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艾米西婭也想變強
仔細想想,還真是沒錯。
大部分底層冒險者都是如此。
運氣好能接到委託就吃幾頓好的,運氣不好就啃乾糧硬扛,要是運氣再不好,就去見他所信仰的神明。
像他這樣隔三差五還能請人吃飯的冒險者,確實不多見。
艾米利婭見他沒說話,以為他動搖了,繼續勸道:
「所以,要不今天就算......」
「不行。」
羅夏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艾米西婭抬起頭,愣了一下。
羅夏沒看她,繼續往前走:
「今天這頓飯我請你吃定了,誰也攔不住我,我說的!」
他可是有著五金幣積蓄的男人。
艾米利婭愣愣地看了他兩秒,隨後低下頭。
「好、好吧......」
她嘴上答應得猶猶豫豫,聲音小小的,但低下頭的時候,嘴角偷偷翹了起來。
...
當然,羅夏能這麼幹脆地請客,是因為上次樹精的情報失誤補償金,今天應該就能領取了。
也不知道會給多少,但請艾米西婭吃一頓飯,那肯定是夠用了。
羅夏說道:「艾米西婭,我們先去一趟冒險者協會,去領飯錢。」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去冒險者協會領飯錢,但艾米西婭還是笑著跟上:「好!」
這裡離協會不遠,穿過幾條街就到了。
兩人推門而入,黃昏的冒險者協會裡依舊熱鬧。
委託板前照舊圍著一群人,有人在低聲討論任務難度,有人扯著嗓子招募隊友。
也不知道到底什麼人敢組野隊……
羅夏走到櫃檯前。
今天值班的是諾拉。
她抬起頭,有點意外:「羅夏先生?這麼晚了還接任務嗎?」
「不是。」羅夏說,「我上次的補償下來了嗎?」
諾拉點點頭,彎腰翻找了一陣,拿出一個錢袋放在櫃檯上。
「十枚銀幣,請收好。」
羅夏接過錢袋,在手裡掂了掂。
「謝謝。」
出了門。
兩人走在街上,天色逐漸昏暗。
艾米利婭忽然拉住他的袖子。
「羅夏先生,我們去上次那家酒館吧?就是慶祝我通過測評的那家!」
羅夏看她一眼:「行。」
但他緊接著補了一句:「但是今天不許喝酒。」
「.....唉?」
艾米利婭的臉垮了下來。
沒辦法,上次見識過她的酒量後,羅夏就決定以後聚餐的話,堅決不讓她碰酒。
來到那家酒館,推門進去,這家酒館比別家安靜許多。
可能是因為顧客大部分都是本地人,沒人扯著嗓子划拳,也沒人喝大了嚷嚷。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
飯菜很快上來了。
一大盤烤得焦香的烤肉,配著酸菜和土豆泥,一碟淋了蜂蜜的烤麵包,表皮酥脆,還有一碗熱騰騰的蔬菜濃湯,冒著白氣。
沒有米飯,但羅夏經過一個多月的適應,還是已經漸漸習慣了。
艾米利婭拿起刀叉,迫不及待地切了一塊塞進嘴裡,燙得直哈氣,又捨不得吐出來,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羅夏忍不住笑了一下。
兩人邊吃邊聊。
或許是因為剛才去了冒險者協會,艾米利婭一直纏著他問那些執行過的任務。
羅夏挑了幾個能講的說了
她聽得一愣一愣的,叉子停在半空,連吃都忘了。
「這麼危險啊......」
好吧,羅夏其實也沒執行過幾次委託,沒講多久就全說完了。
「那個會幻影魔法魔物,是您一個人幹掉的嗎?」
「三個人。」
「那個樹精呢?」
「也是三個人。」
「那您自己單獨做過什麼任務嗎?」
羅夏想了想:「採過草藥。」
艾米利婭:「......」
她猶豫了一下,忽然放下叉子,抬起頭看著他。
「羅夏先生。」
「嗯?」
「下次出任務.....能帶上我嗎?」
羅夏放下叉子,問道。
「為什麼?」
她想了想,說:
「您的魔法水平那麼厲害,說不定真的是在生死之間練出來的,我也想試試......說不定真的有效果呢。」
她說著說著,聲音變小了:
「帶我這個新手,您肯定也很頭疼吧?放心,我會準備好報酬的。」
艾米西婭沒躲開,就那麼直直地看回來,眼睛裡有期待,也有點怕被拒絕的緊張。
羅夏看著對面那張臉,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面時,她結結巴巴問自己能不能教魔法的樣子。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的眼神。
他沉默了兩秒。
「行。」
他說:「明天清晨到協會門口等我,我們一起挑任務吧。」
艾米利婭愣了一下,隨後手舞足蹈:
「還以為您會拒絕我呢,我明天一定準時到!」
...
兩人吃完飯,各自回去了。
夜色漸濃,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已經打烊。
羅夏獨自走在街上。
他走得很慢,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什麼都在想。
艾米西婭為什麼這麼努力?
明明家裡應該不缺錢,明明可以安安穩穩地當個魔法學徒,每個月領補貼就夠了,還可以沒事就泡泡圖書館,日子過得比大多數人都舒服。
可她偏要往森林裡跑。
還偏要跟著他這個才認識沒多久的冒險者。
羅夏想不通。
按理說,他不應該答應的。
畢竟暮色森林那麼危險,哪怕是外圍采個草藥都有可能遇到魔物,萬一出了什麼事...
可他偏偏就答應了。
羅夏抬頭看了眼頭頂那輪半圓的月亮,忽然覺得自己也挺奇怪的。
明明以前不是這樣的。
上輩子在公司里,帶新人這種事他躲都來不及,吃力不討好,教好了沒功勞,教砸了全是你的鍋。
可現在。
他只是覺得,這樣努力的人,值得有人幫一把。
哪怕只是幫一點點。
思索著明天該接什麼委託的時候,不知不覺間,羅夏很快就回到了冒險者旅館。
推門而入。
大廳里空蕩蕩的,只有櫃檯那邊還亮著一盞燈。
梅拉本來還在無精打采地趴在櫃檯後面,聽見門響,她看清來人後,立刻開心地打招呼。
「晚上好,羅夏先生。」
「晚上好,梅拉小姐。」
羅夏剛想上樓,卻突然想起什麼事,轉身走向櫃檯。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錢袋,推到梅拉面前。
梅拉看著桌面上鼓囊囊的錢袋,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這是給我的小費嗎?我就知道您沒忘記!」
她語氣輕快起來:「不過也不用這麼多啦,畢竟我只是稍微...」
「不是。」
羅夏打斷她:「這不快月底了嗎,下個月的房費,我提前交了。」
「.....哦。」
梅拉甜甜的笑容,肉眼可見地淡了下去。
「這樣啊.....」
她伸手拿錢袋,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像是在確認羅夏會不會突然改口說「開玩笑的」。
羅夏沒改口。
他轉身上樓了。
梅拉盯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在心裡默默發誓:
下次他再喝醉,自己絕對不幫忙。
絕對。
讓他睡大廳里,就睡那張最硬的凳子。
就這樣決定了。
望著消失的背影,她收回目光,打開錢袋把銀幣倒出來,開始清點。
數著數著,梅拉動作忽然停住了。
房費是固定的,她閉著眼睛都能算出該收多少。
但這堆銀幣,怎麼數都多出來兩枚。
梅拉愣了一下,又數了一遍。
還是兩枚銀幣。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銀幣,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算了。
下次他再喝醉,還是幫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