手廢掉。

  祖龍聽完,卻沒有立刻動怒。

  他盯著徐森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有意思。」

  「你們跌落【歸墟雲海】,已有一段時間。」

  祖龍身體微微前傾。

  「傳說古路上剛發生的事情,你們怎麼會知道?」

  徐森身後的幾名門主目光微動。

  秦百骸剛要開口,徐森便抬手攔住了他。

  「尊上既然問出這句話,便說明您已經信了七成。」

  徐森不緊不慢地向前邁出一步。

  「至於消息從何而來,恕晚輩暫時不能明說。」

  「不過,晚輩既然敢站在這裡,就不會拿一條隨時能被拆穿的假消息,欺騙山海至尊。」

  他攤開右手。

  一張規則牌的虛影在掌心一閃而逝。

  牌面之上,隱約纏繞著一縷不屬于歸墟雲海的時空氣息。

  「尊上可以不信我。」

  「但您應該明白,【萬森城】既然敢背叛【方舟城】,就不可能只給自己留下一條退路。」

  祖龍低頭掃過那張牌。

  他沒能看清完整牌面,卻捕捉到了其中殘留的古路氣息。

  那氣息很新。

  絕不會超過一日。

  祖龍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看來,你確實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徐森微微欠身。

  「晚輩就當尊上是在誇我了。」

  祖龍沒有接話。

  他從骨樁上緩緩站起,白袍無風自動。

  「就算四相羅盤被九鳳奪走,又能如何?」

  「你們不會以為,憑這點消息,便能讓吾轉而相信你們吧?」

  「當然不會。」

  徐森繼續向前。

  直到距離祖龍只剩百丈,他才停下腳步。

  「尊上的遺骨確實已經沒了。」

  「可山海大荒的太古至尊,從來不止您一位。」

  祖龍眯起雙眼。

  徐森的聲音隨之壓低。

  「應龍。」

  「燭龍。」

  「它們兩位的真身遺骸,不是還在嗎?」

  轟!

  白玉祭壇上的空氣瞬間凝固。

  祖龍臉上的散漫徹底消失。

  冰冷殺意從他體內壓下,整座祭壇的殘存禁制同時亮起。

  九門腳下的白玉寸寸開裂。

  秦百骸悶哼一聲,肩膀猛地向下一沉。

  步生蓮滿頭長髮被壓得向後狂舞,臉上的笑意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其餘六名門主同時運轉力量。

  一張張規則牌在他們袖中震動。

  卻沒有一人敢直接翻牌。

  祖龍死死盯著徐森。

  「你從哪裡知道,它們的遺骸還在?」

  聲音不大。

  卻比剛才的至尊威壓更讓人心悸。

  徐森腳下,裂紋飛快蔓延。

  他身上的骨骼發出細密的擠壓聲,神魂也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攥住。

  可他沒有後退。

  徐森緩緩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

  「尊上不必動怒。」

  「晚輩既然是來談合作的,自然不會蠢到拿兩位山海至尊的遺骸威脅您。」

  「說到底,我們的敵人是一致的。」

  他抬起頭。

  「【方舟城】拿我們當柴薪。」

  「【九鳳】拿我們當養料。」

  「林平奪走了【萬森城】的席位,但真正讓我們淪為棄子的,從來不是他。「

  「是李道一。」

  「也是那隻自以為能夠重塑山海的九鳳。」

  徐森胸前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的雙腳已經陷進碎裂的白玉地面,身體卻依舊站得筆直。

  「尊上想借林平的手斬殺九鳳,守住山海大荒最後的本源。」

  「我們的目標,同樣是掀翻【九鳳】與【方舟城】。」

  「區別只在於……」

  徐森眼中的野心再無遮掩。

  「尊上想守住舊山海。」

  「而我們,想從即將誕生的新世界裡,拿走屬於自己的那份造化。」

  祖龍看著他。

  「所以,你們盯上了應龍和燭龍的遺骸?」

  「不是盯上。」

  徐森搖了搖頭。

  「是合作。」

  「應龍、燭龍的真身遺骸留在歸墟深處,只會隨著山海本源一同腐朽。」

  「可若交到我們手中,它們便能成為刺向九鳳的刀。」

  祖龍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憑你們,也配駕馭它們的遺骸?」

  「您覺得我們不配,是因為您還不了解我們。」

  徐森沒有爭辯,只是平靜陳述。

  「我們手中有三十多張【牌】。」

  「曾經也是【方舟城】的一員。」

  「我們清楚九鳳正在古路盡頭布置什麼,也知道李道一真正想要什麼。」

  「更重要的是……」

  徐森看向祖龍身後那座空蕩蕩的祭壇。

  「林平已經拿走了尊上能夠給他的絕大部分東西。」

  「他確實很強。」

  「十痕、生機、毀滅、祖龍本源,還有十幾張規則牌。」

  「可他終究只有一個人。」

  「而他的對手,是占據【彼岸城】不知多少歲月的舊世遺民,是掌握完整山海源界本源的九鳳。」

  徐森的語速始終不快。

  每一個字,卻都清楚落入祖龍耳中。

  「如今大局將定,決戰在即。」

  「林平勝,山海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林平敗,您留在這裡的殘魂、應龍與燭龍的遺骸,包括整個歸墟雲海,都會成為九鳳開闢新世界的養料。」

  「尊上與其把山海大荒最後的身家性命,全都押在林平一個人身上……」

  徐森抬起頭,迎著祖龍冰冷的雙眼。

  「為什麼不再多押一個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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