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進入,甬道
合併的當口,整塊玉珏猛地一亮,光從玉心裡透出來,先是淺白,接著泛紅,最後變成尋常之光,照得整間石室透亮。
靈氣從四面八方匯過來,匯成旋流,注入玉珏內里。
石室里本來略顯沉悶的咸腥空氣被靈氣沖開,聞著清爽了些。
靈氣灌了一陣,玉珏表面浮出來的光開始往空中升,升到半人高處便停住,在空中鋪開。
大約半個時辰過去,石室正中浮出一道模糊的門口。
門框晃晃悠悠地立著,光幕在門框裡頭翻湧,看不清門後是什麼,只聞得見一股從門裡透出來的氣息,潮濕陳舊。
門框的邊緣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定睛看久了便會覺得頭暈。
李修遠則抓住這個時機,仔細觀看,想要看出些門道來,這東西多半跟空間陣道沾著邊。
關注ѕᴛo𝟝𝟝.ᴄoм,獲取最新章節
秘境就是如此。
入口開了,誰先進去成了問題。
靜海真君先開的口,語氣不咸不淡:「我這半塊玉珏養了多年,法力灌進去比你那邊多,門開得穩當,我這邊的人先進,合情合理。」
血濤老祖把濃眉一挑:「你那半塊是養得久,可我這半塊要是不拿出來,你那半塊擱到天荒地老也開不了門,合著你這意思,出力多的是你,出力的那頭不算數?」
「我沒說不算數,我說的是先後,」靜海真君往石室中間踱了兩步,「門開著不會等人,先進去的能占個先手,你我都清楚這個理。」
血濤老祖抱臂站著,話裡帶著笑,笑裡頭沒半分鬆動的意思:「清楚歸清楚,先手讓給你,我圖什麼?要不這麼著,以鬥法強弱決出誰先如何。」
靜海真君沒接這話,他搖了下頭:「還沒進秘境就要動手,實乃不智之舉。」
兩人就這麼你來我往地鬥了幾句嘴,誰也不讓誰。
張姓修士和李修遠站在靜海真君身後不作聲,血鴉道人站在血濤老祖身後也不作聲。
兩邊的金丹都清楚這事輪不到他們插嘴,各站各的位置,等著元嬰吵出個結果。
那長發披散的血瞳修士更是從頭到尾沒抬過眼皮,枯瘦的身子立在血濤老祖側後,像一截晾在風裡的舊木頭。
李修遠心裡暗暗拿定主意,進去之後頭一個要留心的不光是裡面環境,還有人。
兩名元嬰頂了一陣,最後還是血濤老祖先鬆了口風。
倒不是他服了軟,而是真這麼耗下去,誰都進不去。
他拿手背在濃須上蹭了一下:「行了行了,交替著進,一方進一個。你那邊先出,我這邊第二個跟,你那邊第三個,我這邊最後一個殿後。兩個元嬰壓陣,也好算做制衡。」
靜海真君點了下頭:「行,就這麼定。」
血濤老祖抬了抬下巴:「醜話說前頭,先進去的人要是起了壞心,想在半道上做手腳,別怪後頭的人不留情面。」
「這話對你我兩邊都一樣。」靜海真君回了一句。
談妥了,兩邊的人便動了起來。
靜海真君側頭對張姓修士說:「你先走。」
張姓修士應了一聲,臉上的神情沒多大波動,把背上的長條布囊緊了緊,走到石室中間的門口跟前,低頭看了看那光幕,沒多猶豫,抬腳邁了進去。
張姓修士整個人便像被水吞了似的沒了影,沒半點聲響,門口的光幕翻湧了兩下,很快又平復了下去。
血鴉道人次一個跟上,同樣被光幕吞了。
輪到李修遠了,他走到門口跟前停了一步,低頭端詳那光幕。
離得近了才看出來,光幕上其實有極細的紋路在緩緩流動,跟空間陣紋的路數有點像,但比他見過的都雜。
他趕緊收了目光,面上卻做出副為難的模樣,回頭看了靜海真君一眼,嘴裡低聲嘟囔了一句「這門不對勁,進去得小心點」,說完才側身避開直接觸碰門框,邁了進去。
門後是一處甬道,石壁濕滑,地上鋪著爛泥。
爛泥不深,踩下去剛沒過鞋底,黏糊糊的,抬腳時帶起一股子腥臭。
石壁上掛著水珠,水珠是暗黃色的,淌下來在壁面上留下一條條黃痕。
甬道不寬,並排走兩人便擠,頭頂也低,個子高些的得微微低頭。
空氣里那股味道比門外更濃,混著爛泥的臭,聞久了腦仁發悶。
李修遠讀過靜海真君派人送過來的玉簡,知曉這處秘境並非山清水秀或者自然和諧的場景,而是充滿危險的陰冷詭異環境,故而並不驚訝。
玉簡上寫得明白,此地是上古修士的遺府涉及一個宗門,年久失修,裡頭孕育出來的東西雜得很,陰鬼異蟲,毒瘴幻海,什麼腌臢玩意兒都有。
他有心理準備,只是親身面臨,跟看玉簡上的字還是兩回事。
不過修士最重要的就是靈氣和法力,只要這些充足,其他並不算什麼。
轉為內呼吸隔絕臭味,和避開爛泥,都比較容易。
甬道不長,走了幾十丈便到了盡頭。
盡頭處一分為三,三條岔路並排朝前延伸,黑黢黢的看不見底。
每條岔路口的石壁上都刻著陣紋,紋路粗疏密不一,手法各不相同。
李修遠湊近了仔細端詳。
左邊那條是攻陣,威力莫名,右邊那條是迷陣,進去了容易找不著北。
最後看的中間那條,是困陣。
困陣、迷陣、幻陣等有些相似,但細究下來差別挺大的。
他心裡有了數,退回隊伍中段,沒急著開口。
血鴉道人蹲在三條岔路口前頭,伸手一招,飛出九隻血鴉。
那些血鴉通體暗紅,翅膀撲棱著帶出一股淡淡的血氣,受血鴉道人驅使,分作三撥,每撥兩三隻,鑽進三條岔路里探路。
等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中間那條岔路里飛回來一隻血鴉,撲棱著落在血鴉道人手背上,歪著頭咕咕叫了兩聲。
血鴉道人聽了一陣,抬眼對血濤老祖說:「中間那條路能走,血鴉飛進去百來丈沒遇上什麼,就是裡頭好像有活物在動。」
左邊和右邊兩條岔路鑽進去的血鴉,到現在一隻都沒回來。
血鴉道人又等了一會兒,仍舊沒動靜,他便收了法訣,剩下沒回來的那些血鴉,怕是折在裡頭了。
兩名元嬰進過一次此類秘境,前面這些路還算有經驗,隔著甬道低聲商量了幾句,商量完便定了走中間。
隊伍重新排好,血濤老祖打頭,張姓修士第二,血鴉道人第三,李修遠跟在血鴉道人後頭,再後面是那長發披散的血瞳修士,靜海真君殿後。
李修遠走在隊伍中段,邊走邊看兩側石壁上的陣紋,把陣紋的走向和節點分布暗暗記在心裡。
困陣的節點多在壁腳和地面交接處,隔幾步便有一個,紋路從節點往四周散,像蛛網。
他記了一陣,心裡已經把破陣的路數摸出個大概,但面上不動聲色,只低著頭走路,偶爾抬手在石壁上碰一下,做出副琢磨不透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