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言寺小師弟，可是手足
鬼道眾的隊舍比靜靈庭其他番隊更安靜。
走廊兩側沒有窗戶，刻滿封印符文的石壁，靈子燈嵌在天花板凹槽里，灑下均勻而冷白的光。
平子真子在木門前停下。
門開了。
握菱鐵齋站在門後，高大的身軀幾乎填滿門框。
有昭田缽玄坐在房間深處的桌旁，面前攤開著幾卷古樸的捲軸。
「盒子怎麼樣了？」平子開門見山。
握菱鐵齋側身讓開，走到房間角落的封印櫃前。
他雙手結印，櫃門表面浮現出複雜的金色紋路，隨後無聲滑開。
他從裡面取出那個白色的盒子，表面光滑，沒有任何裝飾。
「封印解除了。」握菱鐵齋將盒子放在房間中央的石台上，「我們還沒有打開。」
平子盯著盒子看了兩秒，然後抬起右手：「你們退開些。」 有昭田缽玄放下捲軸站起身，兩人交換了個眼神，但什麼也沒說，沉默地向後退了五步。
這個距離足夠他們瞬間展開防禦鬼道。
平子自己也後退了三步。
他拔出腰間的斬魄刀，刀身在靈子燈下泛著冷光。
用刀尖對準盒蓋的邊緣，輕輕一磕。
「咔。」
盒子彈開了。
沒有靈壓爆發，沒有毒霧噴出，沒有機關啟動的聲響。
盒子只是安靜地敞開著，內里露出疊放整齊的紙張。
平子皺了皺眉。
他等了三息，確認真的沒有任何異常，才收起刀走上前。
盒子裡確實是紙，信紙，厚厚一摞，邊緣裁剪整齊。 他拿起最上面一張，目光掃過字跡。
然後他的動作停住了。
轉身走到兩人身前展開：「一起看看吧。」
如果藍染真有什麼問題，那正副鬼道長就是見證人了。
看了沒一會兒，有昭田缽玄注意到，平子握著信紙的手指收緊了些。
這位向來散漫的五番隊隊長，此刻肩線繃得筆直。
「平子隊長？」有昭田缽玄出聲詢問，同時從口袋裡掏出手巾擦了擦額頭，房間並不熱。
握菱鐵齋沉聲問：「這些內容……能確認真實性嗎？」
平子沒有立刻回答。
他翻過第一張，開始看第二張、第三張。
視線在紙面上快速移動，瞳孔隨著閱讀的內容微微縮放。
房間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三人都站著，沒有人坐下。
平子一頁一頁地翻看，握菱鐵齋和有昭田缽玄在一旁等待。
時間在沉默中流淌，靈子燈的光線似乎都凝固了。
最後一張紙被放回盒子裡時，平子長長地吐出口氣。
信的內容很簡潔，是標準的調查記錄格式。
藍染惣右介的字跡工整而克制，用詞精確得不帶任何情緒。
他記錄了過去數年裡，死神和流魂失蹤事件的統計數據，標註了虛出現頻率異常上升的時間節點，並附上了暗中調查的軌跡。
調查的矛頭起初指向十二番隊。
技術開發局成立後，異常事件的發生率，出現了統計學上的相關性。
藍染在信里詳細列出了，自己如何避開浦原喜助的耳目，潛入技術開發局外圍區域收集靈子殘留樣本，如何分析那些樣本中混雜，不屬於常規實驗的虛的靈壓特徵。
然後筆鋒一轉。
「但十二番隊並非源頭。」藍染在某一頁的末尾寫道。 「浦原隊長的研究方向，存在人為干預的痕跡。所有異常項目都圍繞同個核心展開：
死神的力量界限。」
接下來的幾頁，記錄開始指向更深處。
藍染沒有寫下確鑿的證據，而是羅列了一系列巧合。
浦原喜助與某位五席的頻繁會面時間，與流魂街異常事件爆發周期的重合。
那位五席在真央靈術學院時期就展現出，對靈子本質異於常人的理解。
以及，最微妙的一點，那位五席與尸魂界多位關鍵人物之間，那張看似隨意卻密不透風的關係網。
信的最後一頁，只有兩行字：
「懷疑對象：九番隊五席，言寺未來。」
「目標與四楓院家、朽木家、總隊長均關係密切，貿然行動可能導致情報網反噬。」
平子盯著那兩行字，舌尖抵住後槽牙。
區區五席操縱隊長，這話說出去確實沒人會信。 但平子知道，如果對象是言寺，事情就另當別論。
那傢伙和二番隊的關係太深，和浦原的交情又太久，更別提他還是山本老頭子的關門弟子，寫的小說連貴族們都在追。
「兩位，」平子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這些內容，請暫時不要外傳。」
握菱鐵齋點頭：「明白。」
有昭田缽玄也鄭重地應了聲：「是。」
現在已經死掉不少死神和流魂了，罪人如果被抓到，少說都是千年關押起步。
光憑記錄，還是個副隊長的調查記錄，當然不能作為決定性的證據。
平子將信紙收攏，放回盒子，蓋上蓋子。
他抱起盒子轉身走向門口，腳步比來時快了些。
「我去找京樂。」
八番隊隊舍的門在平子抬手準備敲擊前，自己開了。
