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身上黏糊糊的
剛才那十四隻史萊姆,她雖然打了不少,但每次都被羅夏拉著跑,自己只需要站著施法就行。
她覺得自己該證明一下,她也是能獨當一面的法師。
「好。」
羅夏退後一步,給她讓出空間。
艾米利婭握緊魔杖,開始構築術式。
但那史萊姆沖得實在太快,短短三四秒,就已經滾到艾米利婭面前,帶著一身黏糊糊的體液,直直朝她撞來。
艾米利婭嚇得中斷術式,撒腿就跑。
跑出一段距離停下,她又重新舉起魔杖,開始構築術式。
可還沒吟唱完,史萊姆又衝過來了。
羅夏:「.....」
艾米利婭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那隻史萊姆卻還在後面窮追不捨。
他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艾米利婭和那隻史萊姆一個跑,一個追。
連續幾次吟唱中斷後,她的臉色開始發白,呼吸也亂了。
但艾米西婭沒有開口求助,甚至沒有往他這邊看。
羅夏注意到這點,始終沒出手。
終於,當那隻史萊姆再次衝到她面前時,艾米西婭雙手舉起魔杖,看準時機,用盡全身離去狠狠砸了下去。
「砰!」
魔杖頂端精準擊中史萊姆的魔核。
那隻史萊姆整個軀體驟然炸開。
粘膩的體液四處飛濺,濺了艾米西婭一身,讓她結結實實摔在地上。
見此一幕,羅夏連忙快步衝過去。
「沒事吧?!」
艾米利婭抬起頭。
滿身都是黏糊糊的半透明液體,好在剛才她本能地用雙手護住了臉,臉上還算乾淨。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悶悶地說道:
「羅夏先生,我身上黏糊糊的,好噁心啊...」
羅夏看著她這副狼狽模樣,原本想說「下次注意別這麼莽撞」。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艾米西婭明明可以求助,卻始終沒有往這邊看。
羅夏蹲下身:「你很棒了,艾米利婭。」
「唉?」
艾米利婭愣了一下,低聲問道:
「真的嗎?我覺得自己剛才...挺蠢的,明明是個法師,最後卻用砸的。」
羅夏伸手把她拉起來:「沒有那回事,能幹掉就是本事,快起來吧。」
她握住羅夏的手想站起來,但剛起到一半,又軟綿綿地坐了回去。
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抱歉,羅夏先生,剛才吟唱中斷太多次,我魔力用完現在沒力氣了,動不了。」
「能讓我緩一會兒再走嗎?」
羅夏:「......」
...
兩人把所有魔核收完,羅夏就背著艾米利婭,離開了那個滿是酸臭味的洞穴。
幸虧穿了身皮甲,他感受不到背部的粘膩感。
走出洞穴,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羅夏深吸一口,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正午的陽光明晃晃地照在身上,和洞裡的陰冷潮濕簡直是兩個世界。
他偏過頭,問靠在他肩上的艾米西婭:「怎麼樣,現在能自己走嗎?」
艾米西婭雙手靠在他肩上,可憐巴巴地搖頭:「不行...還是動不了。」
羅夏體會過魔力枯竭是什麼感覺,看艾米利婭這副樣子,估計是真的一點力氣都沒了。
得,現在想回橡木鎮是沒戲了。
他掃了一眼四周,找了塊相對平坦的空地,把艾米利婭扶到一棵樹旁坐下。
「等著,我弄點吃的。」
吃點熱乎的東西,能讓艾米西婭恢復得快一些吧。
羅夏從背包里拿出鐵鍋架好,用造水術倒了點水,又切了幾片法棍和干肉,往裡面撒了一點調料,開始煮湯。
他蹲在鍋前忙著煮湯,身後傳來艾米西婭弄出的聲響。
他用餘光瞥了一眼,是艾米利婭在艱難地嘗試著,脫掉那身沾滿粘液的皮甲和外套。
折騰了好一會兒,聲音停了。
羅夏沒回頭,繼續攪著鍋里的湯。
突然,他聽見艾米西婭驚訝的聲音。
羅夏下意識轉過頭看了一眼。
艾米利婭換上了乾淨的紅袍,但紅袍裡面……好像沒穿別的了。
一陣涼風吹過,她打了個小小的寒戰。
艾米西婭的小臉騰地紅了。
她抱著膝蓋坐在那兒,紅袍下露出光裸的小腿,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地里去。
羅夏趕緊把頭轉回去,繼續盯著鍋里的湯,盯得特別認真。
沉默了幾秒。
艾米利婭糾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那個...我能用一下您的睡袋嗎?」
羅夏沒回頭,只是點了點頭:
「用吧。」
話音剛落,就聽見身後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等他再回頭的時候,艾米利婭已經把自己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個腦袋,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望著他。
鍋里的水開始冒泡,香氣慢慢飄出來。
「羅夏先生。」她忽然開口。
「嗯?」
「當那些城鎮裡的人躺在柔軟的床上,安安靜靜看書的時候,我們卻在外面和嚴酷的大自然作鬥爭。」
這話不就是在說你嗎...
羅夏沒接話,只是低頭攪了攪鍋里的湯。
他瞄了眼自己的睡袋,買來一次都沒用過,居然讓艾米利婭先用了。
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像是打遊戲的時候,自己辛辛苦苦開荒,裝備都還沒捂熱,回歸新人一進來就領到了同樣的獎勵。
但看著艾米利婭縮在睡袋裡那副心滿意足的樣子,他又覺得...好像也沒什麼。
湯很快煮好了。
「開飯了,你現在能自己動嗎?」
艾米利婭從睡袋裡坐起來,接過碗,嘗了一口。
「羅夏先生,你煮的湯好好喝!」
是嗎?
羅夏也給自己盛了一碗,嘗了嘗。
和平常沒什麼兩樣。
前世只會做點家常菜的羅夏,並不認為自己的廚藝能讓艾米利婭這麼滿意。
她還挺會安慰人的。
艾米利婭吃完飯,捧著碗,眼睛亮晶晶的:
「羅夏先生,您口中那位性金的吟遊詩人,是不是以前在酒館時您跟我說的那個白鬍子老爺爺?」
羅夏回答道:「是啊。」
性金的吟遊詩人,當然是金手指。
至於它白鬍子老爺爺的形象,是他當初在酒館編身世的時候順手加的設定。
要不然一個王國邊境的平民能接觸到高級魔法,這事兒根本說不通。
只能說,這些年的小說沒白看。
「羅夏先生可真厲害。」她認真地說。
「我以為你要說我幸運呢。」
「當然也很幸運,」她歪了歪頭,「但我覺得,羅夏先生本身的積累和天賦也很重要。」
她捧著碗,語氣比平時認真得多:
「能在年少時就理解那麼深奧的魔法知識,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羅夏先生是一個十足的天才呢。」
羅夏沒接話。
天才?
那有什麼天才,只不過是掛壁罷了。
艾米利婭低頭看著碗裡的湯,忽然輕聲說:
「我十六歲就從王都排名第一的魔法學院畢業了,那時候我也以為自己是個天才。」
「只是...」
...