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礁石看著自己那面布滿裂痕的龜甲盾,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傷勢,眼中充滿了後怕。

  還好盾牌加固了一次,不然恐怕難以抗下如此多的衝擊。

  鐵錨收回沉重船錨,抹去嘴角因法力反噬溢出的一絲血跡。

  他看著受損的船體和疲憊的船員,沉聲道:「這次先回去好好休整。」

  赤鯊也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身上的軟鱗內甲,本就脾氣火爆的她怒氣上涌。

  「回去後,那個賣情報的一定要讓他付出巨大代價!」

  王藥師忙著救治受傷的船員。

  整艘船員在劫後餘生的慶幸之餘,不可避免地產生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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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海上謀生,一次錯誤的信息就足以讓一船修士全軍覆沒。

  也就是這次總體裝備提升了一些,不然絕對有人喪命,甚至不止一人。

  只有金丹中期的鐵錨和肉身強悍的礁石可能存活。

  這次是他倆主要殿後。

  相對其他船隊,碎石號幾人之間還是比較信任的,經歷過幾次生死。

  成員不可能一成不變,有死了的,有離開的,有幾人還是後面招募的。

  這些在海上都是常態。

  曲清川的丹藥在巨鰲城及其周邊區域持續熱銷,帶來的利潤如同滾雪球般增長。

  這巨大的利益,不僅讓合作者潘嶼、海通貨棧賺得盆滿缽滿,也讓負責零售渠道的孫辭及其背後的孫家嘗到了前所未有的甜頭。

  一種好的丹藥能吸引客源,間接帶動不少其他貨物的售出。

  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

  孫家議事大廳之內,氣氛有些凝滯。

  負責家族商貿的幾位金丹管事正為丹藥份額爭論不休。

  「孫辭!那曲清川每月只給孫家那麼點丹藥?塞牙縫都不夠!你看看海通那邊,走量走得飛起!這中間的利潤差了多少?」

  一名面容陰鷙留著山羊鬍的金丹中期修士孫厲拍著桌子,語氣充滿不滿。

  孫厲是孫家另一實權管事,與孫辭並非一脈。

  他主管家族對外大宗貿易,對海通閣的龐大出貨量眼紅不已。

  孫辭眉頭緊鎖,沉聲道:「厲長老,稍安勿躁。曲道友性情淡泊,不喜約束,更厭惡貪得無厭。他願給孫家供貨,已是看在小會道友的份上。

  若強行索取更多份額,惹惱了他,斷了這條線,才是真正的損失!

  維持現狀,細水長流,方是上策!」

  「上策?哼!」孫厲冷笑。

  「我看你是被那點小利蒙了眼!一個海外散修,再厲害還能翻出天去?他煉的丹如此搶手,就該為我孫家所用!只給這麼點,打發叫花子呢?」

  他眼中閃爍著貪婪與算計:「既然你孫辭拉不下臉,不敢去談,那老夫親自去!定要讓他乖乖交出更多丹藥!」

  孫辭與之爭辯了許久也未能改變,反而其他金丹也有默許的意思。

  孫厲自視甚高,認為孫辭太過軟弱。

  他繞過孫辭,帶著兩名築基隨從,趾高氣揚地來到了聽濤小築。

  禁制開啟,李修遠神色平淡地將其引入。

  孫厲開門見山,擺出一副施捨的姿態。

  「曲丹師,老夫孫厲,孫家外務長老。你的丹藥,我孫家很看好。這樣,你每月將煉製丹藥的七成份額,獨家供應給我孫家!

  我孫家保你平安,並奉你為首席客卿長老,每年享一萬上品靈石供奉,外加家族寶庫資源優先取用權!如何?這條件,夠優厚了吧?」

  他自信滿滿,認為沒人能拒絕如此「天價」誘惑。

  一萬?打發誰呢?

  李修遠自己努努力,一月即可完成。

  只是沒必要,短時出貨太多顯露真實水平,不著急的情況下細水長流足矣。

  李修遠眼皮都未抬,端起茶杯,語氣淡漠:「曲某閒雲野鶴慣了,受不得約束。與孫辭道友的合作,已足矣。孫長老請回吧。」

  拒絕得乾脆利落,毫無轉圜餘地。

  孫厲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他沒想到對方如此不識抬舉!

  利誘不成,歹念頓生。

  他陰惻惻地威脅道:「曲丹師,你可要想清楚!巨鰲城水深得很,沒有靠山,懷璧其罪啊!煉丹師也是可能出意外的。比如丹爐炸了,或者外出時遇到些不開眼的劫修海獸......」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暗示要製造意外或動用家族勢力打壓,甚至劫殺!

  就在孫厲話音剛落,一股令人心悸的的恐怖氣息,從洞府深處洶湧而出,瞬間鎖定了孫厲。

  「嗷嗚!」

  一聲低沉的獸吼響起,帶著古老血脈的威壓和毫不掩飾的殺意。

  孫厲如遭雷擊,渾身汗毛倒豎,金丹中期的法力竟被這股氣息壓製得運轉遲滯。

  他驚駭地看到,一頭通體漆黑身形矯健,額間隱有銀白之痕的神駿妖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李修遠身側。

  它那雙冰冷的獸瞳,如同兩把利劍,直刺孫厲神魂。

  那毫不掩飾的三階妖獸威壓,混合著一種源自血脈的恐怖威懾,讓孫厲感覺自己仿佛成了被洪荒巨獸盯上的獵物。

  三階靈獸!而且是帶有奇異血脈的那種!

  孫厲身後的兩名築基隨從更是臉色煞白,腿肚子發軟,一下子癱倒在地。

  李修遠輕輕撫摸著身旁小黑光滑如緞的皮毛,動作悠閒,語氣卻冰冷如萬載玄冰。

  「孫長老這是在威脅曲某?」

  他抬眼,目光平靜無波,卻讓孫厲感覺比那妖犬的注視更加可怕。

  「曲某雖不喜爭端,但若有人覺得曲某是砧板上的魚肉......呵。」

  一聲輕呵,帶著無盡的冷意。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孫厲額頭冷汗涔涔,後背瞬間濕透。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踢到了何等鐵板!

  眼前這位曲丹師,絕非他想像中可以隨意拿捏的尋常散修!

  那頭靈獸給他的壓力,甚至超過了家族裡一些金丹。

  「誤會!曲大師,全是誤會!」

  孫厲臉色變幻,瞬間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連擺手。

  「是在下失言,是在下糊塗!曲大師勿怪!勿怪!孫家絕無此意,絕無此意!」

  他語無倫次,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

  「既是誤會,那便請回吧。」

  李修遠端起茶杯,送客之意不言而喻。

  「是!是!在下告辭!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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