京樂春水站在門內的走廊上，斗笠壓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張臉和微微彎起的嘴角。 「哦呀，平子隊長。」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在安靜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這麼晚光臨八番隊，是有什麼急事要分享嗎？」
平子邁過門檻，身後的門無聲合攏。
他上下打量京樂，目光從對方松垮的羽織，掃到隨意趿著的木屐，最後落回那張被陰影遮住大半的臉上。
「你猜到我要來？」平子咧嘴問著。
京樂輕笑一聲，抬手扶了扶斗笠：
「最近這段時間，八番隊可是全員待命狀態哦。」
他側過身，示意平子往裡面走。
「平子兄從鬼道眾那邊出來的時候，我就收到消息了。」
話音落下，旁邊的拉門滑開。
矢胴丸莉莎抱著厚厚的記錄本走了出來，先對平子點了點頭：「平子。」
這些年的副隊長生涯，讓她和不少隊長副隊長已經很熟了。 雖然公開場合的時候也會叫職稱，但聽見京樂喊的是平子兄，她也就沒有加隊長了。
「莉莎。」平子回應，視線轉向她懷裡的本子，「這是？」
莉莎看向京樂，後者微微頷首。
她便翻開本子，用平穩的語速開始匯報：
「平子隊長，十五分鐘前離開鬼道眾隊舍。」
「藍染副隊長，目前仍在潤林安三町目的居酒屋，已停留兩小時。」
「六車拳西隊長與久南白副隊長，正在九番隊隊舍發生爭執，議題為明日巡邏區域分配。」
「愛川羅武隊長，此刻在靜靈庭北門區域執行加強巡邏。」
「浦原喜助隊長，於三小時十七分前進入二番隊隊舍，停留四十三分鐘後離開。」
平子的眉毛挑了起來。
報告內容覆蓋了所有隊長和副隊長的行蹤。
這意味著上次隊內審查雖然明面上結束了，但暗中的監視從未停止。 「等等，」平子打斷她，「為什麼只到副隊長級？有些席官的實力，可不比隊長差。」
莉莎翻到記錄本最後幾頁，指尖划過一行字：
「九番隊六席，市丸銀，目前在隊舍內休息，靈壓監測顯示無異常移動。」
她的手指往下移了一行。
「九番隊五席，言寺未來。」莉莎頓了頓，抬頭看了平子一眼。
「失蹤狀態持續九日，於今夜二十二時左右返回隊舍，具體行蹤不明。」
「不明？」平子的聲音提高了點，「八番隊的跟蹤人員也沒跟上？」
「他走出靜靈庭後，靈壓反應就消失了。」
莉莎合上本子，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
「負責跟蹤的兩組隊士回報，目標在流魂街三區轉入小巷後失去蹤影，現場未檢測到穿界門或黑腔的靈子殘留。」
平子感到後槽牙又開始發酸。
言寺失蹤九天，這個時間點太巧了，巧得讓人不得不在意。 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藍染那封信太過完美，完美得像精心設計的誘餌。
「平子兄，」京樂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我這邊的情報都分享完了。現在，能不能說說你帶來的東西？」
平子深吸口氣，將盒子放在走廊的矮几上，打開盒蓋，取出那疊信紙遞給京樂。
「先說清楚，」他的語氣嚴肅。
「這是我那個副隊長藍染寫的東西，可信度不高。」
京樂接過信紙，莉莎立刻湊了過去。
片刻後，莉莎先抬起頭。
她推了推眼鏡，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言寺大人不可能是幕後黑手。」
她看向平子，語氣肯定，「藍染副隊長絕對有問題。」
「別急著下結論嘛，莉莎。」京樂翻到最後一頁，目光停留在那兩行警告上。 「藍染副隊長這裡寫得很清楚，言寺小師弟的人脈網確實深得很。
知名作家，兩位大貴族的座上賓……」他輕笑一聲。
「換做是我，也不會貿然把這種懷疑上報。」
「但這就是問題所在！」莉莎反駁。
「他把這些寫下來，放在個能被找到的盒子裡，不就是想引導別人去懷疑言寺大人嗎？」
她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不過……我也覺得言寺大人在隱藏什麼。」
轉向京樂眼神認真：「隊長，讓我去單獨調查言寺大人吧。」
越是隱藏起來的東西，越是能引起她的好奇心。
更別提這次能夠得到跟蹤調查言寺的機會，那肯定不能放過。
京樂眯起眼睛：「莉莎，你要知道，那可是我的小師弟。」
「隊舍後院槐樹下，第三塊石板底下的那壇靈醉。」莉莎面不改色地說。
「可以給您。」 京樂的笑了起來。
「成交。」
平子站在旁邊，聽見剛才的內容後，不由得嘴角直抽抽。
不過對於莉莎的能力，他還是十分認可的。
他等莉莎離開後才問道：「所以，有別的情報嗎？」
京樂微微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