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微型傳送陣,出關
從前那些讓他卡住的節點,如今再審視時,總能從意想不到的方向找到突破口。
第四塊陣盤上,有一處節點困擾了他許久,接續有時候比起單獨重畫還要麻煩。
從前他反覆推演都找不到解法,刻刀在那個位置停了又停,始終不敢輕易落筆。
服下澄心果後,他某日打坐時忽然想起從前煉紫府玉液丸時的一個細節,兩味藥性相衝的靈材,若能在丹液中找到交匯的節點,以一味藥力托住另一味,便能化沖為合。
陣紋何嘗不是如此?銜接處的淤積或是衝突,常常成為問題。
解決這些問題,需要下刀的力道,陣紋的寬細等細節分毫不差。
陣紋之間是存在關聯的,就像文章一般起承轉合,利用關聯會順暢不少。
有時是從五行生剋的整體格局入手,空間之力亦是存在整體的布局。
甚至還從凡俗工匠砌牆壘磚的留縫之法中得到啟發。
空間陣紋的精度要求極高,恨不得每一道紋路都嚴絲合縫,分毫不差。
凡間的泥瓦匠砌牆,磚與磚之間總要留一道細縫,填上灰漿,牆才結實。
若把磚擠得太滿太緊,反倒容易開裂。
陣紋與陣紋之間,是不是也需要「留縫」?
這些並未全然模仿照搬,而是提供了另一個角度。
他每日只在洞府中研陣,除必要的打坐恢復之外,心無旁騖。
晨鐘暮鼓,日升月落,他一概不覺。
將要成功之時,連修煉都暫時停下,全靠功法自動運轉吐納。
第四塊陣盤的進度一日快過一日,那些曾經晦澀難解的空間陣紋在他刻刀之下漸漸成形,靈氣沿著陣紋流轉,泛起淡淡的銀色微光。
第四塊陣盤的陣紋也終於全部走通。
完整的空間圖譜在他心中浮現。
核心的陣盤已有四塊,其他部分也有重合之處,已經沒那麼難了。
他並未就此停手,手中存著的空間靈材還剩下不少,他決定趁熱打鐵,煉製一整套微型傳送陣。
所謂微型,只是受限於陣材的尺寸與品質,無法布設成真正可供多位修士傳送的大型陣法。
那些條件他目前還不具備。
但陣理相通,只是按比例縮小了很多倍,在有限的陣材中完整復刻了傳送陣的全部道理。
煉製微型傳送陣比在陣盤上純粹練習刻畫陣紋更為複雜。
陣盤是平面的,只需考慮陣紋的走向與節點,靈力在平面上流轉。
傳送陣更加立體,方向與落差的每一個細微變化都會影響最終的傳送效果。
他用了三個月時間反覆試製,失敗了很多次,每一次失敗都在陣材上留下燒灼的焦痕,也在他心中留下清晰的教訓。
在耗費了大半空間靈材之後,終於製成了一整套微型傳送陣。
陣法激活的瞬間,銀白色光弧自陣中升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後消散於無形。
光弧經過的路徑上,空氣微微扭曲了一瞬,像是有人在水面輕輕劃了一筆,波紋尚未擴散便被撫平。
李修遠知道,這是仙城大陣增強了內部空間的封鎖所致。
仙城的護城大陣本就有穩固空間之效,為的是防止有人在城中擅自穿梭遁逃。
而且他並未布設另一套對應的傳送陣,只布設了一半用於試驗。
光弧消散便是明證,沒有對應的接收,傳送自然無法完成。
不過這用來試驗就足夠了,李修遠站在陣前,望著那道光弧消散後的淡淡餘暉,胸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
傳送陣的陣理與實操,至此全部走通。
他出關時,距離他服下澄心果已過去了小半年。
他將洞府內一應物什收拾妥當,丹爐清理乾淨,剩下的靈材分門別類收入儲物戒或者空間中。
那套微型傳送陣被他小心封存在一隻玉匣里,匣內鋪著隔靈錦緞,四角壓著封靈符,確保陣法不會在移動中受損。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青灰色長袍,將玉匣收起,又檢查了一遍隨身攜帶的玉簡。
那些玉簡里記著他這些年搜集的東西,是黎長老的負面情報。
黎長老收受靈材的密帳拓印,被打壓陣師的血淚陳述,幾位女陣師被迫屈從的證言,幾份黎長老越過陣盟規矩私自調用資源的記錄,以及打壓陸明的諸多事跡。
這些東西他準備了很久,從第一次被黎長老攔截任務時便留了心,後來在海源閣和黑市的交易中又陸續搜集了不少,還有些是赤眉真人通過自己的渠道輾轉弄來的。
原本他沒打算這麼早用,甚至沒打算用,低調行事,以實力翻身才是他最初的盤算。
但黎長老的打壓證明了一件事,只要在陣盟中露頭,便一定會被盯上。
不遭人妒是庸才。
若對方連讓你施展的機會都不給,那再好的本事也換不來立足之地。
既然決定反擊,就以雷霆手段,一擊斃命,直接按死。
洞府外的巷道熟悉又陌生,十餘年不曾走過,兩旁的靈植已經換過一茬,路口那棵老樹倒是還在,枝葉比從前更為繁茂。
他匯入仙城的主街,徑直往陣盟駐地的方向走去。
上一次踏足陣盟,還是十多年前的事。
獸潮和賞功宴上嶄露頭角,很快通過三階上品陣師的考核,繼而在陣盟中揚了名,不少陣師見了他都點頭致意,還有其他人不知道的拜訪了陣盟的一名元嬰靜海真君。
隨後便是黎長老一系的打壓,任務被截,核驗被反覆刁難,流言蜚語四起,同僚陣師疏遠。
大部分作用其實不大,但確實噁心人。
從踏入陣盟駐地之時,便有驚異的目光投來。
陣盟的大廳中,任務玉璧上常年掛著各種陣法委託的玉簡。
一階二階的委託密密麻麻,三階的委託便少了許多。
傳送陣一欄則更為冷清,這一欄常年掛著的委託很少,因為陣盟中真正涉獵傳送陣的陣師本就屈指可數,能接這類任務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在這裡掛委託,不如與那些會傳送陣的陣師搞好關係,機會還更多一些。
多數陣師終其一生都在五行陣法,聚靈陣法,攻擊防禦陣法之中打轉,傳送陣對他們而言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看得見,夠不著。
李修遠徑直走到傳送陣一欄前。
玉璧高處,幾枚刻著不同委託的令牌懸在靈光之中,他抬手摘下一枚刻著「仙城坊市間短距傳送(微型傳送陣)」的委託玉簡。
大廳中有幾個陣師認出了他。
有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同伴道:「那不是陸明嗎?十多年不見,怎麼突然回來了?」
旁邊那人抬眼看了看,面上露出驚訝之色:「還真是,當年黎長老那事鬧得挺大,他不是一直沒露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